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蛊》晴天雨晴

3、第 3 章 第三章：云

　　第三章：云梦之行
　　第二日清晨，他们留下一封信，压在父亲的遗书下。信上只有一行字：“父，儿去寻生路，若归，再奉茶；若不归，来世再为子。”
　　他们悄然离村，未惊动一人。
　　云梦崖在苗疆最北端，需穿越毒瘴林、蛇骨谷、忘川溪。一路上，他们靠阿诺的草药知识避过毒虫，用银针封住穴道抵御瘴气；靠阿言的芦笙声驱赶野兽，芦笙声中藏着古老的安魂调，能安抚狂躁的生灵。
　　第三日，他们抵达蛇骨谷。谷中白骨累累，皆是过往冒险者的遗骸。有的骨骼上还挂着残破的衣衫，有的手中紧握着锈迹斑斑的刀剑。谷底有一条暗河，河水漆黑如墨，不见底，传说饮之可通灵，亦可疯魔，河底住着“梦魇兽”，专食人的记忆。
　　他们正欲渡河，用藤蔓编成的简易木筏刚入水，忽然，阿言脚下一滑，坠入水中。
　　“阿言！”阿诺大喊，纵身跃下，不顾河水刺骨。
　　河水冰冷如死，阿诺在水中挣扎，忽然，他看见阿言在水中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嘴角微扬，仿佛在笑。更诡异的是，阿言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如藤蔓般蔓延，如同血脉在逆流。他的头发在水中飘散，竟泛出淡淡金光。
　　阿诺拼尽全力将他拖上岸，阿言却已昏迷，呼吸微弱。
　　他解开弟弟的衣领，赫然发现其胸口有一枚血色印记——形如双蛇缠绕，中央一点金芒，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双生蛊印”。那印记在月光下微微跳动，仿佛有生命。
　　“原来……蛊早已在你体内。”阿诺喃喃，声音颤抖，“难怪你从小体弱，每到月圆之夜便头痛欲裂……是蛊在苏醒。”
　　当晚，阿言高烧不退，说胡话，口中不断重复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困了百年，该醒了……”
　　阿诺守在他身旁，用草药敷额，用巫咒净身。忽然，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阿言的，却从阿言的口中传出，低沉而古老：“双生子，血契已启，你可愿以命相护？”
　　阿诺一惊：“你是谁？”
　　“我是你，也是他。”那声音如风过山谷，“我是‘蛊灵’，亦是你们的前世之魂。百年前，你们曾是守护苗疆的双生祭司，为镇压大蛊，自刎于枫树下，魂魄封于双生蛊中，轮回百年，只为再启。如今，时辰已到。”
　　阿诺震惊：“所以……这一切是注定的？我们逃不开？”
　　“是劫，亦是缘。”蛊灵道，“若你们能重立血契，便可重获力量，镇压蛊乱，护族百年。但代价是，一人将永困于蛊中，成为‘守魂’，永世不得轮回。”
　　“谁？”
　　“由你们选。”
　　阿诺沉默良久，望着昏迷的阿言，终于道：“我选我。他是光，我是影。光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