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鸣之春》潋帛

6、第六章 6

　　成玄承认，看到她穿裙子出现在校园门口的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今天是周一，为了搭配那套升旗用的夏季校服，她特地扎了羊角辫，很可爱。所有人都换上了夏季的校服，可他就是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秦书越。
　　正是六月的夏天，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已经高考完，校园空了许多。空气里的水汽蒸腾，也闷得他脑门出汗，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天气热的还是心跳太快导致的。
　　“小书越，你又迟到了。”纪律委员拿着本子在门口登记着，“你们班这周流动红旗又没戏了哦。”
　　“纪委纪委，我才迟到了一分钟！”她讨好地求饶，“我请你喝汽水，你放过我行吗。”她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礼仪队今天值岗的成玄打眼色，让他帮忙说说好话。
　　成玄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杵在原地像根木头。
　　“当众贿赂校纪委，好哇，罪加一等。”纪律委员跟她开着玩笑，却也没真的记了她名字，纪律委员心情颇好地说，“你上去吧，你的贿赂我收下了，明天记得带给我。”
　　“谢谢纪委，你真是全校最最最好的纪委！我上去了！”她欢快地跑开，小羊角辫跟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着，裙摆也飞起来。
　　成玄突然说：“我请你喝饮料吧，懒得她拿给你了。”
　　纪律委员瞬间了然，挤眉弄眼地说：“哎，都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啥？放心，没真要她请，开个玩笑而已。”
　　成玄皱了皱眉，问：“什么我想的啥？”
　　“你喜欢她呀，我看出来了。”纪律委员收拾着东西，笑眯眯的，“放心吧，我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我看她性格也挺单纯，你要追她的话得费点心了。”
　　“什么叫我要追她，谁喜欢……”成玄说这话的时候顿住了，说着自己都心虚。的确是，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他喜欢她的证明？脑中的浓雾被拨开，他一瞬间想通了。他抿了抿嘴，语气不自然地补充一句：“高中正是学习的时候，谈什么恋爱，我不谈。”
　　纪律委员说：“你不谈别人也会谈的，大家都这样，在校园内不太过分老师们都睁只眼闭只眼。小心她被拐跑哦。”
　　成玄放下绶带，一言不发地回到教室。正是早读的时候，他从教室后门猫进来坐下，拿出书本机械地跟着读，脑海里却在想着这个事儿。原来看到她跟别的男生靠的太近，此等行为是因为喜欢她而感到吃醋吗？他解了心意后，仿佛一切不明不白的感情都有了解释。
　　秦书越看着他略有不佳的神情，用书本挡着脸，悄悄地凑近了些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有。”他说。
　　“看你好像不舒服的样子，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别担心。”他说。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像水头极好的通透的翡翠。她身上有一股专属于少女的馨香，干净又舒适。待在她身边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高兴，只要看着她上课不断的小动作，就如感受她的快乐一样的快乐。她的身上有一种吸引力，不断把他拉进这个名为沦陷的漩涡。
　　他总是在不经意地观察秦书越，被她发现后又移开视线，她问“怎么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没事”，搞得秦书越莫名其妙的。
　　这样的怪异持续了一天，秦书越在下课后忍不住开口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我穿这身校服很奇怪吗？”秦书越蹙了蹙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又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辫，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我扎这个辫子你看着不太顺眼吧，毕竟我之前从来没有扎过这么复杂的头发。”
　　“别瞎猜，都不是。”成玄试图转移话题，“我帮你把汽水给校纪委了，你明天别迟到，免得又被记名。”
　　秦书越说：“我今天迟到是因为扎这个辫子了嘛，还弄了挺久的。不过也管太严了吧，迟到一分钟都要记。”
　　“算了，跟你说不通。”成玄烦恼地摸了一把头发。
　　秦书越见状有点来气：“什么意思啊…？我本来也没觉得迟到或者不迟到是多大的事。你别仗着班纪委的身份就管我。明明之前我还给你天天送牛奶来着，让你别太管我的。而且你今天一天都用这种奇怪眼神看我，到底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成玄慌张起来，他从没见过秦书越拉下脸来不高兴的样子，他心急，嘴巴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解释又说不出口，总不能直接跟她说“我发现我喜欢你”这种话吧？！
　　秦书越将高高堆起的书堆挪动到了中间，形成一道隔墙。她语气生冷道：“你今天还是别跟我说话了。”
　　得知自己喜欢秦书越的第一天，把她惹不高兴了，成玄大失败。
　　本来约好社团结束后与他一同补补数学再走，今天社团结束后秦书越拎起书包，没等他解释就快步离开教室回家。“哎……”成玄想叫住她，她却飞得远远的。成玄有些委屈，亏他还等她社团结束等了这么久呢。他也赶紧收拾东西追上去，还好腿长追得够快。
　　他跟她一起站在公交站台，等待车辆来临。秦书越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知道他在边上也没理他。上了车之后，更是把耳机也戴上了，与所有的声音隔绝。直到下车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打过一声招呼。
　　她沉默着将他推出她的世界，躲得远远的。成玄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不高兴极了，他宁愿她骂他，也好过这样的沉默。
　　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处境中，她碍着身份不敢太放肆的那段时间。秦书越上课的时候小动作明显减少，不看小说也不画画，零食不分给他吃；下课后跟别人闲聊，就是不跟他搭腔。他从未去过楼下的小卖部，这是他第一次到小卖部去，买了几包糖只为哄她高兴，他知道秦书越爱吃零食。
　　成玄回到教室，却在门口看到她和前同桌——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没记住。总之，他就站在她桌边跟她聊得有声有色，秦书越脸上流露出轻松愉快的笑意。
　　成玄的心跳骤然加速，是因为他实在是慌得不行，不会真的如同校纪委所说，他不谈恋爱有的是人谈吧？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那个男生看到他回来，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你们在聊什么？”成玄假装不在意地问。
　　秦书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没什么。”
　　成玄不喜欢这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他推了推她垒砌起来的书墙，把一包糖放在她面前：“我感觉它像一座山一样挡住我们俩了。这包糖可以换你把书移开吗？”
　　秦书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把糖塞进抽屉，又慢吞吞地把书挪到另一边。
　　好多了，成玄终于感受到了自由的呼吸。很好，接受了他的“贿赂”，说明她还愿意和解。他又问：“那我再用一包糖，换你还跟以前一样跟我说话，行吗？”
　　秦书越这次明确地说：“我不喜欢吃糖。”
　　“那薯片呢？汽水？鱼丸？”成玄绞尽脑汁地把她之前爱吃的零食都说了一遍。
　　“要黄瓜味的。”秦书越说完就不管他了。
　　成玄明白了，要像她之前用牛奶收买他一样，将她的心慢慢地收回来。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
　　秦书越一摔笔，指着他说：“我看到你笑了，你笑什么？”
　　“没笑，你看错了。”成玄一本正经。
　　秦书越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可成玄心里雀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