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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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科滢一边往小区门外走一边抹掉脸上的泪水，原本扎好的头发在反抗周悦涵的时候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现在像稻草，她索性散了下来，橡皮筋套在手上。
春日的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沈科滢却跟被掏空了一样，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她给佟童打了个电话，跟她道歉并且问她吃饭了没有。
佟童说：“没有，我还在饭堂等你。你们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沈科滢说，声音有些哑。她以为佟童等不到她会自己先吃，她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但还是说，“那我现在去饭堂找你。”
结束了通话，沈科滢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
到了饭堂，佟童就站在门口，表情看上去有些不悦。
沈科滢觉得很内疚，说：“我请你吧，让你等了那么久。”
“不，”佟童摇头，“说好我请你的。”
这点个饭堂已经没什么人了，有几个窗口也下了班，不过她们要吃的日式烧鸟还开着。
点好了餐，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好。
沈科滢吃饭时把头埋得很低，她不想让佟童看出她的异样。
但是哭红的眼睛实在太明显了，佟童从她走进饭堂大门开始就注意到了，佟童犹豫地说：“沈科滢，你和周学姐，在谈恋爱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沈科滢抬头望着她。
佟童不高兴地咽了咽口水，板着脸说：“我好奇你们为什么吵架，跟过去看了眼，我看到她亲你。”
但是隔得远，佟童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
周悦涵高挑的身段把沈科滢的身影笼罩，捧着她的脸亲，像电影的画面，佟童却难以欣赏，她只觉得心酸，不知道该嫉妒谁。
她怎么还偷看呢，沈科滢心里不满地嘀咕，感到一阵难堪，毕竟她和周悦涵闹得很难看。
“对不起啊。”佟童毫无诚意地说了句，反正她看都看了。
沈科滢抿了抿嘴，佟童刚开始光顾着看她的眼睛，现在才发现她的嘴唇破损了，她霍然想起了上学期在沈科滢脖子上看到的破损痕迹，原来那不是她自己挠破的，而是被……
一股怒火在她的心中燃烧，佟童想到她们是情侣，比闺蜜还要亲密的那种，她们会亲吻，会上床……心想凭什么呢？凭什么她们可以拥有这么好的彼此。
她的脸开始变红又变绿，眉头紧锁。
当时她还关心沈科滢问她要不要药膏，真是多余，人家幸福得很呢。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沈科滢不冷不热地说。
佟童目露惊讶，语气有一丝颤抖：“分手了？”她不禁兴奋又惭愧。
她刚才甚至有希望沈科滢去死的想法。
沈科滢吸了吸鼻子，难过到极致，胃不由痉挛，谁能来帮帮她，她好想周悦涵。
佟童若有所思地盯着沈科滢，背公式似的安慰她：“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过你们为什么分手呢？是她对你不够好吗？”
“不是，是我的问题。”沈科滢低着头说，眼泪掉进了米饭里。
你的问题……
她被周悦涵嫌弃了？佟童在心里讥笑，她就知道，那些有钱人就是这么会挑毛病。
“才不是呢，你那么好，怎么会有问题。”佟童把手放在她手背上，沈科滢立刻抬起手擦眼泪。
虽然佟童对她也挺好的，但她还是不想跟她说太多，她更愿意跟林知淼讲她的痛苦，可是林知淼又是周悦涵的表妹，还是个大嘴巴，她怎么能找她呢，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了。
吃完了午饭，沈科滢回宿舍睡觉，到了第二天，正式上课了，像高中时一样，为了不去想那个人，逼迫自己不停地学习，没课她就待在图书馆里写代码或学英语，学到一点精力不剩，才回宿舍睡觉，只有这样，脑子才不会留出想她的空隙。
到了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她忽然想起来周悦涵的外套，便回家把她的外套打包好，邮寄给她。
她不知道周悦涵会不会扔掉她留在公寓里的东西，她希望她扔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节程序课，已经下课了，沈科滢还待在座位上写没完成的程序。
佟童拍拍她的手臂：“走吧，别写了，又不用老师检查。”
沈科滢抽回游离天外的思绪：“哦。”
教室里的人早早走光了，有人在排队挤电梯，沈科滢和佟童往电梯那边看了眼，都默默地走向楼梯。
“你这学期好努力啊，是想拿奖学金吗？”佟童问道。
沈科滢对奖学金没什么兴趣，却闷闷地“嗯”了一声，实在懒得解释太多。
佟童感觉她不如从前有活力了，问她：“你还在为分手的事难过吗？”
“没有。”沈科滢口是心非道。
佟童点点头：“不过单身应该挺无聊的，对吧？”
