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星星 “年纪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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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蝉鸣聒噪。
九月初，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告示栏前人头攒动，挤得林暄心烦意乱 。
“欸欸，开学考的成绩出来了，看看谁是年级第一。”
“那还用说，肯定是软神啊！”
学生们一个比一个激动，不少人讨论起成绩。
这不说还好，一说林暄就来气。
这年级第一“软神”，便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楚阮。
今年他们高二，和楚阮相处的这么些年，在成绩排名上，林暄总是被他压一头，也就是俗话说的“千年老二”。
但他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就生气，这主要原因——
林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排行榜上楚阮的成绩，像是要把看板瞪出一个洞，接着，他的目光稍微往下移了些，就看见排在“楚阮”下的“林暄”二字。
林暄看着自己的成绩，不可置信地眨眨眼，额头似有青筋跳起。
楚阮拉了他二十多分！！！
“欸欸欸，软神来了。”
“估计是来找小暄暄的。”
“怎么可能！”
楚阮手里握着刚从冰柜里拿出的桃汁汽水，冰得手心发疼。
易拉罐瓶身上有不少水珠，一颗一颗掉在地上。
身边有不少学生给他打招呼，他简单地点头回应，但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已经是日落时分，昏黄的阳光打在林暄身上，为他镀了层金边。
少年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告示栏，手指一直在第一第二的成绩前徘徊。
楚阮低头轻笑了一声。
“喂，小暄暄，你的软神来了。”燕卿语用手肘戳了戳林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
林暄站直身子，眼睛微眯，看了眼他的同桌兼年级第三。
燕卿语被盯得后背发凉，语气里都带了些迟疑：“怎……怎么了。”
怎么了?！她是楚林cp粉头子的事被发现了?！她不想被发现啊！！！她写了超多不能看的东西啊——
“没有，只是想说——你素颜霜没擦匀。”林暄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但他的视线却没有盯着女生，只是随意扫过人群，在一堆蓝白校服中，一眼看到了高挑的楚阮，倏地笑出声。
“什么?_?”燕卿语眼疾手快地掏出镜子一看，并没有什么卡粉没擦匀啊！
但她又立刻懂了，林暄这小子骗她呢！
“林暄我……”燕卿语想骂人，但又看到林暄跑到了楚阮面前，又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
楚林cp粉们！等我产粮！！！
＊
楚阮把林暄对燕卿语的笑收进眼里，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
但他也很快看到少年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脸上似乎带着……高兴?
楚阮的眉头又紧了紧。
每次和别人聊天，他似乎都很高兴，是和自己聊天时不一样的高兴。
“阮狗！”林暄的声音闯进耳朵里。
回过神，眼睛里有星星的林暄已经站在面前。
“嗯。”楚阮低头看他，顺势将汽水递出，对方自然接受，“走吧，去吃饭。”
林暄点了点头，他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摇动。
说着，他也就跟着人群的方向走，楚阮自觉地跟在后面。
“等等等等！”林暄突然站定并惊呼，楚阮差点撞上他。
他手握易拉罐，拉环开到一半，道：“不对，你在讨好我！”
“平时你绝对不会在晚饭前给我带冰镇饮料，就你这老妈子性格，我自己偷偷喝一口被你发现的话，我抖音就要被你的养生视频给淹没。”林暄低着头自顾自分析，语速快而准，右手还比了个八字放在下巴，“而你居然在开学考后，破天荒地给我买了我喜欢的味道的汽水。”
“哪有……”心虚的楚阮别开了眼，但他的眼底是深不可测的笑意。
被林暄看穿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你心虚了！”林暄瞪了眼楚阮，“我知道了，是开学考！”
“靠！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阮狗！说好一起不复习的，你怎么拉了我二十多分！”
“放暑假的时候我们明明都在玩啊，我盯着你没有内卷啊。”
楚阮垂眸盯住林暄的眼睛，抓住他眼底的火光，突兀地想摸摸他的头，但最终楚阮还是放弃了，只是开口道：“是你自己太天真了。”
“楚阮，你个大傻逼！下次我一定考过你！！！”
“年纪第一是我的！！！”
＊
“小暄暄，我走了啊。”燕卿语手里提着书包，随意地拍了拍林暄的肩。
晚自习下课，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在空中闪耀。
林暄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嗯，路上注意安全。”林暄扬了扬唇。
教室里照射出的白光毫无保留地打在林暄的头顶，见燕卿语离开，他便低下头，眼睫低垂着。
楚阮正巧从后排走向林暄的位置，看到了他低头的动作。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就只能望见林暄白皙的后颈，看着是多么的脆弱。
林暄坐在第二排的左边的一列，靠着窗户，窗玻璃上会倒映出他的脸。
楚阮单肩背着书包默默地站在一旁，视线落在窗户上。
或许林暄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是向下弯着的。
楚阮不是什么总为他人考虑的性格，有什么话一般他都是直接开口，不会像现在这般犹豫。
他知道林暄为什么心绪不佳，因为晚自习的语文课上，老师讲的议论文是关于父母对孩子的关爱。
而林暄的父母从小就不在身边陪伴他，他的童年只有奶奶和楚阮的参与。
而现在楚阮犹豫的原因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清楚地知道林暄不喜欢让别人看出自己因为父母的事情而伤心，而他正巧每次都能看出来。
正当楚阮百般为难时，林暄突然抬起了头，眼睛有些微红：“楚阮，我想去公园看星星。”
＊
