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愿望 “我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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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安庭疏回到药王谷，云晴川进了那座屋子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也数不清这是第几天，或者第几个月了。距离散修盟会开启还有五年，距离化影宗的宗门大比还有二十年。
他还有很久的闲暇时间。
这段日子没人来驱赶他，也没人来找他，他就一直窝在那个屋子里，偶尔晚上会出去坐在屋顶，看着上方的星空发呆。
比如今天。
安庭疏想起来他原来的那个世界根本看不到这样的夜空，而自己这些年疲于奔命也没机会好好抬头欣赏一下。
月华如洗，星星闪闪发光。
去他妈的上班。
目光被漆黑的夜空吸引，安庭疏的思维也开始发散。
想起那天听到的压抑的呻吟声，安庭疏能想象到云晴川苍白的脸，他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但是现在他突然很想向云晴川介绍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想和他分享他的工位，他无聊的工作，和他养在办公桌上的那颗小小的仙人掌。
他有点想抽烟了。
安庭疏的手无意识地探向裤兜的方向，却摸了个空。
“唉……”
“这位道友，何故叹气？”一片阴影从安庭疏上方投下，星空被一片鲜艳的红色完全遮挡起来，覆盖了安庭疏的视野。
云晴川站在他身前，脸上带着笑容，俯身看着他。
安庭疏应声抬头。
这个人换了一身不同款式但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新法袍，依旧是耀眼的红色。他没束发，长发披在身后，配上那双桃花眼，整个人又添了几分风流。
安庭疏看着这个不知多久没见的人，怔住了。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他想。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之前要是打扮成这样出门说不定现在修仙界关于晴川公子的印象就只能剩下他惊为天人的美貌了。
“在想什么？”云晴川神色温柔，轻轻问道。
安庭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云晴川身上的气势变了，变得更自信也更强势了。好看的眉眼间透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好事。
但是他脸上温柔的神色和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强势的气势实在是太割裂了，看得安庭疏难受。所以他干脆低下了头。
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安庭疏早就发现了，这个人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他的人设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像是为了迎合对方的性格。
但他不想看这个，伪装出来的好人他见得够多了。他更想看到这个人身上他自己缺失的、更恶劣的那一面。
云晴川本来还挺满意安庭疏第一眼看到他时那个惊艳的眼神的，也不枉他特意好好收拾了一下才来见他，但没想到这人居然只看了两眼就把头低下去了。
云晴川第一次感觉有点郁闷：安兄真是不解风情。
他低头看了自己两眼，没发现什么问题，所以他只能问道：
“不喜欢这身衣服？”
“不……挺好看的。”安庭疏一动不动，闷声道：“你别装了。”
“什么？”云晴川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好久不见了这人居然只想说这个？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说。”安庭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都会帮你搞定。”
“什么都行。”安庭疏说。
“你根本不是这种性格，装也装不像，我看得也挺累的……”
事到如今，他依旧觉得他不该产生多余的好奇心，但如果云晴川主动开口跟他要的话……
是不是也能避免那种情况？
“啊……这样啊。”云晴川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到安庭疏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他疯了。
自从给自己换了个灵根之后，云晴川就没准备当个好人。他在修仙界内到处撒网，寻找那些对自己有用的修士。
分析他们的爱好，调查他们的性格，掌握他们的行踪，最后费尽心机的偶遇。
他总能以他们最喜欢的性格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一见如故。
只有安庭疏，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以至于后期他想重新调整性格都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不管他对安庭疏的感情是爱还是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对他有用所以他才想得到他，但他之前就意识到了，无论是什么，这个人对他来说都是特别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或许能被叫做一见钟情。
直到现在安庭疏对他说，不需要他算计，也不需要他伪装，甚至不在乎他恶劣的本性。
