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蛊》晴天雨晴

2、第 2 章 第二章：蛊

　　第二章：蛊动之兆
　　十六岁那年，村中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牲畜莫名死亡，牛、羊、猪，皆在清晨被发现倒毙于圈中，尸体干瘪如枯柴，皮毛完好，体内却无血，只余下一缕黑丝，缠绕在骨缝之间，触之即断，断处有腥臭之气。接着，几位老人在梦中惊醒，满头大汗，说看见两个影子在屋顶游走，一个高，一个矮，却长得一模一样，面无五官，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盯着他们的窗户。
　　村长召集长老们商议，焚香问卜，卦象破碎，无人敢言。最终决定请出“守蛊人”——一位隐居在后山洞窟中的老妇。她白发如雪，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根缠满符咒的骨杖，据说是用百年前死于蛊毒的祭司腿骨制成。她已三十年未出洞，此次现身，步履却稳健如风。
　　她来村中那日，阿诺与阿言正坐在枫树下下棋，棋盘是阿诺用炭笔画在石板上的，棋子是山间捡的黑白石子。老妇远远望见他们，脚步一顿，手中骨杖轻颤，低声念道：“双生现，蛊将动。百年之劫，终是来了。”
　　她没有多言，只在村中设坛作法三日。坛上摆着七盏油灯，灯油是用七种毒虫炼成，火焰呈幽蓝色。她口中念着古老的巫咒，声音如蛇嘶，如风啸。第四日清晨，她收杖而立，宣布：“蛊已苏醒，就在村中。它在等待宿主，而宿主，已现。”
　　全村哗然。
　　“是谁？”村长颤声问，声音里带着恐惧。
　　老妇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落在阿诺与阿言身上：“在他们之间。双生之体，承天命格，蛊必择其一，或吞噬其魂，或借其身重生。”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村民们纷纷后退，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猜忌，甚至有人已悄悄在家中摆出驱邪的法器。阿诺站起身，挡在阿言身前，声音沉稳：“我们从未碰过蛊术，更不知所谓‘双生蛊’在何处。我们只是想活着，像普通人一样。”
　　老妇盯着他们，良久，才道：“你们不必知道。蛊认血脉，不认意志。你们是双生子，又是‘承天言灵’之命格，蛊自然会寻你们而来，如同蜜蜂寻蜜，饿鬼寻食。”
　　“那该如何？”阿诺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决心。
　　“封印。”老妇说，“或……炼化。”
　　“封印需割血祭坛，以双生之血为引，七日之内，将蛊影镇于地脉之下；炼化则需以命相搏，一人献祭魂魄，一人继承力量，二选一。”
　　阿言忽然冲上前，眼中含泪：“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我们牺牲？我们不是蛊，我们是人！”
　　老妇不语，只将骨杖一顿，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黑烟从中升起，如蛇吐信，迅速凝聚，化作两个模糊的人形——一个高大沉稳，一个瘦小灵动，竟与阿诺、阿言的容貌有七分相似。他们悬浮于空中，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模仿兄弟二人的对话。
　　“那是……你们的‘蛊影’。”老妇道，声音低沉如雷，“若不处理，七日之内，蛊影将吞噬你们的魂魄，届时，你们将成为蛊的傀儡，屠村灭寨，血流成河，连你们最亲的人，也会死于你们之手。”
　　阿诺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知道，有些事，避不开。有些命，逃不掉。
　　当晚，他与阿言在枫树下彻夜长谈。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如泪痕。
　　“哥，我不想死。”阿言低声说，声音颤抖，“可我也不想看你死。我宁愿我们一起被蛊吞噬，也不愿一个人活着。”
　　阿诺摸着他的头，指尖微凉：“不会的。我们还有办法。命运不是唯一的路，我们可以走出自己的路。”
　　“什么办法？”
　　“我们去找‘古卷’。”阿诺说，声音坚定，“父亲留下的书里提到，百年前，曾有一对双生子成功将双生蛊转化为‘护族之灵’。他们写下了一卷《双生诀》，藏在‘云梦崖’的石窟中。若能找到它，或许能破局。”
　　“可云梦崖是禁地，去了的人，没一个回来。传说那里有‘噬魂风’，吹过之人，魂飞魄散。”
　　“所以我们更该去。”阿诺目光坚定，如刀刻入石，“若不去，我们连七日都活不过。若去，还有一线生机。我不能让你死，阿言。”
　　阿言望着他，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挡着。可这次，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好吗？”

　　阿诺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