初秋夜晚的风带着纯粹的凉意，路边零星几盏路灯泛着干净的光线。
林暄乖乖坐在自行车的后座，背上是自己的书包，腿上还抱了一个，那是楚阮的。
吹着凉飕飕的风，林暄清醒了不少，他想起自己刚刚在窗户上瞟到楚阮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开口想要来公园看星星，这么荒唐的想法，楚阮居然还同意了，给家里人发了信息就拽着他走，想到这儿，林暄不由地笑出声，好像一晚上的坏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笑什么。”
楚阮的声音裹着夜晚的凉意飘进林暄的耳里，林暄抓在楚阮腰两侧校服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像只鬼鬼祟祟的小猫。
“没什么。”
楚阮本来还有些疑惑，听到林暄微微上扬的腔调后，又觉得正常了。
也许这就是小太阳的自调能力吧。
＊
晚上八点半，正是中心公园人最少的时候，楚阮林暄到的时候，人还有很多。
楚阮找好地方锁住自行车，带着林暄走了进去。
夜空如同被深蓝颜料渲染的画布，点点繁星碎钻般点缀在上方。
林暄坐在长椅上，双肩乖乖地背着书包，仰头欣赏着天空。
明明几十分钟前，在学校里看到的还不是这副模样，到了公园，便看到了这闪耀的一幕，就好像大自然知道林暄的心境，专程将星空展现出来。
楚阮提着自己的书包，默默地盯着林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灯投下来的光线穿过树枝照到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
楚阮视线无意识地扫到地面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挪动了步子，他的影子和林暄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不远处的长椅上，传来柔和歌声。
楚阮和林暄同时寻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轻女性半抱着婴儿，眼神里充满着属于母亲的光辉。
林暄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楚阮都有些站不住脚，他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就见林暄又抬起了头，他微翘的发梢跟着他的动作摇晃。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独属于少年青涩的嗓音从林暄的歌声穿了出来，搅得楚阮心里胡乱不堪。
“……林暄。”楚阮下意识皱眉，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
“嗯？”少年回头，眼里倒映着夜空中的群星。
“没什么。”楚阮别扭地转过了头。
＊
晚上回到家，楚阮破天荒地做了梦，记忆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他还小，也就10、11岁左右，脸上还带着稚嫩。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就听见父母又在吵架。
自从上了小学，父母的吵架声就无止息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刚开始，楚阮还适应不了，觉得烦躁，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但他依旧很讨厌吵闹声。
所以回到家后，他厌恶地扫过地上混乱的场景，好似百般不在意般跑回了房间 。
没人问他为什么大晚上的才回家。
楚阮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是父母吵架后他的习惯，只有这样，他才能放空心灵，不去在意那些吵闹声。
可是今天晚上，他总能听到细小的啜泣声，这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徘徊。
楚阮心说真是见鬼了。
一阵细小的、带着凉意的风从阳台吹了过来。
楚阮转头望过去，才发现阳台的玻璃门没有关紧，他本意不想管，却鬼使神差地抬起了脚，等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玻璃门前。
而那啜泣声也在这时变得更加明显，楚阮打着好奇的心里，打开阳台门，钻了进去。
老式小区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楚阮家隔壁就是林暄家，他刚钻进阳台，就看见和他卧室阳台连在一起的林暄家的阳台，准确的说，是林暄卧室的阳台。
而林暄此时正抱着膝盖蹲在阳台的角落，轻声哭泣。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林暄抬起了头。
楚阮看到的，只有林暄满眼都是倒映着星星的双眸，和脸颊的泪痕。
“看什么看，嘲笑我吗？”林暄的话语里带着鼻音，楚阮听到后，感觉自己被猫爪子在心间挠了一下。
“你不许看……”说着，林暄居然又哭了起来。
楚阮愣在原地，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楚阮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林暄，却也无可奈何地发现两家的阳台之间还有空隙，是用栅栏隔开的。
“你……别哭啊。”楚阮只好隔空顺毛。
“我……我没哭。”林暄胡乱擦着眼泪，不看楚阮，“你……你就是看我考差了，来嘲笑我的！”
“我没有。”楚阮无奈地说。
其实他和林暄这时候关系闹得很僵，但好像也是林暄单方面讨厌他。
他们四岁便相识，上小学后更是一直在一个班级，可楚阮的成绩总是压林暄一头，所以林暄也默默的跟他较真。
就导致两人的关系一差再差，当然，这是楚阮自以为的。
而这次期末考试，林暄的成绩突然不再是第二名，而是直线下降，考了班级倒数。
楚阮很是惊讶，他本想放学和林暄一起回家时问问，但他们两人都有事耽搁了，所以这个想法最终也就没能实现。
“你就有！”林暄抬起头瞪着楚阮。
还没等楚阮反应过来，质问就突然变了调。
“你脸怎么了？”
林暄站起身跑到栅栏边，盯着楚阮的脸。
“你是不是又被他们欺负了？”林暄语气里带上了怒气。
楚阮听着林暄糯叽叽的怒音，不禁笑出声。
“你笑什么？”林暄没好气地骂他一声，“你是不是被欺负了？说话呀？”
楚阮看着林暄双手撑着栅栏，饶有一副你不说我就跳过来的架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嗯，是被欺负了，被你欺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