只要他开口，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骗过很多人，所以看着安庭疏的神色和他的眼睛，他能明白，安庭疏没骗他。
现在他明白了在幽玄秘境外那个困扰着他的问题的答案。
是爱。他爱他。
药王谷真是个好地方。云晴川想，他以后少坑颜苍澜一点好了。
云晴川垂下眼看着安庭疏，心想，既然安兄都这么说了，那他就不客气了。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急的。
安庭疏就这么看着云晴川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变回了在幽玄秘境外的那种狡猾又恶劣、充满欲望和野心、把任何人都看作工具的那种眼神，一直盯着他像是要看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安庭疏看着他微微弯下腰，拿出那把折扇托住了他的下颌微微用力，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
“这么说来……”
“我可以把你刚才的话理解为你更喜欢这样的我，是吗？”他的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魅惑，但语气强势得和之前判若两人。
云晴川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在他视野里慢慢放大，近到他们的鼻尖快要触碰到一起。
什么喜欢？我没说过。
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跑，托住他下颌的，也从冰冷的白玉折扇变成了云晴川温暖的手。一反之前温柔的假象，云晴川现在变得极具侵略性。
云晴川盯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欲望，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并不算用力，但清晰地传达出了一种禁锢的含义。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能帮我搞定吗？”
他的另一只手正放在他的侧脸，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让安庭疏感觉现在的气氛有点奇怪。
有点太暧昧了。
作为工具本人的安庭疏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果想验货的话不是应该检查他的修为吗？摸他脸干什么？
这时，云晴川开口打断了安庭疏的胡思乱想，他的脸紧贴着他的侧脸，在他耳边轻轻开口：“我现在就有想要的东西，安兄。”
“不知道……你能不能说到做到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云晴川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苦味。
安庭疏觉得现在他像是被云晴川整个圈在怀里，被云晴川的体温包裹。
好热。
安庭疏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只扑火的飞蛾，即将被这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吞噬殆尽、烧得尸骨无存。
他下意识地想离他远点，但云晴川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在他有所动作之前那只掐在他下巴上的手就加重力道，阻止了他的动作。
“跑什么？”他问，语气有些委屈：“你不是刚刚答应过我吗？”
“要不……”安庭疏想说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你当我刚才没说过。
像是为了防止他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云晴川抢先开口，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红唇一张一合：
“我想要你。”他说。
？这话一出口安庭疏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让他习惯了这种类似交易的形式，他的大脑自动帮他翻译成了一直以来最常见的那种意思：
“你很强，我想要（利用）你。”
所以他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那直说不就行了吗？都说开了怎么还拐弯抹角的？搞得安庭疏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跟人交流导致他的语言系统退化了。
云晴川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轻笑了两声，收回了手，在安庭疏身边坐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庭疏感觉他有点忧愁。
云晴川确实正在犯愁，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这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不开窍呢！没给出回答不是因为他在思考他们的关系，而是这人明显根本就没听懂他的意思。
算了……是他太着急了。
“真的能随便问？”云晴川坐下之后自然地开口，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人之间那种让安庭疏觉得奇怪的气氛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果我能告诉你的话。”安庭疏也松了一口气。
“诛杀令。你用什么办法让你们阁主撤销的？”云晴川毫不客气地问道。
安庭疏想了想，决定告诉他，信不信那是他的事：“直接说的，然后挨了顿骂。”
“？”这个答案有点超出云晴川的想象了，他看着安庭疏的眼睛却发现他没说谎。
