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东霞 人不能，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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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兄，你接下来有安排吗？”云晴川依旧靠着他，懒洋洋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安庭疏感觉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云晴川叹了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
他身体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就立刻来见安庭疏了，他实在是害怕这个家伙趁他不注意又突然消失，而他现在又没有能找到他的手段。
“没有。”安庭疏说。
“那好，这段时间你就属于我了。”云晴川站起身，离开了屋顶。他站在地上仰视着安庭疏，朝他喊道：“明天你就跟我去找点东西。”
“我们去东霞秘境。”说完他就站在下面一直看着安庭疏，像是在等着什么。
看安庭疏还坐在房顶上迟迟没有动作，云晴川只能又飞身上房拉着他的手把他拽了下来。
……？
云晴川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好心地给他解释道：“定金已经收了，那你是不是该干活了？”
……什么活？
云晴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安庭疏拽回了自己的那间屋子：“不是说好了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等我吩咐吗？”
他指了指屋里唯一的那一张床，跟他说：“你今天睡这。”
安庭疏：“啊？”
什么意思？我记得我只出卖了自己的劳动力，应该没有卖身才对吧？
看着安庭疏瞳孔地震，云晴川像是恶趣味被满足了一样笑了。
“好精彩的表情啊安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也能做出这种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他才跟安庭疏解释道：“我现在情况还不算太稳定，但是我要修炼，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这帮我护法。”
“……好。”安庭疏艰难地挤出了这个字，他突然觉得之前就不应该给云晴川那种承诺。
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看着云晴川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态，他还是按照老板的吩咐老老实实地给他护法。
他靠着墙，想着云晴川给他说过的明天的安排。
东霞秘境并不算什么大型秘境，也没听说过里面产出过什么稀有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晴川要去，但安庭疏也没问。
老板给钱了，老板说了算。
他摸着自己的下颌，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云晴川手上的温度，那时候，他居然没产生过挣扎的念头。
回想着那时候的场景，安庭疏觉得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以化神初期修为活捉追魂的传奇场面呢？
要是被那家伙知道，估计够他出去吹好久了。
安庭疏想到这里，突然低下头，沉默着，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没过多久，天就亮了。安庭疏坐在树枝上睁开了眼。昨天云晴川情况稳定下来了之后他就离开了房间藏在窗户前那棵大树的枝叶中。
他只是个保镖，不能在老板的屋子里久留。
安庭疏坐在树枝上，看着太阳透过大树茂密的枝叶洒在地上的光斑，他觉得阳光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云晴川结束了修炼，在屋里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安庭疏，于是推门出来。
为了跟这位还不熟悉他风格的老板证明自己没有玩忽职守，安庭疏从树上一跃而下，正正好好地落在了云晴川侧后方。
他低下头解释道：“屋子里地方太小了，如果发生意外的话不方便动手，所以我换了个视野更好，也更开阔的地方。”
云晴川看了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随后开口跟他说道：“但我记得我昨天不是这么跟你说的。”
“下次不许这样了哦。”
云晴川突然笑了起来，但看着安庭疏的眼睛里却带着不满。
似乎在真的对安庭疏不听命令而表达不高兴。
安庭疏看着他的表情，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他平时不怎么和活人打交道，而云晴川也并不是他平时常见的那些让鸽子带话的老板。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选择了那种最通用的方式：在云晴川面前单膝跪下，深深地垂着头，露出柔软的脖颈表达他的顺从。
他平静地说：“是。甘愿领罚。”
云晴川本来只是因为没忽悠到安庭疏和自己一起睡而故意说出这种话，准备等他解释的时候顺便调戏他一下，但没想到安庭疏的反应居然这么过激。
云晴川突然有点心疼。也不知道这人以前在朱雀阁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所以云晴川把安庭疏拉起来之后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安兄你有点太认真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他笑了两声，用折扇拍了拍安庭疏的肩膀跟他说：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和苍澜有话要说。”
哦，没生气就好。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安庭疏想。
自从昨天晚上他和云晴川摊牌了之后，这家伙确实不装了。他收起了脸上一直以来的假惺惺的笑容，开始非常自然地使唤他。
但安庭疏没觉得不适，他看着云晴川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安庭疏倚在树上看着云晴川正和颜苍澜在不远处说话。哪怕他的五感敏锐，他也没试图偷听。
他很有职业道德的。绝不窥探老板的秘密。
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不过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云晴川朝他的方向打了个呼哨，像是在喊一只真正的鸟。
安庭疏并不介意，一个闪身再次来到云晴川身后、落后他半个身位的位置。
“走吧。”云晴川摇着折扇，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确认他没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之后跟他说：“具体的内容一会告诉你。”
