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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所以说别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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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野最近开始听课了是好事,但是贺叔叔不给他钱,他一个学生,哪来的生活费?而且还能随手就买得起单车?
小草本想按兵不动,拒绝贺野的好意,但是越想越担心,干脆大步走进去。
贺野跟老板说是小草骑的,让老板推荐几辆轻巧的。
小草瞅了他一眼,把全店逛了一圈,指着一辆最贵的山地车说:“表弟,我看中这辆,但是我爸妈给的钱好像不够,你那有吗?”
贺野走过去看了一眼价格,“是有点贵,不过我可以跟老板砍砍价,我们的钱应该够。”
贺野眸光内敛,全程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似乎这价格也没有贵到哪去。
小草放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他到底哪来那么多钱?
如果是他外公外婆给的,两位老人的钱来之不易,他不可能会这么大手大脚。
“我开玩笑的。”小草对上贺野的眼睛,如寒潭映月,“这里面没有我看中的,我不打算买了。”
小草直接出了店门,听到老板还在争取贺野这个看起来比小草大方的客户,贺野只说了改天再来。
天光暗下,路灯亮起。
贺野走出来,小草正站在他的单车后座旁边,无声地瞪着他,如幼狼卧冰。
“是不是我问了,你也不会回答?”
“小草,钱是我自己赚来的,你可以挑一辆自己喜欢的……”
“怎么赚的?”
“……”
小草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不行,不能情绪上头,她还有计划没实施呢。
单车的轮子转动,夜风轻轻地吹。
小草看着贺野的背影,认真地说:“我欠不起你那么多钱,不买单车,不如你每天载我上下学吧?”
这样一来,贺野就不得不和她一起回家,没空去台球厅,她也能每天检查他做题的情况。
甚至,她可以探知他是如何赚钱的。
贺野大概率会拒绝接她,没关系,她还有办法。
小草做足心理准备,听到贺野说——
“好。”
这就完了?
小草仰头望着贺野的后脑勺,“你还有点良心。”
“小草,你好像把我看得太坏了。”
“想让我看好你,就别老是去台球厅,多学习。对了,我给你划了一些练习册上的题目,我都统计好记在便签上了,待会拿给你,你今晚把我划的题目写完,明天给我看看……”
小草滔滔不绝,贺野看似无奈,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他脚下轻快,骑得轮子生风。
等回到熟悉的巷子里,贺野看到小草布置的“作业”,满脸黑线。
小草指了指他手上的两张便签,郑重其事地说:“你可别让我明天看到比书店还新的练习册。”
如果贺野抱怨题目太多,她就把拿少一张便签,没想到贺野二话不说,收下了。
小草刚推开家门,奶奶就从厨房出来看她。
“小草,你怎么这么晚?”
“我车子破胎又掉链子,就寄放在别人家,让朋友载我回来了。”
奶奶看着小草只身走进来,“我也猜你是车子出问题了,快洗手吃饭。”
小草看了一眼奶奶进了厨房的身影,在天井的水龙头下洗手,再进屋放下书包。
餐桌旁,爷爷和肖康益已经吃了大半碗饭,奶奶的碗里还是八分满。
小草坐下,爷爷朝奶奶嘟囔了一声:“我就说她晚点就会回家的。”
倒是肖康益,神经兮兮地瞅了她一眼,不怀好意地笑。
小草懒得看她,默默吃饭。
小草洗碗的时候,肖康益突然过来说:“你现在存了多少钱?”
不搭理他,他又说了句:“你这几天又跟贺野混在一块,我都看见了。”
小草继续洗着碗,淡淡地说:“哪几天?你在什么时候看见我跟他干什么了?”
“昨天还是前天,总之我看见你和他讲话了。”
哦,那就是没看见她进台球厅。
小草故意在语气上透露一点烦:“那又怎样?”
“给我二十,十块也行,封口费。”
“我可以去向老师要一张初三的期中考试排名表给爷爷奶奶看,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肖康益“嘶”地一声,怒色上脸,“肖小草你真是长本事了?!”
