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之外》悸溡冶

3、符号"X" 池枫邺

　　池枫邺推开休息室的门时，里面没开灯。
　　潭聿靠在床头，侧脸浸在基地巡逻灯划过窗格的冷光里，苍白得像一尊失温的瓷器。
　　作战外套被脱去，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松了领口。那只手，指尖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痉挛。
　　池枫邺站在门口，没开灯，反手带上了门。
　　他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板上，目光像手术刀，在昏暗中刮过潭聿的每一寸。"那东西冲你来的"
　　不是疑问，是结论
　　潭聿抬起眼。他看了池枫邺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几步跨到床边，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他俯身，手撑在潭聿头侧的墙上，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却烫人，"装傻？那东西钻进你脑子的时候，很熟门熟路。还被你这B级向导净化了"
　　潭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躲，也没争辩，只是缓慢地，抬起了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
　　手指曲起，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那一块。
　　一下...两下...
　　这里被打开过。
　　最后，他的手探进衬衫的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来一枚小小的、圆圆的金属片。
　　上面有微小的电路蚀刻痕迹，还有一个早已失效的微型接口。它在潭聿苍白的掌心，像一片畸形的、冰冷的鳞。
　　池枫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认得这东西。或者说他认得这类东西--精神拘束器，高阶变种。不是用来治疗，是用来"控制"的。
　　他猛地直起身，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又低又冷，裹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哈……拿你当狗训？训完链子松了，还得追出来灭口？"
　　他一步上前，这次不是逼供，而是夺过了那枚金属片。
　　冰凉的边缘瞬间刺入掌心，他却攥得更紧，仿佛要将那点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控制欲捏得粉碎。
　　潭聿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拉开左半边，锁骨下方有着像刀刻般的符号"x"。
　　"陈秋，"他盯着潭聿，眼底烧着冰冷的火，"把你塞给我，是不是因为老子这儿够乱，死了个'残次品'也掀不起风浪？嗯？"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的黑暗推论。
　　潭聿却摇了摇头，不是。
　　在池枫邺错愕的目光中，潭聿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和笔
　　"真正致命的东西，原本应该放在这里。"他指了指心口"是陈秋，把它移开了。"
　　池枫邺瞳孔骤缩。
　　这个移走致命物的人，就是陈秋。
　　所以陈秋把他塞过来，不是为了方便"处理"，而是因为只有池枫邺这样强悍不羁、不受控的哨兵，才有可能在阴谋中护住一个"残次品"
　　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更复杂的情绪。
　　池枫邺看着那道疤，仿佛看见了陈秋在手术台前冷静而冒险的一刀，看见了潭聿被当作物品般转移、标记、又被暗中拯救的颠沛。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他给你动的手术？"
　　潭聿点了点头。
　　"为什么？"
　　潭聿垂下眼没在纸上写下，拉起池枫邺的手，展平，缓慢地写了两个字。
　　痒痒的，池枫邺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池枫邺认了出来，那是"赎罪"
　　陈秋他....
　　池枫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砰——！！"
　　巨响在狭窄空间里炸开，柜门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池枫邺慢慢的深呼吸，他伸出手，动作却很轻，将潭聿敞开的衣领仔细拢好，扣上扣子。
　　他的指尖在扣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才用力按实了扣子，像完成了一场沉默的封印。
　　"行。"池枫邺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下来，"现在你归我了。你那笔烂账从今天起也他妈归我了。"
　　他把金属片揣进自己口袋，动作粗暴。
　　"睡觉。"他硬邦邦地命令，一把拉过被子蒙过头顶，"明天开始，你就等着加练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