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念归期》水冰烟

10、发现真相

　　“我……”陈楚青眼眶通红，喉咙处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拉着沈瑜的手终究是无力的垂落下来。

　　沈瑜不禁嗤笑一声：“姐姐都对我别有用心，又如何去说别人呢？”

　　陈楚青抿了抿唇，长而密的睫毛轻轻眨了眨，她有太多的话想跟沈瑜说，可她太了解沈瑜了。

　　如果把自己的担忧顾虑告诉她，让她知道自己为何会远离她，沈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奔向自己，那沈家怎么办？沈家只有她一个独生女，未来的她没有子嗣势必会在商道中行走艰难。

　　被自己护了十多年的小兔子，真不想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

　　“学姐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去查找资料了。”说罢，不顾陈楚青的反应，就转身进了图书馆。

　　然而在沈瑜走到图书馆二楼的转角处时，全身的力气就好像被瞬间抽走，她无力地倚靠在楼梯上。

　　幸好来图书馆的学生基本周末为主，像平常放学的时段不怎么会来，所以并没有人看到沈瑜的失态。

　　她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方才的嗤笑与冷漠，不过是强撑的伪装，陈楚青垂落的手、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辩解，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姐姐是真的从未把她的喜欢放在心上还是另有隐情，可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她。

　　指尖攥紧，指甲再次掐进掌心，熟悉的疼痛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与委屈。明明都鼓起勇气，用田蕊教的方法逼她正视心意，明明看到了她眼底的慌乱与在意，可陈楚青的退缩，又将她打回了原点。

　　“姐姐，你到底在怕什么……”沈瑜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带着细碎的哭腔，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啊……”

　　而图书馆门外，陈楚青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沈瑜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风卷着银杏叶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沈瑜手腕的温热，心口的疼痛却越来越浓烈。

　　她抬手捂住泛红的眼眶，指腹用力按压，却挡不住温热的泪珠从指缝滑落，砸在满地的银杏叶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何尝不想抱住沈瑜，告诉她自己所有的牵挂与不舍，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可她不能。沈家的期望、世俗的眼光、未来的艰难，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住，让她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护了沈瑜十多年，从懵懂孩童到亭亭玉立，她早已把沈瑜的安危与未来，看得比自己的一切都重要。

　　她宁愿沈瑜恨她、怨她，宁愿沈瑜能彻底放下自己，找一个能给她安稳未来、能让她不受非议的人，也不愿让她跟着自己，踏入这趟充满未知与艰难的浑水。

　　“小瑜，对不起……”陈楚青哑声呢喃，声音被秋风吹散，“如果……你愿意等，就等等我，等我强大到能彻底保护你的那一天，那时你若还在，我不会再放手。”

　　楼梯间里，沈瑜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眼底的脆弱被重新藏起，只剩下一丝倔强的坚定。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哪怕猜不透陈楚青的心思，哪怕被一次次推开，她也不想轻易认输。

　　这场博弈，还没有结束。这一次，她不会再只靠欲擒故纵，她要找到答案，要弄清楚陈楚青的退缩到底是为什么，要让她正视自己的心意。

　　深吸一口气，沈瑜抬步，朝着三楼古籍区走去，脚步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而图书馆门外的陈楚青，直到夜色渐渐降临，才缓缓转身，落寞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三楼古籍区比想象中更安静，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泛黄的古籍整齐地摆放在架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香交织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瑜走到标注着“文物古籍”的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书脊上的字迹，心思却根本无法集中在书本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和陈楚青对峙的画面，还有陈楚青泛红的眼眶、垂落的双手，以及那句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的话。

　　她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封面，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映入眼帘，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总是浮现出从前的画面——从前的陈楚青，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小时候，她总爱跟着陈楚青身后，一口一个“姐姐”，不管是摔倒了、受委屈了，还是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找到陈楚青，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陈楚青会蹲下来，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会把她喜欢吃的糖果塞进她手里，会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条条小巷，会在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她。

　　那时候的陈楚青，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与偏爱。她以为，这份偏爱会一直延续下去，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亲密无间，以为等她长大，等她鼓起勇气说出喜欢，陈楚青也会给她一个同样的回应。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陈楚青的突然疏离，突如其来的冷漠，还有那句冰冷的“只把你当妹妹”，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手足无措，也让她满心不甘。

