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找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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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酆都已经十分炎热，再过几日就是端阳节，家家户户开始准备雄黄酒和菖蒲叶，因此药铺的生意很是火热。
简白找人问了问崔判药铺的地址该怎么走，便选择直接上门。
药铺占了两间的尺寸，除了牌匾外，门口还挂着幅对联。
左边是阎王三不管，不管生不管死不管埋。
右边是崔判定阳寿，多行义多行善多行德。
简白对此评价道：鬼言鬼语，不知何意。
店内配着一个抓药的伙计和一个打扫的杂工。
简白自述是田琦夫妇的朋友，从扬州来的行商白简。
伙计有些为难。
“公子，不是我不为您通报，实在是……掌柜夫人今天早上刚回来就病了，掌柜的正在专心为她诊治，此时恐怕不好打搅。”
简白有些疑惑，病了？分别前似乎没看出来。
但这样的理由让他不好拒绝，正要感慨自己今天不宜出门时。
门口走进来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妇女，看样子似乎是大户人家的仆妇。
“伙计，今天还有天命散卖吗？便是五十倍的价格我也接受。”
伙计摇了摇头：“你已经连续来了一个月，我实话实说吧，天命散有味关键药材来自巴陵，自打现任郎君上位后，这药材便被列为了禁药，一年多来大家卖得也都是存货，后续恐怕不会再有了。”
“那……那我家大人该怎么办啊……马上就要山水会猎了！这，这，哎，我已经连续蹲了好多家药铺，怎么现在都没有了。”妇人脸上愁容更甚。
简白听见山水会猎这四个字，不由心中一震。
这是一个关系到全江湖的天下比武大会，三年一届，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的青年才俊皆可参加。
采取抽签捉对比赛积分制，每次选出前一百名放榜天下。
前三名可以在比武结束后挑战往届前三选手，这本是见世面和切磋各家天才的好机会。
何衍正是十年前那一届的鳌头。
当他拿下第一后前往巴陵挑战前一届的魁首巴陵郎君。
然后，就死在了巴陵。
传讯者为同届参赛的第二名——酆都鬼门的鬼医谢蘑，他带回了何衍的佩剑和遗书。
自那后中原世家哀嚎不已，要求山水会猎推迟一年为何衍默哀。
如今，又到了山水会猎的时节么？
只听伙计安抚道：“你家大人发过病吗？若是还没发过就没事，先买点人参之类的汤方补补元气。”
只见那妇人一脸要哭出来的神情：“就是发过病啊！若没有天命散，恐怕连报名都提不起精神去。”
“这……”伙计叹了口气，“你们用过鬼医谢蘑的法子了吗？”
妇人抹了抹眼角：“用了，不然这一个月恐怕都撑不住。”
伙计摇摇脑袋，随手拿了几包药材递给妇人：“您拿这几包药回去煎服吧，补补血。”
妇人无奈的离开。
倒引起了简白极大的好奇：“这天命散是什么东西？”
伙计愣了愣：“公子不是酆都人吧？”
简白点点头。
伙计给简白倒了杯茶：“天命散，顾名思义——天命所归。意思是吃了这药就能发挥上天赋予你的最大的天赋，只要吃了它，包进山水会猎榜。”
简白大吃一惊：“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若吃了它就能进山水会猎前一百名，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要抢着买！”
“这公子就不懂了，虽然吃了它不一定会进榜，但进了榜的绝对都吃了。”伙计斩钉截铁。
简白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若是何衍那样的天才，就没必要吃。
“你这怕不是为了卖药编出来的谎话吧？”
“公子不信？”伙计反而更加认真的解释，“这天命散能让人念头通达灵台清明，而且完全不困不饿，只要每月一贴药，练习武功的时间便能从每日四个时辰提升到八个时辰！若是再勤勉点，十个时辰也是可以的。长此以往，你练武的时间是别人一倍多，能被人比下去吗？”
简白目瞪口呆：“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若是废柴吃了能赢天才，那天才难道就不吃吗？”
“公子你说对了。”伙计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吃了它不一定会进榜，但进了榜的绝对都吃了。”
