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船》鱼刺客

47、逛校园 “是女朋友

　　江挽舟得知我在c大上学后，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我睁开眼，问：“你确定现在就要去？”

　　此话一出，江挽舟立刻满脸惊喜，十分夸张地虚捂住嘴：“可以吗？”

　　好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气得我当即破口大骂：“当然不可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钟了？！”

　　江挽舟看了眼手机：“两点十七分。”

　　我：“……我是在问你时间吗？”

　　神经病，凌晨两点吵着闹着要去逛学校，这个点连车票都买不到，她难道是想飞过去吗？

　　江挽舟老实躺回去，静了片刻，在黑暗中再次开口：“可我睡不着。”

　　我闭着眼睛回：“睡不着去把地拖了。”

　　江挽舟哪里会愿意？我俩最讨厌的家务活就是拖地了。

　　倒不是嫌拖地累……虽然确实很累，主要是家庭大扫除时，我妈总是安排我拖地。

　　家里的木地板是浅棕色的，那些短头发和碎屑就跟人生果似的，一落地就消失了，我瞪着眼睛老半天也找不到，除非趴在地上看。

　　每当我认为已经拖得很干净了，我妈却总能指出好几处脏的地方，并以不合格为由让我重新拖。

　　我甚至怀疑他们也不想拖地，才会每次都把这个重任交付给我。

　　我宁愿包揽其他所有家务，也不愿意拖一次地。

　　江挽舟果然嘴一撇，不满地抱怨：“你好绝情，居然让一个病人干活。”

　　“…………”

　　实在忍无可忍。

　　我猛地一掀被子，跨坐在江挽舟身上，拽着她的衣领将她上半身提溜起来，用脑袋抵着她的，阴恻恻地威胁：“再不让我睡觉，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因为答应了王陌陌，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坐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回来，又和王陌陌她们从上午玩到晚上，最后又因为江挽舟大哭一场，一直折腾到深夜才消停。

　　本以为终于能休息了，结果这人却突发奇想，要大半夜去逛c大，又拿自己的病卖惨，跟我耍嘴皮子。

　　我到底还能不能好好睡一觉了？！

　　“我错了。”

　　江挽舟的一大优点——能屈能伸，她立刻举手认怂道：“我不闹你了，你快睡吧。晚安。”

　　我瞥她一眼，忽地松了手，躺回床上。

　　江挽舟确实没再吵我，安安静静躺得像块板砖，就连呼吸声都压得很轻。

　　这样寂静的环境下，我很快昏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屋内依然昏暗，但窗沿隐隐透进点微光，我走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立刻照进来。

　　恍惚了片刻，我走出卧室。

　　江挽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她好看的眉眼低垂着，显得人更加温柔，金黄色的阳光笼罩在她全身，让这一刻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醒了？”

　　听到动静，江挽舟抬起头：“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见我发愣，江挽舟便自行做了决定：“那就番茄鸡蛋面。”说着，她放下看到一半的手机。

　　走过我身旁时，江挽舟抬手揉了把我睡乱的头发，催道：“快去刷牙。”

　　“哦。”

　　我像是才从梦里回过神，盯着地板怔怔地点了下头。

　　吃完早饭，江挽舟又嚷嚷着逛校园。

　　她憧憬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c大呢，c大是什么样子啊？”

　　我耸耸肩：“不就是普通大学的样子，再说了，我长这么大不也没去过你上的大学。”

　　江挽舟若有所思：“你要想去，那我们今天逛你的学校，明天逛我母校。”

　　“额……其实我没有很想。”

　　我赶紧拒绝，生怕她拉着我在两个城市里来回穿梭。

　　开玩笑，我才不想把宝贵的国庆假都浪费在无聊的旅途中。

　　“那今天就去逛c大吧，我来买票。”我掏出手机准备买票。

　　江挽舟却摁住我的手，神秘兮兮地说：“不用这么麻烦，你把学校的地址告诉我就行。”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我还是报了个地址。

　　话音刚落，江挽舟眼睛一亮——我现在已经习惯她的眼睛像灯泡一样，时不时地亮一下了，接着她拉起我的手，往大门走去。

　　门拉开的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眼花了。

　　原本老旧的楼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蓝到发黑的、不断扭曲着的怪异物质，糊在门框里，质地看起来很粘稠，就像游戏里的传送门……

　　哦，忘了。这里就是游戏。

　　江挽舟微微一笑，率先走进那层物质。

　　只见那层粘稠物质明显波动了一下，将她的身体尽数吞没，只留了只牵着我的手还在外面。

　　我杵在原地不动，忍不住满脸嫌恶：“我们一定要走这个门吗，它看起来有点恶心，像大鼻涕……或者你能给它换个颜色吗？比如黄色？”

　　那层大鼻涕……传送门突然剧烈扭动一下，接着冒出江挽舟的脸。

　　这场景实在是对视觉的惨烈冲击，我甚至连带着觉得江挽舟都很无比恶心。

　　江挽舟的脸卡在门上，盯着我思索了片刻，忽然她嘴角一勾，不等我反应，猛地一拽，生生将我拉进大鼻涕里！

　　“哇啊啊啊——！！”

