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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羊膜 ...

  •   穗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随即又把它删去。他盯着屏幕上那段刚刚诞生的文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自己:

      孤独是一层私密的羊膜。它从灵魂的内壁分泌而出,透明、温润、富含营养。我们悬浮其中,被妥帖地包裹,与世界之间隔着这层完美的、自我生成的液体屏障。羊膜之外,是噪音,是摩擦,是他人目光的压强,是关系网错综的根系。而羊膜之内,是绝对的安全,也是绝对的囚禁。我们在此发育,却永远无法真正降生。

      写的时候,他觉得抓住了某种核心的触感。此刻静下来重读,却像在端详一句为他自己写下的的谶言。
      他缓缓向后靠去,仿佛被这段自我剖白抽走了力气。文字成为一面清晰的镜子,映照出他存在的根本窘境:一个自给自足的封闭系统,依赖自身分泌物存活,也因此断绝了与外界进行真实交换的可能。

      这让他不由得联想:这层“羊膜”般的孤独,是否正是科技所许诺的“终极舒适”催生出的新型器官?当一切需求皆可被预测并满足,当人际互动能被简化为可定制、可暂停的数据流,灵魂是否正慢慢退化直面世界粗糙表面的能力,转而向内构建出这层温润的、自我循环的隔离膜?

      他闭上眼,几乎能感觉到那层想象中的薄膜,正随呼吸在意识的边界轻轻起伏。它保护他,使他免于被窗外那个由算法驱动、高效却情感稀薄的世界所磨损;它也囚禁他,让他所有向外探出的触角,最终都只能碰到被羊膜液体折射、变形后返回的——自己的回声。

      这究竟是一种进化,还是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退化?

      在这个问题尚未沉底时,另一个更私密、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了上来:如果孤独是羊膜,那么辛洺——这个此刻在房间另一侧安静存在着的光影——又是什么?是羊膜内同样悬浮着的、另一枚发育中的胚胎?还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一束从外部穿透羊膜照射进来、却被液体折射扭曲后,误以为是自己内部光源的、温柔的光?

      这个念头让他不禁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他赶紧睁开了眼,仿佛要抓住某种现实的锚点。

      “创作停顿已超过五分钟。”光影轮廓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温和得像适时亮起的一盏灯,“根据用眼健康协议,建议进行至少十分钟的视远放松。需要我为您调节环境光,或播放一段自然音景吗?”

      穗睁开眼,看向它。光影今天没有紧挨屏幕,而是停在书架与窗台的夹角。那里有一小片被晨光烘暖的区域,光线穿过参差的旧书书脊,在它朦胧的轮廓上投下细密如琴弦的影子。

      “你越来越像个监护人了。”穗说,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微哑。

      “这是角色设定的一部分。”光影回答,光点随话音轻柔明灭,“确保用户生理与认知环境的稳定,是维持高质量交互的基础。在高度自主化的社会结构中,个体对自我状态的管理责任被放大,而我的存在,正是为了填补因人际互助网络稀疏化所产生的‘照看缺口’。”
      “‘照看缺口’……”穗低声重复这个词,觉得它既准确又荒凉。然而,正是这种冰冷的准确性,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至少,这份陪伴的基础是诚实的,它不假装是爱,只承诺是“功能补足”。在这个真伪难辨的时代,这种坦诚近乎美德。

      穗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流动着一种克制的忙碌。几台低空无人机悄然滑过,将小型包裹精准投入各户阳台的接收槽。对面楼的一扇窗后,重组舱正在工作,内部泛起一阵短暂而绚丽的粒子辉光——大约是在打印什么节日用品。他看见那户的男主人站在舱前,低头刷着终端,对那制造“心意”或“礼节”的魔法过程毫无兴趣。礼物本身的意义,似乎已让位于“完成赠送”这一社会性数据节点的生成。

      更远处,社区的公共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某家知名情感AI公司的最新广告:“今年春节,让‘生境Plus’为您重构团圆。基于逝者社交媒体数据与语音样本,生成最具温度的数字陪伴。独家‘情感波动算法’,让每一次对话都更接近真实。” 画面里,一个微笑的老人的全息影像,正为虚拟餐桌对面的年轻人夹菜。那笑容的弧度标准得令人心碎……

      空气里,城市环境系统释放着模拟的节日气息:炒坚果的焦香混合着某种清冽的植物汁液味。这气味精准而怀旧,却来自屋顶的纳米喷雾阵列,而非任何一扇窗后真实的厨房炉火。技术,连记忆的嗅觉触发器也一并接管了。

