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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云长歌,旧地思念 凌沧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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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沧澜羽化已过半月。
白日里四人依旧各司其职,稳持青云,安抚三界,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可一到夜深,剑心院便只剩沉默——少了师父时常过来叮嘱的身影,连风掠过青风树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空落。
这夜月色微凉,星河低垂。
莫言川抚着青云剑鞘上那四道旧刻痕,心头翻涌的思念再也压不住。他起身,先后寻到柳灵、钱多多与李寒霜。
四人在院门口相遇,相视一眼,便都懂了彼此的心思。
“想去个地方。”莫言川轻声道。
“我知道。”柳灵眼眶微温。
钱多多抹了把脸,闷闷点头:“走。”
李寒霜不言,只是率先迈步。
他们没有驭剑,一步步踏月而行,去往青云山后山深处那片剑坪。
那是他们刚入山门时,凌沧澜第一次教他们练气、授他们心法、罚他们扎马步的地方。
坪上草木依旧,那块被他们踩得光滑的大石还在,当年师父立在石前,手持竹剑,一字一句教他们“剑者,心之刃也,亦为守护之盾”的声音,仿佛还留在风里。
四人在大石旁坐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久,钱多多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俺总觉得,师父还在这儿…一闭眼,就看见他拿着竹剑敲俺脑袋,骂俺练功不专心,就惦记酥糕。”
柳灵轻轻抚摸着身旁的青草,声音微颤:“以前受伤,总有人第一时间过来查看;如今我们都已化神,百病不侵,却再也没人那样疼我们了。”
李寒霜望着远山月色,素来淡漠的眸底泛起涟漪:“从前遇事,总还有师父在身后撑着;现在才明白,他早已把天,慢慢交到我们手上。”
莫言川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石上浅浅的刻痕——那是他们年少不懂事,偷偷刻下的名字。
“师父一生守青云,最后放心闭眼,是信我们能守住。可我们…还是舍不得。”
一句话,道尽四人藏了半月的酸楚。
就在四人沉默垂绪时,莫言川指尖触到大石根部一处松软的土,手感异样。
他微微一顿,抬手轻拂尘土。
柳灵见状,指尖绿光微动,引开土层。
钱多多伸手一挖,便触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子不大,却被封得严实,表面依稀能看出凌沧澜亲手刻的四个字:
青云四小。
四人心中一震,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没有天材地宝,没有秘籍法宝,全是他们年少时的旧物,一桩一件,记着他们成长的点点滴滴:
一截被莫言川练剑劈断的竹剑,师父当年说“留着,记着戒骄戒躁”;
一块柳灵初学炼丹时炼废的焦黑药渣,被师父小心包好;
钱多多当年偷藏被没收的半块酥糕,早已风干,却被完整留存;
一枚李寒霜年少时不慎摔裂的冰玉珮,师父用丝线细细补好。
底下还有一叠泛黄的纸,是凌沧澜亲笔写下的小字:
今日,莫言川剑心初成,虽傲,却有担当。
柳灵心性纯善,日后必以仁心泽被四方。
钱多多憨直勇猛,可护亲友,可守山门。
李寒霜外冷内热,重诺守信,可期大成。
四人虽性情各异,却同心同德,是青云之幸,苍生之幸。
待他日他们长大,若我不在,见此盒,如见我。
不必念我,你们安好,青云安稳,便是我一生所愿。
读到最后,四人再也绷不住。
柳灵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纸页上。
钱多多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粗声粗气地压抑着哽咽。
李寒霜闭上眼,长睫轻颤,素来冰封的心绪彻底松动。
莫言川握着那截断竹,指节发白,良久才低声道:“师父……一直都在。”
月光洒在剑坪上,洒在四人身上,也洒在那只旧铁盒上。
风轻轻吹过,像极了当年师父温和的叹息。
四人捧着铁盒,并肩坐在石上,一夜未归。
没有惊天动地的话语,只有满心的思念,被师父提前藏下的温柔,一点点妥帖安放。
此后,那只铁盒便被供奉在祖师殿侧,凌沧澜的画像之下。
四人时常会来此静坐,如同当年围在师父身边一般。
原来离别从不是消散。
有人把牵挂埋进土里,把爱意藏进时光,等你长大,再轻轻递到你手上。
青云长歌依旧,师恩未忘,同心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