“……那我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云晴川身子一斜，毫不见外地靠在安庭疏身上。
“那当然了。”云晴川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听见安庭疏跟他开玩笑：“所以你最好别再把我当成什么一次性用品。”
“太浪费了。”
“哈哈哈。”云晴川笑了，他知道安庭疏是在控诉幽玄秘境那次他准备用完就扔的行径，于是他果断地换了个问题。
他现在也意识到了，安庭疏在朱雀阁里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不然他也不可能只用挨顿骂就能撤销诛杀令。
这待遇你说这人是朱雀阁阁主私生子他都信。
所以云晴川也没去问那些和朱雀阁相关的问题。
因为肯定问不出来。
“你……很缺钱？”想起之前安庭疏会拿走每个尸体身上储物袋的奇怪行为，云晴川试探地问道。
对一个化神修士来讲，这样的行为有点没必要了。不知道这是出于朱雀阁的要求，还是他本人想这么做。
“算是吧。”安庭疏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说，只能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嗯……”云晴川思考了一会。拿出了几个储物袋递到了他面前。
看着安庭疏疑惑的眼神，云晴川跟他说：
“安兄，你接私活吗？”
“这是定金。朱雀阁没有任务的时候，来当我的人怎么样？”
人？哦哦，想利用他但不好意思说，所以大发慈悲的给自己留了一个人的身份是吧？
他人还怪好的。
“你会是我最好的一把刀。”看着安庭疏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暗示，云晴川也只能无奈改口。
云晴川改口，安庭疏也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没错。
安庭疏接过那几个储物袋看了看。他虽然不想打第二份工，但他给的太多了。
“可以。”安庭疏点了点头，“我要做什么？”
如果不管怎么样都要被人利用的话，那不如是他。
就是云晴川那种有所图谋的眼神看得他头皮发麻。图谋什么不能直接说吗？
“做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云晴川靠着他，打了个哈欠，“所以为了防止我找不到你，你得待在我身边，随时待命。”
安庭疏：……？
“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了吗？”云晴川毫无征兆地换了个话题，将一条胳膊伸到他的眼前，示意他自己看。
安庭疏愣了一下。问出那句话只是他的临时起意，但没想到云晴川还记得。
看着眼前那条白皙的手臂，安庭疏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按照云晴川的引导，安庭疏的灵力一路向下，来到了他的丹田。
这人的丹田明显有过修补的痕迹，上面依然残留着几道裂痕，深蓝色的冰灵根静静地待在丹田里，吞吐着灵力，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安庭疏收回了灵力，没说话。
云晴川看着他毫无波动的表情就知道如果他不主动说的话，以安庭疏的性格估计一辈子都不会问。
于是他主动开口问道：“安兄，不如猜猜看我之前发生过什么？”
“……”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云晴川觉得安庭疏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而且也怕他再卖关子的话这人直接起身走了。
“当初，我可是身怀水灵根的天才。”
水灵根？那长成这样就不奇怪了。安庭疏看着他那张脸，觉得这人真是个小说经典女主角的形象，不过是什么小说就不好说了。
长得好看、水灵根，一个天生的炉鼎。
不过安庭疏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丹田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寒气，云晴川丹田里的分明是个冰灵根。
哦，明白了。灵根被人挖了是吧。安庭疏估摸着灵根不一样是这家伙后来找了个顺眼的灵根给自己换上了。
颜苍澜真是鬼斧神工啊。
什么？你说我鬼斧神工的用法不对？那是因为这件事里从头到尾就没一个对的地方。
两个疯子。
云晴川又开口说道：“有人能看上我的灵根也算是一件好事，虽然让我摆脱了变成炉鼎的宿命。”
“不过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些年受到的折磨，我早晚会连本带利地让他还给我。”云晴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看着云晴川，这下他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这人的修为毫无长进。倒不如说连灵根都不是自己的，还能修到化神，这家伙简直是个绝世天才。
不过没想到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办过的事简直跟他不相上下。
安庭疏也没圣母到指责云晴川残忍，他们俩一个拿钱买命滥杀无辜，一个坑蒙拐骗挖人灵根，都是一丘之貉，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怪不得这家伙给自己挑了个冰灵根呢。冰灵根是水灵根的变异灵根，不再适合做炉鼎的同时还能最大程度契合他的丹田和经脉。
如今再加上颜苍澜出手给他炼的丹药，估计这个灵根很快就能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彻底成为他自己的东西了。
“记得替我保密啊。”云晴川说：“事情就像你猜的那样。这事除了苍澜谁都不知道，别说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