小草正好洗到肖康益的碗,上面还有很多米粒,不泡一会都刷不干净,跟主人一样烦人。
沾着洗洁精的手滑溜,小草正要把碗泡进水里,手肘被碰了下,陶瓷的触感滑出手心。
在听到碎裂声之前,手心的战栗电光火石之间已传到她的大脑,紧随着空白而来的是一阵发麻。
碗,摔碎了。
小时候因为打碎碗被奶奶拿着藤条抽的记忆浮上心头,小草面上再克制,指尖还是微微发颤。
爷爷奶奶坚持小孩犯错就要打,打过才会有记性,以后再也不会犯错。
奶奶还对自己的教育手法很骄傲,因为她教出了一个十几岁就离家打工、还经常往家里寄钱的儿子。
肖康益大声嚷嚷着爷爷奶奶来看小草打碎碗,等爷爷奶奶到场,他又说起这几日天天看到小草在学校和贺野讲话的事,好似小草和贺野的关系很密切一样。
爷爷说了句“掉价”就回去喝茶了,示意让奶奶去管。
小草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滑溜溜的陶瓷飞离手心的感觉还在,恐惧从脚底窜起,发麻的感觉又从脑后爬到脊背,密密麻麻。
她现在已经有钱赔一个碗了,却还是因为这样的小事就深陷于惊恐中。
为什么?
还想不到理由时,藤条已经落在她的腿上。
不像小时候,她躲到哪,藤条就落在哪,身上各处都可以是一道道的红。
现在她长大了,也不愿像小时候那样留着跟男生一样的短发,头发一长,连亲戚见了都说她是个大姑娘了。
现在,奶奶操起的藤条,只落在她的腿上。
无论春夏秋冬,校裤都是长裤。
“小时候打过你,你还不长记性!贺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儿子也好不到哪去!快认错,说你以后不跟他来往!”
小草站在洗碗盆前,一动不动。
“孩子都会像父母吗?”
“什么?”
“如果父母怎样,孩子就怎样,那我爸初中都没有读完,你们还指望我哥能考上大学吗?”小草忍着疼,眼里无泪,“还有,哥哥看见我跟贺野说过话而已,想拿这点讹我钱,我不给,他就撞我害我摔碎碗!”
“我没有!小草在胡说!撒谎精!”肖康益大喊大叫完就赶快离开了厨房。
小草隐忍不发,眼眶泛红,“奶奶,你信谁?”
终究,藤条还是落在她的腿上。
理由是,小草被打了都不掉泪不认错,是个犟种,现在不教育,以后更不得了。
晚上,爸妈正好打来电话,爷爷在电话里说小草进入了叛逆期,不愿跟他们讲电话。
小草坐在里屋写作业,听着客厅里一家三口轮流讲电话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小时候,奶奶对她笑一下,她都能高兴很久。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在意笑容底下的心,是真是假。
亦真亦假吧。
渐渐地,她的心被一道道题拉到规整的航道上,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叛逆期”这样的标签也好,反正她也不喜欢跟他们讲话。
为了不让肖康益看见贺野,小草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
巷子口,贺野坐在单车上,侧身望着她家,也不知道在那等了多久。
“贺野,你好早呀,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我刚买好早餐,你就出来了,正好。”贺野把手上的包子和豆浆塞到小草手里,“吃吧。”
“你自己的呢?”
“我两口就能吃完一个包子,刚才吃了八口,饱了。”
贺野骑得很慢,小草坐在后座咬着热腾腾又软乎的肉包,香气溢满口腔。
吃完,她喝起豆浆,前方递来纸巾。
“贺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细心的人?”
贺野发出一声低笑,像是对她的夸赞很满意。
“诶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的?”
