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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一起逃 ...

  •   小草懒得看他,转身就走,贺野立马跟上她,与她并肩而行。

      “哦,这次不走我身后了?”
      “……”
      “你要是怕别人知道我们认识,你不如等全校同学都走光,再出现。”
      “……小草,我下次不这样做了。”

      小草气贺野自以为他是会拖累她名声的“坏学生”,想纠正他的想法,但一想到昨晚奶奶那句“贺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儿子也好不到哪去”很可能被他听去,就生自己的气。

      她没有办法纠正家人对贺野的看法,只能对贺野感到抱歉。

      “贺野,我不生气了。但你以后见到我就跟我打招呼,说话时就像现在这样走在我身边,我们……”小草想到两人在破旧木棚下躲雨的经历,苦笑,“我们没什么不同。”

      贺野凝视着她,眼里起了波澜,“好,我答应你。”

      学校附近吃饭的地方都差不多,贺野带小草走进一家人少的快餐店,有五元、八元、十元的套餐可选,贺野买了两份十元的,端到小草面前。

      两人刚动筷子,程力就在一旁坐下。
      “我都吃饱了,你们才来呀?不用管我,你们慢慢吃。”

      贺野和小草都没有看程力一眼,果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程力瞅瞅贺野,又看看小草,“哇,贺野不客套就算了,小草也这样,你们也太像了吧。”

      小草没说话,将带肥油的肉夹到贺野盘里,贺野又将自己盘中的瘦肉夹给她。

      两人无声又默契,看得程力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时他赶紧去向老板要个空碗过来。
      “小草,那个,我肥瘦都不挑,是肉就行,你不爱吃的可以给我。”

      小草看了眼餐盘,“肥肉已经没了。”

      “没事,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程力说完就动筷子去夹贺野盘里的肉,被贺野用锐利的目光扫射,一瞬间在贺野身上看到一头护食的野狼。

      程力只好作罢,敲了下空碗。

      程力这个人看起来咋呼又不好惹,但是面对贺野却不在乎吃瘪,小草好奇起来。
      “阿力,你跟贺野是怎么认识的?”

      “小学的时候,我爸每次输钱就打我,一次放学我刚走到家门口就挨揍,被贺野看见了。当时我觉得被同学看见太丢人了,没想到贺野朝我爸丢石头,气得我爸扔下我,去追他。”

      程力说得哈哈大笑,小草却一阵心酸。
      贺野的爸酗酒,程力的爸烂赌。

      “当时出了点太阳,贺野一口气跑进阳光里,又窜进阴影了,我爸愣是找不到他。在我当时看来,贺野就像个英雄。”

      贺野也想起过往,笑了下,“我跟小草学的。”

      “你拿石头砸过贺野他爸?”程力目瞪口呆。
      “……没,我只是对他啧了一声。那后来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后来我就在学校主动找贺野说话,才发现贺野当时不会说话,只能在本子上写字。很多时候,都是我说他听。上初中以后,贺野想了个好办法,我们几个哥们联合去堵我爸,我爸再也不敢打我了,输了钱也只能灰溜溜的。”

      原来“堵人”这个办法是贺野想出来的,他们先堵了程力他爸,又堵了贺野的爸。

      程力的故事讲完,碗里多了两大块瘦肉。

      小草收回筷子,“我吃不完,你不嫌弃的话,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从我盘子里夹。”

      程力揽住贺野的肩膀,“你表姐真是个好人。”

      贺野将程力的手抖下去,“你别动她的,要吃的话吃我盘子里的。”

      程力浮夸地做了个用手抹眼睛的动作,“你们姐弟俩都是好人。”

      最后,程力去打了半碗饭,从贺野盘里夹了些菜和肉,很快就把饭扒完了。至于小草剩下的菜,都被贺野吃完了。

      “你们两家的关系一定很好吧?至少应该是经常一块吃饭的。”程力说。

      贺野打开书包,拿出练习册,递给小草。

      程力像是被点穴定身,张口结舌,一手摸自己的额头,一手摸贺野的额头,被贺野拍开手。
      “没发烧啊。”

      小草看着程力,灵光一闪,“阿力,我想帮贺野看看做题情况,能去台球厅那边借个地吗?”