简白万万没想到，酆都鬼门的人竟然如此卷，难怪大堂哥总说世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比如他，就连去山水会猎报名都不准，怕他输得太难看给世家丢面子。
简白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枚山鬼花钱。
心中默默道：难怪何家把你看的跟个眼珠子似的，你这样的天才当然如珠似宝，不像我……好在我本来就胸无大志，本来就讨厌习武，若不是你……我连烟波掌都不想学。
“可惜是药三分毒，这样强劲的药，毒劲也大。”伙计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简白立刻问道：“怎么说？”
“这药吃到一定程度后毒入骨髓会突然发疯，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就是之前跟那妇人说的发病了，一旦开始发病，若是不能每月按时一帖药，便会逐渐走火入魔功力尽失形同废人，再然后……会死。”
“那一直吃呢？”
“死得更快。”伙计扶额。
简白吓了一跳：“那是应该封杀这药，巴陵郎君竟然还做了一次好事？”
伙计苦笑着摇摇头：“这药就是从巴陵传来的，据说第一个发明此药的人就是上任巴陵郎君，因此才得到了那届山水会猎第一名。”
“……”简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难怪何衍输了。
“大家都说现任巴陵郎君突然禁药就是为了控制酆都，先用这药让酆都人才服食，然后再囤积居奇禁止售卖，你不知道，现在一贴天命散，已经是最开始百倍的价格了。”
“那怎么办？难道只能等死吗？”
伙计按了按太阳穴：“也可以用鬼医谢蘑的法子缓一缓，用蚂蟥将没服过药的人的血换一部分到发作的人身上，便能清醒一段时间。”
“巴陵郎君，果然是魔头中的魔头。”简白皱紧了眉头，又想到了谢蘑，“你们既然都知道鬼医的法子，那你知道鬼医现在在何处吗？”
这下连伙计的脸色都难看起来：“我们掌柜的正是因为这事才出的门。”
“啊？”简白吃惊道，“可是我跟田大哥一路从扬州坐船来，没听说他要找人啊，我看他和嫂夫人在船上还好好的。”
“就是鬼医谢蘑失踪了好几个月，我们家夫人又发作了，掌柜的才不得不去中原，看看那边买不买得到天命散。”
简白这一下惊得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中原也有此害人之药了？！”
伙计见怪不怪：“肯定啊，公子你想上任巴陵郎君成名那么多年，这事我们酆都知道，中原人能不知道？”
“那……那田大哥买到了吗？”
“还没问，他们一回来夫人就发作了，也不知道掌柜的是在里面给夫人服药还是换血。”
原来黄氏也吃了天命散……简白想了想当时在船上，能使用武功的明显只有黄氏，田琦是完全不动手的。
而崔判药铺既然是鬼门的地盘，自然该有鬼门的人镇守。鬼门选人不重血缘只看能力，几乎只招山水会猎上有排名的人，那么看来黄氏才是这里当家做主的人。
“既然如此，你便帮我给田大哥留个言，就说我来过了。”从伙计这里得知了谢蘑失踪的消息，简白应该重新规划下计划了。
伙计正要回答，便见田琦出来了，一脸憔悴，看见简白坐在店里忍不住惊讶：“小哥来了？怎么不通传？”
伙计立刻回禀：“我见掌柜的您从早上进房到现在都没出来，怕打扰您。”
田琦挥挥手：“无妨，白小哥里面坐。”
简白只得跟着田琦进入内室，几步路的距离就见田琦停住喘气了好几次，手腕上还有没愈合的斑斑点点的伤疤。
……很明显之前在房间里是换血。
简白忍不住出言：“田大哥，你若是身体有恙，我便改日拜会。”
田琦看了看自己的手，摇摇头道：“无妨，小哥上门肯定是有事儿，而我刚好心中烦闷，不如跟小哥聊聊天，开解开解。”
“是因为嫂夫人和天命散吗？”
当简白提到天命散几个字，田琦眼中一酸，几欲落泪，他看起来比在船上几乎老了十岁，忍不住一把握住简白的手：“都是这天命散……害了我夫人啊……哎……我们本来还约好了看戏的。明明已经买到了天命散，结果遇上水官抢劫，哎……巴陵人没一个好东西！”
“买到了？你们在哪里买到的？！扬州吗？！”简白听得手都在发抖。
“对，就是一起打雀牌那个老头卖给我们的，你还有印象吗？”
“可他不是卖茶叶的吗？我没记错的话，他说自己是到酆都卖扬州产的茶叶换蜀锦啊。”
“他卖的所谓的茶叶，就是天命散。”大概是因为船上曾经生死与共，田琦并不打算对简白遮掩些什么，“他也不是扬州的商人，他跟我夫人一样都是酆都本地鬼门行商，经营的地方叫做钟判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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