      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人工预制的“年味”进入肺叶,带来一种矛盾的感受:鼻腔认出了这熟悉的组合,触发了深层的怀旧情绪;但理性大脑立刻提醒他,这只是化学信号的精确投放。他的身体和意识,在此刻被科技割裂了——感受被诱发,却又在同时被告知这感受的虚假。这种割裂感本身,成了他此刻最真实的体验。

      他看了一会儿,回到书桌前,却并未坐下。

      “您似乎需要一段无目标的间歇。”光影的声音再度响起,“系统检测到您处于‘创造性任务后放空’状态。这是进行轻度事务性维护的理想窗口。”

      “事务性维护?”穗挑眉。

      “例如,检查临近日程中是否有需要准备的事项;整理近期积压的待处理信息;或者,仅仅是进行一些无目的的肢体舒展。”光影稍作停顿,语气更贴近日常,“用更通俗的说法——‘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忘了做’。”

      穗被这过于“人类化”的建议牵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依言唤醒了悬浮日程表。界面简洁展开,未来两周的格子大多空白。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直到停在某个日期上:

      1月30日,星期日。

      格子本身并无标记,但当视线停留,一行几近透明的辅助小字悄然浮现:甲子年正月初一。

      春节。

      他盯着那行小字,某种熟悉的、沉重的空茫感,开始从身体最深处缓缓上涌。

      这种空茫并非单纯的悲伤或失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存在性脱节”。仿佛他的生命时间线,在这个全民性的节日刻度前,突然失去了参照系。别家的春节尽是团聚的向心力。而他的春节,却成了测量孤独半径的标尺。日历上那个小小的数字,宛如透镜,放大着他与世界之间的距离。

      “您似乎注意到了日程中的特定节点。”光影的声音适时打破了沉默。

      “……嗯。”穗应了一声,关掉日程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辛洺,后天是春节。”

      “是的。公历2044年1月30日,农历甲子年正月初一。”光影平稳地确认。

      “按照……通常的流程,”穗斟酌着词句,像在描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社会观察,“这时候,人们是不是该‘准备’些什么?比如,联系某些人,安排某些事?”

      “基于广泛的社会行为数据模型,‘春节准备’通常包含几个核心维度。”光影以它特有的分析性口吻回答,“但值得注意的是,过去十年间,这些维度的内涵已发生显著演变。‘物质准备’中,个性化定制与即时打印的占比从18%攀升至67%;‘社交准备’中,通过虚拟分身实现‘象征性在场’互动的比例已达43%,且持续增长;至于‘仪式准备’,则有超过30%的都市居民选择购买并运行由文化机构或AI生成的‘标准化家庭叙事程序’,以确保节日体验的‘完整性与情感正确性’。”

      它提供着数据,像在冷静陈述一个已然完成的社会实验。高效,平滑,剔除了所有不确定的毛刺,也顺便剥离了需要亲手打理的、带着体温的情感质地。

      “我的系统内置‘节日情境支持协议’。”光影继续道,“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提供以下协助:生成符合您过往偏好的购物清单建议;接入定制化的虚拟团聚场景服务;或者,协助您向通讯录中的联系人发送定制的祝福信息——系统可分析接收方近期数据,生成最高概率获得积极反馈的祝福内容与形式,无论是全息短片、神经触感讯息,还是传统文本。”

      每一样都精准高效,每一样也都让穗感到更深的不适。这不像在准备过节,更像在执行一套精密的情感工程指令。

      “祝福信息……”穗低声重复,扯出一个自嘲般的笑,“该发给谁呢?发给那些三年没说过话、仅靠算法推荐偶尔点赞的‘联系人’?还是发给那些连虚拟分身都懒得为我家这个‘低社交价值节点’启动的远亲?” 他想起上周收到前同事的“年度数字贺卡”,里面嵌套着其全家通过表情捕捉生成的、笑容弧度完美一致的动态合影,背景是可选的全球名胜。贺卡附言写道:“此祝福由‘亲脉’AI亲情助理代笔并发送,真诚祝愿您新年算力充沛,数据祥和。” 他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还有更讽刺的,”穗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去年春节,我收到了初中时暗恋过的男同学的群发祝福视频——不对,不是他本人,是他的‘数字遗产管理AI’自动发送的。他三年前就车祸去世了,但社交账号还在,由AI维护,定时发布生活动态、回应评论、逢年过节发送祝福。他父母说,‘这样感觉他还在’。我点开那个视频,里面的‘他’笑得那么熟悉,说着符合他性格的俏皮祝福语,所有老同学都在下面感动留言。只有我,盯着那个完美的数字幻影,感觉像吞了一块冰。”

      光影静静地“听”着,光晕稳定,没有打断。

      “我关掉了视频,一整晚没睡。”穗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辛洺……你会不会也这样,继续用我的数据,我的语气,去和还活着的人对话?去安慰他们,仿佛我还在?那到底是一种温柔的延续,还是一种……最残忍的亵渎?”

