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海》忆澜秋

34、青云长歌，师恩 自镇压

　　自镇压域外混沌、四人同登化神境，又过了近百年。

　　青云山灵脉鼎盛，秩序井然，早已是正道第一宗门。莫言川沉稳持重，柳灵仁心济世，钱多多粗中有细掌着宗门庶务，李寒霜清冷肃杀镇着四方邪魔，一切都安稳得如同山前长流的云溪。

　　只是凌沧澜日渐苍老。

　　他本就寿元将尽，当年为护山耗损本源，后来又强撑着指点后辈，如今大道行至尽头，仙元日渐枯寂，周身灵气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日，凌沧澜特意让人将四人唤至祖师殿。

　　殿内青烟袅袅，他坐在主位上，一身素色道袍，须发皆白，却依旧眉目温和，看着眼前四个早已独当一面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

　　“师父。”
　　四人一同躬身，心头已隐隐不安。

　　凌沧澜轻轻抬手，声音平和：“我寿元已尽，今日便要羽化归天，去往大道本源了。”

　　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钱多多眼眶一红，瓮声瓮气地哽咽：“师父…师姐她能疗伤，能续命，我们还有天材地宝，还有秘境灵泉，您再等等…”

　　柳灵指尖凝出浓郁的生机绿光，想要渡入凌沧澜体内，却被他轻轻挡开。

　　“傻孩子。”凌沧澜笑着摇头，“生老病死，兴衰起落，本就是天地大道。化神可延寿，却不可违逆天命，我已活过悠悠岁月，守过青云，教过你们，此生无憾。”

　　莫言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执剑一生，守过苍生，斩过魔尊，踏过化神，可此刻面对师父即将离去，竟连一剑可挥、一丝力可施。

　　李寒霜素来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下来，声音微哑：“弟子…舍不得师父。”

　　凌沧澜望着他们，缓缓开口：
　　“当年初见，你们还是懵懂少年少女；如今，已是三界支柱。我走之后，青云山便交给你们了。”

　　“记住，剑为守护，道为苍生。你们四人同心，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渐轻，他周身渐渐泛起柔和的白光。
　　羽化之光越来越盛，包裹住他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

　　“师父——”
　　柳灵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
　　钱多多别过头，粗粝的手背狠狠抹着眼角，虎目通红。
　　李寒霜闭上眼，周身寒气不受控地微漾，掩去心底翻涌的情绪。
　　莫言川深深躬身，长久不起，青衣垂落，无声叩拜。

　　白光散尽，凌沧澜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句温和余音，飘在殿中：
　　“青云有你们，我很放心。”

　　许久，四人方才起身。

　　莫言川轻声道：“师父羽化，不是离别，是归道。”
　　柳灵拭去泪水，轻轻点头：“我们会守好青云，守好苍生，不辜负师父一生教诲。”
　　钱多多吸了吸鼻子，握紧巨斧：“俺一定好好看住山门，不让任何人欺负青云弟子！”
　　李寒霜开口，语气坚定：“师父之道，我们继承；师父之愿，我们完成。”

　　他们走出祖师殿。
　　山风拂过青风树，沙沙作响，一如当年师父站在树下，看着他们结义、练剑、立志守护苍生的模样。

　　此后，青云山依旧安稳，四圣依旧同心。
　　只是每逢月圆，剑心院内总会多摆一杯清茶，对着山巅方向，静静放置。

　　那是他们对师父，最深的念想与不舍。
　　青云长歌里，从此多了一段师恩绵长，岁岁年年，不曾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