　　我吓得赶紧捂住脑袋。

　　“我们到了。”

　　江挽舟一点点扯开我挡脸的手臂，笑盈盈的。

　　缓缓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出租房，小橘子已经来到我脚边，睁着那双黄色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我们。

　　“小橘子，你有没有想我呀？”江挽舟抱起小橘子，亲了亲，又颠了颠，好一副母慈女孝的画面。

　　倏地，她的神情严肃起来：“它是不是又重了？”

　　“相思肥吧。”

　　我随口说道，接着回头看向那扇传送门。

　　看样子它是连通了两间出租房，那层粘稠的物质还在不断扭动，我没忍住伸手戳了戳。

　　微凉，摸上去没什么阻力，像水雾。

　　我有些好奇：“所以你可以通过这个到达任何地方？”

　　“对。但最好不要被人看到。”江挽舟说。

　　想来也是，这游戏在尽可能地模拟真实世界，如果被npc察觉到异常，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惊奇过后，我又开始惊恐：“那会不会有变态玩家利用这个做坏事？比如开传送门到正在使用中的浴室。”

　　“系统会阻止。”

　　江挽舟解释道：“并且立刻对这类玩家进行封号处理，因为注册时用的都是本人的真实信息，官方会一并拉黑本人，只要是公司旗下的游戏，都会对其进行拉黑，甚至和他们公司有过合作的也一样。”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可不会干这种缺德事。”

　　江挽舟幽幽地看我一眼，接着说：“是有人在网上指控‘梦境’对玩家恶意封号，当时闹得还挺大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梦境’刚上市没多久，所以都在骂官方小牌大耍。”

　　“后来官方亲自下场，直接甩了一段视频出来，清楚记录了那个被恶意封号的‘无辜’玩家在游戏里偷拍npc裙底的全过程。”

　　“舆论立刻反转，官方趁着这波热度，同时发布了一个查询通道，里面保留了所有被封号玩家的处罚原因，只要有游戏账号，就可以在那里查询到。”

　　听到这，我不禁赞叹起官方的聪明。

　　如果输入个人真实信息就能查询到记录，那么恐怕会引起巨大争议，甚至是违法行为，所以官方拐了个弯，只提供游戏账号查询。

　　游戏账号是虚拟的，无法定位到本人，自然没有法律上的纠纷。

　　可这游戏是实名的，哪怕已经被封号处理，本人在登录游戏时，也会显示其游戏账号，只是无法进入游戏。

　　那么只要干过那种事情，便无法对身边人隐瞒。

　　但我又有了新的疑问：“你刚才说系统会阻止，是怎么阻止？弹出两个巨大的‘警告’文字吗？”

　　“差不多吧？”

　　江挽舟也不太清楚，耸了耸肩，她笑道：“虽然这游戏自由度很高，但也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还有一个问题。你眼睛发光是在打开操作面板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我干脆一次性把问题全问掉。

　　江挽舟：“嗯。只要在心中默念‘打开面板’，它就会弹出来，不过只有我能看到，其他操作也都是这样。”

　　说着，江挽舟的眼睛以每秒二百五十次的频率快速闪烁，闪得我赶紧错开眼，比了个暂停手势：“停！”

　　江挽舟倏地停下，两只眼睛恢复到正常的纯黑色，她笑得一脸纯真又无害，看起来乖得不行。

　　我：“……”

　　这一套拿去骗骗鬼可以，骗我就不够用了。

　　别人或许会被她的外表蒙蔽，但我绝对不会，因为我很清楚，在她无辜的面容之下，可是藏着一肚子坏水。

　　“你不是要逛校园吗？走啊。”我拿起车钥匙，抛了抛。

　　江挽舟睁大眼：“你还买车了？”

　　“对啊。”

　　“厉害啊。什么时候学的车？”

　　我没说话，领着江挽舟下了楼，在楼下停车棚里绕了几个圈。

　　第四圈后，善解人意的江挽舟微笑着问：“你在消食吗？”

　　“不好意思，我跟它还不太熟。”我干咳一声，无视江挽舟的调侃，继续寻找爱车。

　　第五圈时，我眼前一亮，朝着一个方向快步上前。

　　“找到了。”

　　我拍拍车座，献宝似的把小电驴展示给江挽舟看，车头还绑了个黄色的大蝴蝶结，我刚才居然没有一眼就看见，看来标记做得还是不够显眼。

　　江挽舟立在原地没动，眼神在“果然如此”和“有点失望”之间来回跳转，最终笑了声：“这就是你的车啊。”

　　“这不低碳出行么？”我插上钥匙启动小电驴，一个丝滑的倒车加拐弯，稳稳地停在江挽舟面前。

　　江挽舟虚心请教：“那步行不是更低碳？”

　　“那我也要舒适出行的啊。”我啧一声：“有车干嘛还要走路？笨啊。”

　　“你说的对。”江挽舟迅速改口，从善如流地上了车。

　　因为是小长假，大部分同学都选择了回家，校园里能看到的人很少，空荡荡的，倒是方便了江挽舟参观。

　　但为了让她更好地参观，我不得不压低车速，小电驴变成了老黄牛，慢腾腾地向前驶去。

　　“学姐？”