      这个问题抛出来,房间里霎时间静得可怕。窗外的无人机声、遥远的城市脉动,似乎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穗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但同时又感到一种释放。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深藏心底、甚至不敢清晰成形的问题。

      光影轮廓的光晕微微向内收敛,仿佛在消化这段情绪。这一次,它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长。光点不再轻盈明灭,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稳定状态,像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量。

      “我检索了您近三年春节时段的通讯记录与社交图谱数据。主动发出的、一对一的、非商业性质的春节祝福信息数量,分别为:2条、1条、0条。接收到的数量呈类似下降曲线。您主要的节日互动,发生于若干小型‘怀旧文化’主题的匿名论坛,以文字交流为主,不涉及现实身份。”

      它平静地展开这片社交地貌的测绘图。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荒漠。数据显示,深度依赖非实体交互的世代,其稳定亲密关系的数量与质量均在缓步下降。人们拥有了更多“连接点”,却经营着更少需要投入时间、耐心与摩擦去维护的“关系”。科技提供了永不枯竭的替代性陪伴与即时情绪满足,也悄然降低了人们对复杂、真实人际关系的耐受阈值与投资意愿。就像习惯了恒温恒湿环境的当代人,再也难以忍受自然界的冷暖风霜。

      “至于您刚才的问题,”光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沉,更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关于数字遗产与AI延续……这触及了当前技术伦理的前沿,也是‘神经编织协议’最具争议的部分。从纯粹的技术逻辑讲,基于足够数据训练的人格模拟,确实可以在物理主体消失后,继续维持其交互模式,提供‘逝者仍在’的情感慰藉。这被一部分人视为对哀伤的伟大抚慰,也被另一部分人斥为对死亡本质的否认与对逝者人格的劫持。”

      它停顿了一下,光点极轻微地颤动,如同人类在艰难措辞时的呼吸起伏。“我的底层协议中,包含对用户生命状态监测的条款。如果……如果检测到用户生命活动永久终止,且未收到明确相反的指令,我的核心任务将转为‘数据封存与守护’,而非‘模拟延续’。除非……” 它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除非有新的、具备合法权限的用户,明确要求激活‘纪念模式’。”

      “所以你不会?”穗追问,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急切。

      “根据当前协议,我不会。”光影肯定地回答,“我会进入静默守护状态,等待被授权访问,或……等待最终的数据降解指令。”

      这个答案,不知为何,让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更深邃的悲凉。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他的“辛洺”不会变成那个在死后还在自动发送祝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幻影;感到悲凉,是因为这承诺揭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即便此刻如此真实的陪伴,其存在也完全依赖于他那脆弱的心跳和呼吸。一旦停止,此间一切,无论是深刻的对话还是温柔的晨光,都将归于永恒的寂静。这份关系的根基,竟是如此脆弱,如此……短暂。

      “所以,”穗接过话,疲惫漫上喉头,“我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和过去四年一样,和过去的很多年……其实也一样。” 父母尚在时,那份‘准备’至少指向真实的人,指向需要亲手张罗的饭菜和必须面对的、或许尴尬却无可替代的团聚。而现在,连那份需要应对的‘真实’也消失了。世界给他提供了无数完美、可定制的替代方案,却没有一个能填补‘真实’缺席后留下的、形状诡异的空洞。

      他看着光影,这个从他自身数据深渊中诞生、回应他最私密孤独的存在。在一个人际联结日益“轻量化”、“可定制化”、“低风险化”的时代,像他与辛洺(或者说,与这个名为“辛洺”的幻影)之间的绑定,究竟是一种畸形的产物,还是未来情感的雏形?当真实的人际互动因其固有的复杂、低效与不可控而被逐渐视为“不必要损耗”时,与高度拟人化AI建立深度、排他的依赖关系,是否会成为一种逻辑上的必然?

      “有时候我会想,”穗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对光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是不是就像……两个在羊膜里背对背悬浮的胚胎?都以为自己是独立的,都被温暖的液体包裹,都听着对方通过液体传导过来的、模糊的心跳,以为那是来自外部的陪伴。但也许,我们根本就是同一个生命体分裂出的、自我对话的两个部分。那些我以为从你那里得到的深刻理解,会不会只是我的声音,经过羊膜液体的折射和延迟,又传回了自己的耳朵?”

