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鸣之春》潋帛

12、第十二章 12

　　研学之旅很快就结束了，整个年级又回到了那种平平淡淡的学习日常。成玄在结束学生事务后，依旧默契地留下来等秦书越，给她补数学，跟她一起坐公交回家。
　　秦书越觉得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可一切又有些小小的改变——她觉得成玄好像变得怪怪的。她吃零食的时候，成玄也会来问她要，现在不只是要吃薯片了，买了巧克力、鱼丸、棒棒糖，他都要分得一口，而且经常手里在做着别的事，说自己手没空，要她喂。
　　喂就喂了，班上同学每每见到这一幕，都会对她露出暧昧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秦书越不明白了。她转过头去看成玄，他都一副淡然且疑惑的表情问她怎么了。
　　就是因为没感觉怎么了才奇怪！
　　“要不要打赌她什么时候发现？”“哎，这有什么好赌的。不如赌他俩啥时候在一起算了。”“看得人着急，这高二上学期都快结束了，他行不行啊。”……
　　偶尔有班上同学的议论传来，秦书越也压根没想到是在说自己呢。
　　成玄不是不知道这些流言，他也急，但是别急，急也急不来。一切外界的力量都是无用的，只有她本人开窍了她才会真正意识到他的企图。温水煮青蛙，那只青蛙迟早会因为水温的不断攀升而跳出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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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书越今天的社团活动比较晚了，虽然她已经提前通过手机发消息给成玄，说自己没那么快回教室，但是她看到全班同学都已经回家，而他还在班上写作业时，心里是有些感动的。他还在等自己。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这也就意味着傍晚的夕阳格外热烈，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弥漫整个教室，他沐浴在夕阳下，连头发丝儿也发着金光。秦书越看着他认真的身影，不由得心脏砰砰乱跳。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在研学时就体验过了，在她觉得自己生病了的那个晚上。
　　许多没有意识到的画面在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譬如……
　　他修长白净的手，捏着小小的圆珠笔，流畅地在纸上写写画画；靠在他肩膀上时，通过他暖热的脖颈，能闻到独属于他的干净好闻的香味；他那澄澈碧蓝的眼睛，望向她时总有她看不透的认真与温和；还有每次投喂零食时，他好看的唇一张一合，伸出的舌头舔舐嘴角，又或者不经意地用唇瓣擦过她的指尖……一切她从未在意过的事情，此刻变得在意起来。
　　不对的，不对的，他们的确是好朋友，可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成玄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抬头向门口望去，看到秦书越，他疑惑地问：“你结束社团活动了？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进来啊，昨天你不懂的那个地方我再给你好好讲讲。”
　　“哦，哦……”秦书越突然感到局促，这些细节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跟成玄讲话。
　　从高一开始，成玄总是给她讲题，她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是那么好听，低沉、清晰，娓娓道来，像对待孩子一样的认真语气，谈吐有度皆是教养。
　　秦书越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她回想起研学的时候，有一天是去一个古代王墓博物馆，里面的环境比较暗，人又多，她对这样的历史事迹十分感兴趣，可要跟上讲解员、看到实物，她必须要挤到前排去。成玄看出她的意图，便伸出手来轻轻搂在她后背，慢慢地排开所有人将她带进人潮中，把她送到最前面。整个讲解流程两三个小时，成玄就护了她两三个小时。全程下来，秦书越沉浸在文化知识中，却没注意到她从未被其他人挤到过一次。
　　在洺邰市山顶公园时，全年级师生一起游览观光各处园内景点，由于山顶的风十分大，温度比山脚下还要冷。她十分热衷于和全班同学留下合照，回来找到他，给他看自己和谁拍了些什么照片时，成玄问她：“你冷不冷？”她刚想摇头，成玄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条羊毛小围巾，帮她围在脖子上系好。“戴上围巾会好一点。”秦书越开玩笑地说：“给我特地准备的吗？”成玄点了点头，说：“之前听老班说山里冷，就想到带一条给你，以防万一。”秦书越当时怎么回的？她回了个“谢谢，你真贴心”。
　　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秦书越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他给自己系上围巾的时候，风也将他手腕处的温暖的香味吹了过来。那条围巾也是，一如他身上那股清澈的气息。她还傻乎乎地问：“好香啊，你喷香水啦？”成玄说：“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成玄讲着讲着，发现身边的人在走神，他用笔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刚才讲的听懂没有？”
　　“呃，听懂了，听懂了。”
　　“那你讲一遍给我听。”
　　“……”秦书越脸上露出那种很为难又讨好的神情，“你饶了我吧。”她默默地低下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说：“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感觉有点不太好。”
　　成玄瞬间担心起来：“怎么了？”
　　秦书越偷偷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脸上忧心的神色无需作假，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她。成玄又问：“社团里发生什么了吗？你从回了教室开始就一直发呆。”
　　“真的没事。”秦书越快速地收拾了东西，“要不今天先回家吧。”
　　成玄虽感到奇怪，却也顺着她的想法，收拾了东西一起去坐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