      “能啊,成哥都说那张桌子给你学习用了。只是,贺野他真被你说动学习了啊?”

      小草一脸认真,“嗯,自从他答应要学习,我姑姑一顿都能吃下两碗饭了。”

      程力眨眨眼,无话可说。

      小草推开台球厅的玻璃门,透过门的阳光随着她的动作折射,阳光在每个人脸上转过,惹来不少目光。

      小草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一看就不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好学生,有人正要开口逗弄她,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两个男生。
      一个穿了私服的人斜刘海染成了红色,另一个穿着校服外套,里面露出私服,单肩背着书包,手上还提了个一看就是女生的书包。

      贺野将桌上的杂物收到一边,将两个书包放下,又搬来椅子请小草坐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小草翻开贺野的练习册看做题情况,贺野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程力拿上台球杆,解答大家关于贺野开始学习的疑惑,但依旧减少不了贺野在台球厅学习的诡异感。

      在纷杂的人声中,小草把贺野做过的题目看了一遍,数学还行,语文和英文这些需要背诵的科目一片糟糕。

      “都还行,今天我们先讲数学,然后你回去把我划的语文部分背熟,明早我们一起读英语,先把主科都拉上来,我们再看生物等其他科目……”

      两人构成一张诡丽的画面,引得人言啧啧。
      “贺野点头的样子,像极了我家狗刚生下的狗崽。”
      “你别说,他认真学习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好学生的样子。”
      “他表姐可真行,要不我也过去听听?我妈威胁我说再考出那种狗屎成绩,就把我塞进补习班。”
      “哈哈哈哈别讲笑话了行不行!”
      “……”

      趁着贺野做题的空当,小草打量起台球厅里的人。

      第一次来的时候过于紧张,她的精力都集中在虚张声势上,压根不敢去细瞧别人。
      现在一看,里面都是同龄的少年人,只不过不爱穿校服,言语间嬉笑打闹,没有矜持和忌惮。

      小草不经意地与人对视,有人冲她招手微笑,有人不悦地撇开脸。
      无论对方反应如何,她都礼貌一笑。

      旁边的桌面被人用手指敲动,小草回过头。

      贺野故意揶揄她,“哪有学生认真学习,老师倒走神的?”
      小草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是在看你经常来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人没什么特别的,台球的话我不懂。”

      贺野稍感惊讶,“你不认为台球看起来就是坏学生专属吗?”
      “具体看打台球的人,如果我上去打,那别人就会觉得台球就是好学生专属。”

      “哈哈哈这个说法真有趣!”

      一声银铃般的笑随着推门声传来,小草扭头看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进来,身上穿着皮夹克外套,下身是紧身裤和马丁靴。她脸上的笑张扬大方,阳光落在她的身后,照得她的发尾泛出如渡金的光。

      是个倩丽又耀眼的人。

      她径直地走到贺野身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纸笔,“贺野,你学习这么忙,那还赌球吗?”

      如水倒入油锅,小草内心一下子就腾起。
      贺野在赌球?

      贺野没有回应那个女生,话是在对小草说:“我没有赌球。”

      小草盯着贺野,“我信,但你的钱是哪来的?”

      女生看两个人只顾着彼此,不悦地踢了下桌角,“能不能来个人理我?”

      小草看向她,“你是贺野的朋友?你说贺野在赌球是怎么回事?”

      女生挑眉,“我们算是朋友吧,赌球就是赌球,具体的你问他。贺野,你这周日还来不来?”