　　转到图书馆附近时，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巧啊学姐，能在这里遇到你。”

　　程墨怀里抱着书，小跑上前，有些奇怪地问：“但你不是回家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放假前程墨就问过我的计划，想邀我一起在附近逛逛，可我早就答应了王陌陌，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我一号才回去，二号中午就出现在学校里，怪不得程墨会感到奇怪。

　　如果不是江挽舟开传送门，我最快也还在回来的路上。

　　好在程墨没在这点上过多纠结，转头看向后座的江挽舟：“这是学姐的朋友吗？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程墨。”

　　江挽舟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江挽舟。”

　　我犹豫一下，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是女朋友。”

　　程墨：“！”

　　江挽舟：“！！！”

　　和程墨告别后，我们继续在校园里转悠。

　　程墨被我那句“女朋友”弄得猝不及防，呆愣在原地许久，回过神后一个劲地道歉，再三强调自己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我自然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柜，一时愣住了。

　　但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她害怕我会多想。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也没觉得被冒犯，可她仍然很认真地道歉，分开前还真诚地祝福了我们。

　　怕我不信，她差点都要对天发誓了，好在被我拦住。

　　看她那么愧疚，我倒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不管旁人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我都毫不关心，我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让别人指手画脚的道理。

　　我更在意的是腰上环着的手。

　　“你是想勒死我吗？”我咬牙切齿地说。

　　江挽舟闷声笑了两声，听不懂人话似的再次收紧双手，凑到我耳边明知故问：“所以我这是有名分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再抱紧点，接下来就可以守寡了。”

　　江挽舟：“……”

　　她讪讪地将手松开一些，可还是抱着，下巴也搭在我颈侧，温热的呼吸吹过，和微风一起轻柔地扫过我的侧脸。

　　她絮絮叨叨地说：“程墨真是个好孩子，说的话都是我爱听的。”

　　余光看到后视镜里江挽舟一直盯着我，耳尖忽然就烫了起来，我不太自在地耸了下肩，让她离我远一点。

　　可江挽舟像在下巴上安了弹簧，刚分开一点又立刻粘了上来，还神色幽幽地盯着我。

　　“咳。”

　　我扯开话题：“不是说要看看c大是什么样的吗，看学校啊，看我干什么？”

　　“哦。”江挽舟移开视线，认真参观起校园景色。

　　她忽然说：“有人在看我们。”

　　“什么？”我下意识刹车，顺着江挽舟的视线看过去——

　　是程墨之前的那三个舍友。

　　这么巧？

　　江挽舟一直看着我，自然没漏过我脸上任何细小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和我短暂对视过一眼，那个猜测立刻得到证实，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小声地说：“程墨舍友啊。”

　　接着她下了车，笑眯眯地冲着那三个人走过去。

　　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况且那三人本就和我有过节，现在偷看又被当场抓包，怎么可能傻站着等江挽舟过来？

　　当即扭头就跑！

　　可刚迈开腿，她们就感到一股莫名阻力，两条腿像是被灌了水泥，有千钧重，怎么也不能抬起。

　　可她们的上半身仍在往前扑，骤然失去重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狠狠地摔倒在地！

　　目睹一切的我“嚯”了一声。

　　还是平地摔！

　　看着那三人趴在地上玩叠叠乐，江挽舟脸上笑容更加慈祥，开口时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冷得吓人。

　　“同学，你们在干什么呀？需要帮忙吗？”

　　“不不不不用了！”

　　说话的是那个打游戏的，她红着一张脸从地上狼狈地爬起，头都不敢抬一下。

　　江挽舟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挨个扫过，像老鹰打量猎物，游刃有余。

　　看出三个人逃跑的意图，江挽舟忽然咧着嘴轻笑出声，念出三个名字。

　　被点到名的三人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却没敢问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江挽舟仿佛没看到她们脸上的抗拒，温温柔柔地说：“王老师有跟我提过你们，说你们都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要继续保持哦。”

　　静默片刻，追剧的张了张嘴：“……啊？”

　　玩手机的肘了她一下，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会的，老师。”

　　打游戏的：“那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老师你们慢慢逛。”

　　得到“江老师”的应允后，三人忙不迭地跑了。

　　我慢悠悠地走过来，挑了挑眉：“你还有死神之眼？”

　　“厉害吧？”江挽舟得意地一笑，眼睛又是一亮。

　　那三人当时吓得转身就跑，自然没发现在自己的身后，江挽舟眼睛有一瞬间的异常，都以为是自己腿软没站稳才摔了。

　　而江挽舟又特别会装，随便唬一下，就被她们当成老师了，一个个吓得跟只鹌鹑似的。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程墨舍友？”我忍不住问。

　　如果只是看了我们几眼，哪至于江挽舟特意吓一下？她知道那是程墨的舍友，多半也知道她们对程墨做过什么，所以才会小施惩戒。

　　“你告诉我的啊。”

　　江挽舟晃了晃手机，在阳光下笑得很温柔：“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看到了。”

　　只是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