安庭疏能感觉到颜苍澜的视线一直在他和云晴川之间徘徊，好几次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出了药王谷。
东霞秘境离药王谷不远，里面没什么天材地宝，有的只是各种各样的妖兽。甚至东霞秘境都不需要特意等待开启时机，只要拿着信物令牌就能随时出入。
是那群剑修和体修最喜欢的地方。
“安兄，你听说过散修盟会吗？”路上，云晴川问他。
“听说过。”
他不光听说过，之后还得想办法混进去。
“散修盟会开启之后，会有一场拍卖会。”云晴川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也是钱康乐。”
嚯，不装了之后连“康乐”都变成“钱康乐”了是吧。
安庭疏有点佩服这人到现在还没把自己弄成精神分裂的本事。
“既然我看中了他的背景，同样的也得向他展示我的价值。所以一直以来，参加珍玉楼拍卖的压轴珍品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帮他弄来的。”
“这次也一样。”
“他知道我最近都在药王谷，所以他想让颜苍澜给他炼一颗七幻蕴灵丹。”
七幻蕴灵丹是用七种含有强效致幻成分的天材地宝和高阶妖兽内丹炼制而成的高阶丹药，虽然它的每一样原材料都能称之为修士杀手，但成丹后却有着能破除心魔的绝佳效果。
散修修炼艰难，有心魔的人不在少数，安庭疏不禁感慨钱康乐果然是个合格的商人。
这玩意拿出来之后肯定能卖出天价。
“其它的东西钱康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只差最后一样。所以我们得去东霞秘境里面找一只修为至少达到七阶的蜃蛛。”
“越高越好。”云晴川说完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听明白了之后话锋一转，跟他说：
“当然了，七阶以上的妖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需要你一个人上去拼命，你只要补最后一刀就行了。”
“我从鬼哭老人那学会的那个血祭阵法还是挺好用的。”
“是。”安庭疏听明白了，但他还是不理解既然云晴川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那还非得带着他干什么。
他自己不能补刀吗？
东霞秘境距离确实不远，因为从药王谷出发两天之后他们就已经站在东霞秘境内部了。
跟幽玄秘境那种优美但暗藏危机的环境完全不同，东霞秘境是把危险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地面寸草不生，怪石嶙峋。视线所及之处不是悬崖峭壁就是遍布着瘴气的沼泽。
安庭疏怎么也没想明白修仙界的起名标准是什么，这地方和它名字里那个“霞”字有一点沾边的地方吗？
两人刚一进入秘境，就有个不知道什么妖兽朝着他们袭来。安庭疏抽出刀，随手就化解了这场突然袭击。
云晴川直到现在才看清他的那把刀。刀刃锋利，血迹顺着刀身滑下，不留下一丝痕迹，一看就是用最好的材料打造出的顶级法器。
刀身被灵力包裹发出朦胧的白光，就像是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或者说是……霜。
“真是好刀。”云晴川感慨：“它叫什么？”
“流霜。”安庭疏老老实实地回答。
四周到处都是妖兽的嘶吼，安庭疏拎着刀在前面开路，两人慢慢朝秘境深处走去。
天色渐晚，云晴川主动提出要找个地方休息，于是他带着安庭疏随便走进一个山洞。
在这到处都是妖兽的地方，山洞自然也遍地都是，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有主的。不过这不要紧，如果山洞的主人不同意的话，那他们还能白捡一枚内丹和其他一些炼器材料。
“吼！”
比如眼前这个山洞的主人好像就不是很欢迎他们。
一只五阶的火尾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摆出了攻击架势。
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一人多高的熊，云晴川站了出来。
虽然他确实没有安庭疏修为高，但他也没准备什么事都让安庭疏去做。这样会显得他太没用了，很影响他在安庭疏心里的形象。
何况他的灵根已经修补好，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旦面对强敌就只能想办法借力打力的人了。更别说五阶的妖兽根本算不上什么强敌。
冰蓝色的灵力从扇子中挥出，火尾熊庞大的身躯随着他的动作轰然倒下。
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那只五阶妖兽之后，他们占据了这个山洞。
云晴川生了堆火，两人隔着火堆面对面坐着。
这明明是一幅正常的画面，但昨天晚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两人独处时安庭疏总感觉有点别扭，有点害怕云晴川又突然开始胡说八道。
但云晴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他对面鼓捣着什么，安庭疏抬头看过去，发现他正对着满满一碗漆黑的液体发呆。
察觉到他的目光，云晴川抬起头：“安兄，你说过只要我开口你什么都能答应我对不对？”
“那你帮我把药喝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看见安庭疏那一脸无奈的表情，云晴川苦着脸：“太苦了，我不想喝。”
安庭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能干出来换灵根这种事的疯子居然怕苦？
别太过分了。
似乎打定了主意，云晴川端着那碗药坐到他旁边，把药碗直直地怼到了他鼻子底下。
……是挺苦的哈。
“……我也不想喝。”安庭疏看着那碗漆黑的、散发着刺鼻的苦味的汤药实话实说。
似乎只是为了皮这一下，安庭疏拒绝了之后，就看见云晴川面不改色地喝下了那碗药。
然后像昨天晚上一样直直地往安庭疏身上一倒，安静地躺着。
火堆枯枝里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在山洞中回荡，云晴川把头靠在安庭疏的肩膀上，轻声发问：
“安兄，你为什么要加入朱雀阁呢？”
他不是不想给安庭疏换个称呼，但看起来安庭疏还没开窍，他有点怕吓到他。而且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应该叫他什么。
“小疏”？“阿疏”？听上去他莫名其妙就比安庭疏矮了一辈，那可不行。
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不换了。这样就好。
听到这个问题安庭疏心想这就是顶级骗子的直觉吗？问的净是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一睁眼就到了朱雀阁选拔现场，要么活要么死吧？
“你喝的是什么？”安庭疏拒绝回答。
这还是安庭疏第一次有意识地问了一个跟他自己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听到他的反问之后云晴川都快气笑了。
这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因为没法说但又不想骗他甚至连几乎没有的好奇心都被他给逼出来了吗？
“行吧行吧。”云晴川像是妥协了一样：“我不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东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