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鸣之春》潋帛

9、第九章 9

　　所有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教室集合，由学校租的大巴车统一送往火车站，每个班的班主任进行指挥和带队。
　　上了车后，秦书越理所当然地跟成玄坐在了一排，秦书越坐在靠窗的位置，兴奋地看着过路风景。
　　学校距离火车站稍有些远，一开始大家兴奋地交谈着，大巴车内闹哄哄的。没过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有很大一部分同学都睡着了，其中也包括成玄。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钓鱼似的，秦书越见状，贴心地拉上了窗帘。慢慢地、在昏暗的环境下，秦书越也开始犯困，突然间脑袋有重物压下，干净的清冷皂香味从头顶传来，把秦书越吓了一激灵。
　　成玄睡着了把她当枕头了？秦书越这下不敢动了，生怕吵醒他。可没一会儿，她也迷迷糊糊地歪倒在一边，脑袋磕在成玄的臂膀上。
　　成玄睁眼了。他根本没睡着，他故意的。成玄看着她可爱的发旋，闻着她幽幽的发香，做贼心虚地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他用手轻轻挪了挪她脑袋的位置，好让她睡得更安稳，手机拿出来偷偷地拍了一张她的睡颜。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才稳当地停住。老班的声音通过车内话筒传来：“醒醒了醒醒了，到火车站咯，带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吃了零食喝了水的把车上垃圾一起带下去扔，要有点素质啊。”
　　“到站了。”成玄用肩膀顶了顶秦书越的脑袋，她猛地清醒。
　　秦书越着急忙慌地问：“我睡着了？！”然后又冷静下来说：“不好意思啊，不过以我俩的关系，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成玄摸了摸鼻子，收拾着东西假装冷静地回答：“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太好了。那准备下车吧。”秦书越拿起背包，等待有序下车。
　　大家拿到各自的车票后发现，果然，火车票的顺序是乱的，每个人都被分散着坐开，甚至有些同学都不在同一个车厢内，有些还要与普通的路人同坐。
　　巧的是，秦书越所在的车厢还是有一大部分同班同学的，然而不巧的是，成玄所在的车厢大部分都是路人，零零散散的一些同学混坐其中。
　　火车从傍晚启程，这趟旅途要坐一整夜。成玄并不是个主动的人，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听歌。查票的列车员都来来回回好几趟了，没良心的秦书越，还不来找他。他委屈得很。
　　没过多久，秦书越就跑过来了，向他招招手。成玄心里这才舒服了些，起身朝她走去。
　　“快来快来，我们一会准备玩大富翁呢。”秦书越扯着他袖子，将他带到闹哄哄的车厢里。成玄看到大家惊讶的目光投过来，他皱了皱眉，似是不太习惯这样人多的场合，他说：“你们玩吧。”
　　秦书越像是看穿了他的不自在，笑嘻嘻地将他推到窗边的座位上说：“那你坐最里面，看我们玩。总比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边好吧。”
　　他都已经被抓过来了，也不得不答应了。秦书越挨着他坐下。人有点多，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挤压得很近。成玄耳根发烫，不自在地戴上半只耳机，留半边耳朵听他们聊天。
　　他们玩着桌游，打闹声、笑骂声传来，她看起来很高兴。不知为何，成玄感到一阵热闹的孤独感，像是这个世界中与她格格不入一样。
　　秦书越意识到了身边的人情绪低落，她凑过来问：“怎么啦？你等等我，我打完这一把就不玩了，我跟你去你座位那边陪你。”
　　成玄说：“我没关系的，你玩吧。”秦书越没说话。这一把费时比较长，前前后后差不多玩了得有一个小时才结束。“好了好了，我破产了。你们接着玩吧，我找个地方透透气去。”秦书越笑着推开了桌面上的代币，拉着成玄走开的同时，还不忘从别的桌薅了两个玩得好的同学来顶上空缺。
　　他们俩离开后，玩桌游的这一桌同学面面相觑。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俩……”“我感觉有情况吧。”“成玄是不是喜欢她啊，我怎么感觉倒是书越没转过弯来似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坐他俩后排，成玄这个学期明显小动作变多了，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发现了，哈哈！”“细说细说……”这桌连游戏都没心思打了，原地开始八卦他们俩。
　　而两位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已经来到了另一个车厢。这个车厢因为普通路人比较多，气氛算得上安静，偶尔有交谈说话声传来。
　　“我看你们玩得挺热闹的，你可以继续的。”成玄说。
　　秦书越疑惑地看向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些小零食来。她说：“可是你不高兴啊，现在我要做的就是陪你，安抚好你的情绪。”
　　成玄哭笑不得：“我没有不高兴。而且我又不是小孩。”
　　“但是我看你不开心，我就会难受。”秦书越拆开了零食的包装，是巧克力饼干棒。“喏，好朋友就要分享。”
　　成玄的心因为她的话而感到心跳加速。成玄接过她的零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你笑了！我看到了！”秦书越瞪大眼睛为了要看清楚他一闪而过的笑凑得更近了，紧接着说：“你心情变好了，太好了。”
　　“你看错了吧。”
　　秦书越给他分享自己的零食，给他分享自己的半只耳机一起听歌和看视频，一直到深夜，车厢内的灯都关闭，昏昏暗暗的环境中，秦书越也开始犯困。她嘟囔着说：“我要不回去休息吧。”
　　成玄说：“你的位置都被人给占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去洗手间看到的。”成玄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就在这休息吧，这里安静。”
　　秦书越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正准备趴在前面的桌上睡，此时此刻一只不由分说的大手摁住了她的脑袋，将她引往那个结实的肩膀上。“我肩膀借你用，靠着我睡。”成玄说，“趴着睡手臂会麻的。”
　　谁知道成玄用了多大的勇气，要如何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乱跳的心。她会不会讨厌这样的霸道，会不会觉得冒犯？他紧张地等待回复，秦书越愣了愣没说话，成玄不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但是他听到了回复：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
　　她接受了他的示好，安心地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回报，这根木头好像已经被他撬开了一些裂缝。成玄用力地抿了抿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头发以缓解内心的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