      在小草的目光下,贺野僵硬地应了一声:“来。”

      “得,那我就不操心了。”
      女生说完就走进厅里,随手从别人手里夺过台球杆,俯在台上丈量角度,一杠入洞。

      贺野紧握着笔,盘算着要如何向小草解释。

      小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得不到一个清晰的答复,干脆地说:“先学习,学完我再听你解释。”

      程力刚才还在担心贺野和小草之间出现矛盾,转眼又看见两人一教一学的和谐画面,松了一口气。

      “阿力,那女的就是贺野的表姐?”
      “嗯,他们关系很好,你别惹她。”
      女生不以为然地笑笑,“我惹她干什么?我要惹就惹贺野啊。”

      程力皱眉,“陈苒苒,你喜欢贺野?”
      陈苒苒甩了下脑后的马尾,“等这周我赢了贺野,是他喜欢我才对。”

      程力和陈苒苒的声音很响亮,台球厅里的各个角落都能听见。

      贺野观察着小草的脸色,小声地说:“陈苒苒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们只是竞争……”
      “先做题,其他晚点再说。”

      小草盯着贺野做题的一笔一划,对谁喜欢谁没多大感触,她的心思都在陈苒苒刚才说的“赢”字上。

      他们在比赛台球,而且涉及钱,就在这周日。

      果然,等贺野做完题,给她的解释和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为了把周日的时间腾出来,小草把作业都安排在课间完成。

      李琪见她写得积极,转身面向她,“小草,你真不和我一起转学吗?我妈让我再劝劝你,说我们一起,她可以给你争取到个更大的折扣。”

      小草笔下不停,“你打算什么时候转学?”
      “这学期结束吧。”
      小草抬起头,眼神认真,“那我提前祝你在新的学校学习顺利。”
      “谢谢……啊、你真不和我一起?”
      “嗯。”小草继续写题。

      何露用余光偷看她们,直到李琪转过身去,才凑近小草说:“小草,我这几天经过台球厅看见个和你很像的人……”

      小草抬起头,“就是我。”
      小草过于坦荡,何露愣住。

      “……我还不知道那里面还可以写作业。”
      “因为里面有我的朋友,所以我借了张桌子写作业。”
      “原来如此……我只是担心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你没事就好。”
      何露放心地笑起来,带有一丝暖意。

      “何露,关于台球厅,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还有需要请你帮个忙……”

      周日。
      小草跟奶奶说要出门去找朋友时,肖康益罕见地没有作妖,甚至从上一次她去他教室找过他后,一直都很安守本分,就像被人警告过一样。

      总之她很顺利就出了门,经过贺野紧闭的家门。

      小草本打算和贺野一起去台球厅,但是被贺野严肃地拒绝了,还被贺野劝说不要去,只好自己骑单车过去。

      台球厅所在的一条街本就是做学生生意,一到周日,除了奶茶店外的餐饮店都休息了,街上行人寥寥,显得台球厅格外热闹。

      厅外停满了单车和摩托,里面热闹烘烘的,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透过玻璃门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台球桌。

      小草推开门,嘴上不停念着“抱歉让一让”,遭受不少白眼,终于挤进去站了个位置。

      又有人挤了下她,那人还想对她发脾气,转眼看到小草一身黑色打扮顶着一张素净的脸,转怒为笑,正想跟她攀谈,小草先发制人:“请问你知道贺野在哪吗?”

      “你也押贺野?”那人顺手一指,指向人群中心的台球桌。

      小草勉强看得见贺野的脑袋,正寻思要怎么靠近,一撮红色的斜刘海从人群中游出一条路,游到她面前。

      小草面露惊喜,“阿力。”
      “你一进来,他就发现你了,现在让我带你过去。”

      在程力的引领下,小草跟在他身后畅通无阻地来到人群中心,立在靠近台球桌的第一排。

      这时小草才看清了厅内的格局,原本另一张台球桌被清走了,只留下一张作为比赛用,贺野和陈苒苒分站在台球桌两侧。

      贺野不经意地看向人群,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小草皱起眉。

      程力对小草说:“你也别不高兴,贺野只是跟陈苒苒打练习赛,至于赌注那些他从来不参与。”