　　只是把自己当妹妹的话，方才陈楚青眼底的慌乱和泛红的眼眶，又该怎么解释？

　　就在沈瑜陷入沉思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古籍区的安静。她掏出手机，看到是田蕊发来的消息，语气里满是急切：“小瑜，陈学姐什么反应？你说来我听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看到田蕊的消息，沈瑜的鼻尖又微微一酸，心底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指尖颤抖着，缓缓回复：“她一直欲言又止，我总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手机另一头的田蕊思索了半晌，回道：“我观察过这段时间她的反应，很明显是对你有意的，既然还是选择推开你，只能说明她有顾虑，看样子不揭开这层顾虑，学姐是不会袒露自己心意的。”

　　沈瑜烦躁地挠了挠头：“我要是问她，她肯定不会直接告诉我。”

　　“肯定啊，她既然选择了隐瞒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会说的，所以我们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田蕊有些无奈。沈瑜这个人哪哪都好，要说情商高吧，为人处事也还行，但是说低吧，一遇到陈楚青就犯蠢。

　　“别的方面？”沈瑜满脑子疑惑。

　　“你要知道百合就跟断袖一样在这个社会中还不会能被人所接受，你就从这个方向去找，就能知道学姐在隐瞒什么。”

　　田蕊的话就好像一盏指路的明灯，一下子就点通了问题的所在。

　　沈瑜心中的烦恼瞬间一扫而空，眼下就更没有翻阅古籍的心思了，连忙收拾好东西返回宿舍，她想尽快和田蕊去商量一下此事。

　　回宿舍的心情是愉悦的，沈瑜感觉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石头已经被移开，有一种即将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关于沈瑜和陈楚青的事情，田蕊一开始瞒的很好，宿舍里的另外连个女生并不知道，但随着沈瑜那糟糕的心情愈演愈烈，以及她和田蕊的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异常。

　　以致于林静文和张晓琪没多久就对着田蕊威逼利诱地道出了事情。

　　好在她们也没有拿有色眼镜看待沈瑜，相反而格外支持，毕竟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更何况美女们站在一块总是那么赏心悦目，中间要是穿插个男的，哪怕是个帅哥，都觉得很煞风景。

　　所以现在等同于沈瑜的智囊团都增加了两位新成员。

　　等到沈瑜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已经在这里等她好久了。

　　待门一关上，就开始哗啦涌上来。

　　“刚才经过我们的一通分析之后，晓琪说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情况。”田蕊把沈瑜按到凳子上做好，然后其余三人就围着她坐下开始讨论。

　　沈瑜眼前一亮：“是什么？”

　　“当时蕊蕊说百合和断袖之间的感情还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时候，我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算学姐同意了你的表白，你们家里人能接受这件事吗？”张晓琪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温温柔柔地冒出一句直中要害的话。

　　这个理由就好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朦胧的薄膜，让沈瑜看到了真相。

　　“姐姐从未提起过她的家人，我认识她十多年，一次都没见过她的爸爸妈妈，所以他们反不反对我不知道，但是我妈妈……”沈瑜想到妈妈到时候会拿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和姐姐，心就有些犯苦。

　　妈妈是纵横商业的女强人，很多人敬畏她比敬畏爸爸还要多一点，但她最后还是为了自己选择了回归家庭，将事业交到了爸爸手里。

　　当初选择医学专业的时候她们就有过争执。

　　因为沈家的家业真的太大了，如果沈瑜不能学会独立支撑起这偌大的商业帝国，到最后恐怕这么多年的心血会落到他人的口袋里。

　　但沈瑜也是固执的，直到和妈妈商量以经商管理作为副课并每年拿优异的成绩为保证这才使得林芳最后还是松了口。

　　作为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先不说自己女儿家的身份想要从爸爸手中把所有的权利都接过来就已经是一大难事，要是再爆出自己是个同性恋，怕是会在公司里站不稳脚跟，甚至被人拿此做文章。

　　难道姐姐的心结是这个吗？

　　担心自己日后接管集团会受阻碍，所以宁愿忍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也要违心说只把她当妹妹。

　　原来姐姐的爱这么沉重。

　　想通之后，沈瑜脸上的气色都明显变得不一样了，她对着三人发自内心的道谢：“谢谢你们，我想我已经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