沈科滢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佟童忽然站定，正视她，深吸了口气说：“沈科滢，不如你考虑考虑我吧，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但她想试试。
沈科滢人那么好，会和她在一起的对不对？她们每天朝夕相处，互相陪伴，她对自己一定也有感情吧。
沈科滢愣愣地望着她，眼神里的诧异让佟童感到紧张。
“怎么样？要在一起吗？”等了一会儿，佟童又问。
沈科滢摇了摇头。
佟童怔住了。
她被拒绝了？
沈科滢感到尴尬和困惑，忽然对佟童心生排斥，她假装若无其事，实际肢体僵硬，一声不吭地转身下楼。
佟童瞪着她的清瘦文弱的背影，美好得像一朵至死不渝的白玫瑰，她得不到的……白玫瑰。心里的世界全然变成了黑色，她靠近她，伸手，只是轻轻一推，她的白玫瑰就落入了“深渊”。
……
沈科滢陷入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佟童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她，魔怔一般的眼神，沈科滢的双眼渐渐阖上，耳边传来了其他人的尖叫——“这有人摔了！”
……
在医院，沈科滢听到父母的低语，听到踱来踱去的脚步声，听到其他人的咳嗽。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肥皂味，饭菜的异味……
在昏迷了六天之后，沈科滢总算醒了过来。
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全身都很疼，手臂，腰部，膝盖，她猜这些地方都有淤青。
父母得知她失明的那一刻，沉默了很久，她感到害怕，害怕被父母责怪，害怕拖累他们。
不过他们只是安慰她，一句责怪也没有，带她转院做了手术，但手术完并不能立刻恢复视力，要等。
住院了一段时间，出院时已经到了五月份，沈科滢不得不休学待在家里，她偶尔会听到母亲在房间里哭，她在想，她的眼睛是不是不会好了？不然母亲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
沈科滢抱膝坐在床边，耳机里播放着一首一位美国女歌手的歌，周悦涵很喜欢听她的歌，这并不是周悦涵告诉她的，是她自己发现的，周悦涵开车时喜欢听她的歌。
"I need you like I need air,"
（我需要你就像我需要空气 ）
"Spoonful of sugar,"
(一勺糖)
"My cup is fuller when you’re there,"
(当你在那里时我的杯子更饱满)
"Milk and honey,"
(牛奶和蜂蜜)
白鸽风铃轻轻飘荡，她甜蜜的爱人再无消息。
周悦涵把车钥匙放在办公桌上。
许恩思坐在老板椅里，视线从文件中挪开，瞥了眼车钥匙，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周悦涵：“什么意思？”
周悦涵：“你给我买的车，还给你，还有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我也不需要了。”那套公寓是许恩思付的钱，房产证上填的也是许恩思的名字，“还有，我跟人事部提了离职。”
许恩思冷笑一声：“因为那个女孩？”她甩下文件，双手摆放在桌面，“你要为了她和我断绝关系是吗？”她威胁似的挑了挑眉尾。
“不关她的事，只是不想再看你们的脸色生活了。”周悦涵冷淡地与她对视。
曾经她以为她足够优秀且对他们唯命是从，他们就会愿意多关心她一点，可是他们只会甩给她冷冰冰的钱和白眼，把她当作一个不会心痛的机器人一样差遣，后来沈科滢说厌恶她，让她对这些人际关系都失望透顶了，何必那么卑微地去渴望他们来爱她，她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许恩思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扇了她一巴掌，周悦涵将歪斜的眼镜扶正，漠然地望着她，说道：“最后一次。”
“什么？”
“最后一次允许你这样伤害我。”
离开公司的大楼，周悦涵回到学校的宿舍，两个舍友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到了一个终于回归家庭的失踪人口。
周悦涵冷着脸没和她们说话，她半张脸的红肿，也没人敢问她怎么了。
周悦涵坐在桌子前写论文，听到两个舍友在聊天。
舍友莫凡捧着手机在看：“她们有什么矛盾吗，她为什么要把人推下楼啊？”
舍友徐羽梳着头发：“没有吧，论坛里认识她们的人说她们关系好像挺好的，上课经常坐在一起。”
莫凡：“那就奇了怪，不过她胆子真大，敢在有监控的地方害人，家里有背景吧。”
徐羽：“屁咧，她已经进局子了，判几年就不知道了，听说她爸妈还没钱赔医药费给人家。”
莫凡：“我去，这里有人说那女生眼睛好像看不见了，跟辅导员申请了休学。”
“不是吧，这么惨，那女生还挺漂亮的，可惜了。”正在打游戏的李诗诗插了一嘴。
徐羽好奇地问：“你见过她啊？”
“八卦群里不是有她的照片吗？还有人说她叫沈科滢，计算机专业的，妥妥的理科学霸。”李诗诗话音刚落，周悦涵就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碰倒在地发出一阵巨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