      没错,名义上是练习赛,但暗地里是赌球。
      虽然贺野不参与赌球的事,但是他每参加一场,都会从组织练习赛的人手里拿到一笔钱。

      小草从贺野那里了解到他至今为止赚到的数目,作为生活费已经足够了,但是一旦参与其中,抽身就不再是能自主决定的事。

      程力见小草的面色越来越冷,悻悻地闭嘴。

      小草不知道来这里的人赌多大,但从比赛开始后人们激情澎湃的样子,能猜出数额不低。

      一开始,程力还跟小草解说着局势,后来两侧人们过于喧闹,小草根本听不见程力的声音,程力只好作罢。

      程力打开翻盖手机,上面写了句:“你不帮贺野加油吗?赢了的话,他能拿到更多奖金。”

      那一瞬间,程力从小草眼中看见如有实质的寒冰,惊得噎住。

      小草意识到自己怒形于色,随即收敛,对程力笑着摇摇头。

      开局,先是贺野占了上风,但很快风头就被陈苒苒抢去,马上就有人给贺野喝倒彩。

      群情激昂,每个喝彩的人脸上或多或少还带有稚气,小草望着一张张年少的脸,内心默数着时间。

      人声如潮,潮水一浪盖过一浪,突然一声雷鸣从天而降:“是谁他妈的报警了!条子来了!”

      潮水涌退,裹着少年们的骂声和喊叫,涌出台球厅。

      小草横冲过潮流,牵起贺野的手就往外跑。

      “我球还没打完呢!到底是谁没事找事!”陈苒苒气愤地拿着台球杆用力地杵地,忽然望到小草拉着贺野的身影,“是她!只有她是今天新来的人!”

      “给我追!”

      当其他人还在找车钥匙四散逃跑时,小草拉着贺野拐到台球厅旁的空地上,让贺野骑上单车就跑。

      小草坐在后座上,抓紧贺野腰侧的衣服,回头遥望那些一边取车一边朝他们骂骂咧咧的人,“贺野,照我说的方向骑!”

      “小草你没有锁车,该不会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到前面的路口往左拐!”

      贺野一边听从小草的指令,使劲地加速,一边安慰她:“你放心,等我们骑到安全的地方再跟陈苒苒解释,她不会对我们怎样的。”

      小草望着后面追来的数个身影,心脏砰砰地跳,想起小时候像谍战片那样和贺野“接头”的场景,既怕又笑。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陈苒苒大喊一声:“陈苒苒,你有本事就追上我!”

      陈苒苒气得破口大骂,还发誓要抓到小草和贺野。

      “贺野,来不及了,现在陈苒苒已经记恨上我们了。”
      “小草你……!”

      贺野再心急,半天也说不出一句重话,只能拼命地踩单车。

      陈苒苒一行人气冲冲地追着他们,拐入几条小巷里,七歪八扭地出来,只见小草他们的单车,不见其人。

      一处杂物后面,贺野用身体挡住小草,将她掩在里侧。
      小草抬眼望着他,双眼明亮。

      贺野眉头紧蹙,“小草,是你报的警?”
      “是我请朋友帮的忙。”
      “小草你……”贺野放在墙上的手捏成拳,气闷于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草扫了一眼上方的拳头,“我不这么做,你就不可能从台球厅脱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与其以后看你被抓走,不如先发制人。”
      “我没有参与赌球,只是练习赛……”

      “你指望别人相信这样的说辞吗?我听程力说,组织练习赛的人是陈苒苒的亲哥,只要你跟陈苒苒的关系掰了,你以后就不用再参与到这种事里了。”

      贺野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胸口起伏,深呼吸着。
      小草继续说:“当然你也可以把我供出去,本来这件事就是我一人所为,陈苒苒从我身上撒了气,你以后还可以继续打你所谓的练习赛……”

      “小草。”
      少有地,贺野咬重了字眼。

      贺野垂眼,眸色黑沉,凝视着她。
      小草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静水深流。

      良久,贺野无奈地笑:“说吧,你的计划肯定不止如此,我照做就是。”

      小草目光如炬,展颜一笑,“没错,我还计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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