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鸣之春》潋帛

1、第一章 1

　　那马尾一晃一晃的，就像一根羽毛挠在他心上。
　　成玄作为新的礼仪队一员，开学以来跟随校纪律委员站岗的这个月，他已经见她迟到好几次了。每次不是“纪委我错了”就是“纪委我今天早上闹钟真的没响”的借口，又或者“纪委你放过我吧别记我名字行吗”地求饶着，那丰富谄媚的小表情和语气都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早读铃声响起前，纪律委员和礼仪队队员们都陆陆续续地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他跟两步上前去，试图看他手里登记的迟到名单。
　　只听他说：“这个秦书越怎么总是迟到。”
　　他假装不在意地问：“秦书越是哪个？”
　　纪律委员笑了：“就是那个每次都有很多奇怪的迟到理由的女孩子。不对啊，高一（2）班……你跟她一个班的，你不认识她吗？”
　　成玄一愣，他总是在埋头学习写作业，从来没有注意过班上都有些什么人，他只能说：“有点印象。”
　　纪律委员说着：“也对，新生才刚入学一个多月呢，你班上同学都还没认全吧。”
　　成玄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摘下绶带还给纪律委员，打了个招呼便回教室去了。
　　早读结束后，他短暂地离开了作业与课本垒起的围城，开始注意班上同学们的音容笑貌——特别是那个扎着高马尾女孩，叽叽喳喳像只鹦鹉似的在跟同桌说着小话，两个女孩儿说着说着就兴奋地笑起来，引得其他女同学也加入进她们话题。
　　他控制不住地朝她那看去，于是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处，眼神中有一道无形的闪电扎得他心慌。
　　“我见过你，你是今天早上礼仪队的！”秦书越笑着说，其他女生齐齐向他看来。
　　成玄耳朵慢慢爬上红晕，他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干脆不回答，皱着眉低头的样子看起来生人勿近。
　　其他女生见状便也讪讪地移开目光，你一言我一语地又聊开了：“礼仪队可不好进，是每个年级里面长得又高又帅的男生，要么就是又高又美的女生才被挑进去的。”“对对，我知道，每天早上跟纪律委员一起站岗，跟老师们敬礼问好。”“好像也会负责一些重大会议的礼仪吧。”
　　秦书越又问她们：“那他叫什么名字？”她声音不大，这个问题却穿透一切嘈杂精准钻入他耳中。其中一个女生回答：“他叫成玄。”他又听到她的声音重复着他的名字：“哦，成玄。”清脆如鸟鸣。
　　“好巧啊，又是你站岗！”秦书越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后，紧张地看向纪律委员，“纪委我可是踩点到，不算迟到！这次可别记我名。”
　　纪律委员笑道：“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呃，公交车晚点了。我急得要命，要是再晚一点我可就真迟到了。”秦书越熟练地扯出一个借口，嬉皮笑脸的样子也让纪律委员没办法。
　　“赶紧走吧，早读要开始了。”纪律委员催赶着她。
　　“知道了知道了，成玄，班里见！”秦书越朝班级的位置跑动着，马尾一晃一晃的。
　　他转头上下打量了成玄一眼，说：“哟，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成玄淡淡地说：“很多次她迟到的时候碰巧我值岗，又是一个班的，多聊两句就熟了。”纪律委员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一些有的没的。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早读结束后，老班宣布以后每半个学期重新随机安排同桌，这是第一次交换，让同学们严格按照换座表进行换座。成玄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挨着的名字，心里没由来砰砰地乱跳。
　　成玄、秦书越。
　　全班同学开始行动起来，吵吵闹闹的，此起彼伏的告别声、招呼声，都不及她的声音悦耳：“嗨，新同桌。”她背着书包，抱着一摞书搬到了他的右手边座位。成玄有种奇怪的不知所措之感，生硬地回了一声“嗯”，顿时又觉这样太冷淡，是否再加些寒暄比较好，转头一看边上的小女孩跟前后桌都打好关系了。
　　真是不得了的社交能力，她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女孩。成玄心想。
　　“你在发什么呆呀？”秦书越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有。”成玄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拿出下一节课要用的书，“准备上课了。”
　　秦书越听闻手忙脚乱地开始找书，嘴里碎碎叨叨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他听。话真多，像只鸟。成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