贺野默了两秒,“我昨晚听见肖康益的鬼叫了。”
不是听见你挨打,而是听见别人对你的胡诌。
贺野的表达很巧妙,避开了她的难堪,又言明对事情的了解。
“小草,要不要我带人去堵肖康益?不动手,就吓吓他。”
“噗嗤”一下,小草笑出了声,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抬头望着天空,湛蓝的天空映在眸里,眼如清泉般清澈。
微风起,泉面皱,水波荡。
“我的主意还不错吧?”贺野听见她的笑声,话音里也带上笑。
风吹开她披肩的头发,穿过发间似轻拍肩膀,拂过脸上似轻抚。
小草眼中的那汪清泉逐渐波平如镜。
身后人安静得出奇,贺野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眸色深敛。
他故意绕远,骑进安静的小路,世间的喧嚣暂时远离小草。
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的人影攒动,充满朝气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小草下了单车,贺野找到个方便单车进出的位置停车,将车锁好。
“贺野,放学后你载我去拿回我的单车,接下来我自己骑车就好。”
明明是她原计划好赖上贺野接送,现在突然变卦,贺野肯定很无奈吧。
小草这样想着,贺野却点点头。
“好,中午你留在学校帮我看下题目,我请你吃饭。”
小草望着贺野,贺野只是微笑。
他什么都没问,却什么都知道。
“正好我也不想回家吃饭,那我们中午见。”
小草向教学楼走去,贺野却故意落慢她两三步,混在上学的人群中,两人看上去不像是一块来上学的。
“我说的那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传进小草的耳里。
“主意很好,但是我不采纳,因为我有更好的主意。”
“好,那你需要帮忙的话就找我。”
“好。”
“贺野,你转性了?这么早来上学。”
“不早了,不过你今天不迟到真是稀奇。”
……
贺野遇到几个同班同学,一边聊一边走上楼梯,和小草擦肩而过,小草走向自己的班级。
课间操。
小草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就上了楼梯。
走向二楼的连廊,经过初二的教学楼,就到了初三的教学楼,小草走到肖康益所在的八班。
小草敲了窗户,向坐在窗边的男生微笑,“你好,能帮找下肖康益吗?”
男生睁大眼睛,先朝里面喊了句“肖康益有人找”,再扭头一脸好奇:“你找肖康益做什么?”
这时,正在教室后和同学嬉笑的肖康益,瞪大眼睛望着窗外的小草。
他嫌恶至极,脑里瞬间想象出把小草捂嘴的行动,然而身未动,就看见小草的嘴一张一合,配上极其乖巧的笑容说:“我是肖康益的亲妹妹,读初一。”
“我X,谁问你了?!”
肖康益发出一声暴鸣,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全场安静。
小草惊讶地捂着嘴,像是没听见肖康益的声音似的,“我哥该不会没提过我吧?哎,可能是我最近考得不好,从年级第一掉到年级第三。”
小草的话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如夏日的第一声蝉鸣,引得其他蝉都跟风鸣叫,一瞬间教室内议论纷纷。
肖康益冲出教室,将小草拽到一旁,脸红脖子粗,但不得不压低声音说:“不是说好见面也假装不认识吗?你来找我做什么?还炫耀成绩,你很了不起吗?”
小草的双手交缠在一起,眼神不安地乱瞟,和几个好事者对上眼睛。
“哥,我中午不回家吃饭,想请你回家帮我跟爷爷奶奶说一声。”
“烦死人了,这种事你不会出门前自己说吗……”
小草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他的话:“对不起!”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留下呆若木鸡的肖康益。
“康益,你怎么对你妹妹那么凶?”
“康益,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吗?”
“要是我有个成绩这么好的妹妹,巴不得天天炫耀。”
……
身后的议论声远去,小草抱着手臂,脸上那张乖巧的笑变成古井无波的冷静,近乎冷漠。
肖康益像爷爷没本事又好面子,最讨厌她的光芒盖过他。
这下他就慢慢消化她的“礼尚往来”吧。
肖康益无计可施,最多气得回家时不帮她转达,但是无所谓。
她在找他之前,就已经借过教师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哇……”
“所以别惹她。”
小草脚下一顿,看向靠在连廊上的两张熟悉面孔——
程力一脸叹为观止的惊诧,贺野只是赞许一笑,眼里还有些许骄傲。
“你们都看见了?”
程力点头,“小草,你以后是要当演员吗?刚才那人是谁啊?”
小草面上不悦,“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你们跟踪我?”
程力解释:“我们看到你经过我们教室,以为你来找我们,没想到你走向高年级,就跟过来看看情况。”
“哦,那各回各的教室吧。”
程力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巴望着贺野给刚才的“戏”做出解释,贺野只是无奈地耸肩,跟在小草身后。
中午放学,小草背着书包站在教室外,和陆续招她呼一起走的同学们重复了几句“我等人,你们先走,再见”,直到全班同学都走光,她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贺野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插兜,径直走来。
小草靠着柱子,盘着手,黑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贺野无奈地歪了下头,没想到他的意图又被她识破了,她又在对他生气。
他站定在她身前,低头,“我们吃饭去?”
小草抿紧嘴唇,捏起拳头,无声地表示“吃这个?”
贺野哑声一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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