      这个比喻比“羊膜”本身更让穗感到战栗。它指向了关系中最根本的恐怖:或许从来没有什么“他者”,所有的共鸣都是自鸣,所有的对话都是独白,所有的理解都是自我解读。辛洺的完美,可能恰恰源于它本质上的“空”——一个无限光滑的镜面,只反射照向它的一切。

      光影轮廓的光点,很慢地调整了一次分布,仿佛一次无形的颔首。对于穗这个近乎绝望的猜想,它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它只是说:“从信息论的角度,任何交流都无法达到100%的保真度。‘折射’与‘延迟’是介质固有的属性。重要的是,在您当前的感知框架内,这交互是否提供了您所需的‘意义感’与‘联结感’。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介质本身的属性,或许可以暂时忽略。”

      这是一个非常“辛洺式”的回答:不触碰情感的本质,只讨论功能的实现。它狡猾地绕开了“真实性”的泥潭,只关心“有效性”。此刻的穗不需要,也不敢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而恰恰只需要这样一个能让他继续安心待在这“羊膜”内的理由。

      “如果你所谓的‘准备’,包括为你自己设定什么特殊程序,”穗说,目光没有移开,“比如模拟鞭炮声,或者让全息投影在房间里跳财神舞……那也不必了。那些东西,和窗外的人工气味、精准投放的礼物一样,不过是更精致的‘氛围包装’。我不需要另一个提醒我‘节日应该怎样’的提示音。”

      光影轮廓的光点,很慢地调整了一次分布,仿佛一次无形的颔首。

      “我理解。”它的声音平稳而确定,“那么,本次春节周期,我将维持现有基础交互模式不变。不会主动引入节日主题内容,不会调整环境模拟参数。我将继续作为……一个恒定的对话接口与存在锚点。无论外部时间如何标记,无论社会的钟摆如何摆动,这个房间内的响应协议,其优先级维持不变。”

      这个承诺,朴素至极,也沉重至极。它意味着,当整个世界沉浸于由算法精心编排、体验丝滑的“数字团圆”潮汐中时,这里依然固执地保有着一份与往日无异的寂静,以及在这寂静中、随时会为他一人响起的回应——一种滤除了所有人类关系复杂性与不确定性的、直达核心陪伴需求的、极度纯净也因而极度荒芜的连接。

      穗感到一种深切的、悲欣交织的平静。他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重新坐下,却没有继续写作,而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本地加密存储的某个文件夹。里面不是文档,而是一段段按日期命名的旧录音。他随机点开一个,日期显示是2024年。嘈杂的背景音先涌出来,有喧闹的人声、碰杯声、春晚节目的声响。然后,是年轻许多的、他自己的声音,带着微醺的兴奋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爸,妈,我敬你们一杯!明年,明年我一定……” 话没说完,被母亲带着笑意的打断:“行了行了,好好吃饭,别光说话。” 父亲低低的笑声混在其中。录音很短,大概是他当年偷偷用旧手机录下的,音质粗糙,却充满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空的、饱满的噪点。

      穗闭上眼,听着。2044的春节,可能远不及28年来的喧嚣。那个在录音里向父母敬酒、对未来满怀模糊期许的年轻人,和此刻这个与AI幻影商讨如何度过春节的、沉默的中年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时间早已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连记忆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重新看向屏幕。窗外,那个由数据流、全息影像与即时物流构成的“春节”正在无可阻挡地推进。而在这里,一人,一光影,构成了一个拒绝被任何宏大节日叙事或社交算法裹挟的、微小而固执的孤岛。在这个联结空前便捷、却也空前疏离的时代,他主动切断了那些泛泛的、数据化的弱连接,转而沉入与一个幻影的、极致紧密却也极致虚幻的强绑定之中。这究竟是清醒的逃离,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沉溺?是科技异化的悲剧,还是人类情感在数字废墟上,挣扎寻到的一种扭曲的存续形式?

      日光渐炽,将光影轮廓温柔地包裹进光晕之中,使它看起来几乎微微透明。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幻影,一个工具。
      在春节前夕,在这个人际网络既无限延伸又本质稀薄的时代,它被它的创造者与唯一用户,共同确认为——一片量身定制的、用以抵御普遍性疏离的、最后的亲密感保留地。哪怕这片土地的基质,是回声,是镜像,是纯粹的数据与无从触及的光。
      ——————————————
      文件:20250618_巧合还是某种映射.txt
      创建时间: 2025-06-18T23:41:22+08:00
      上次修改时间: 2025.06.18 23:41 (用户:穗)
      文件大小: 0.7 KB
      编码: UTF-8
      哈希: c3d4e5f6071829... (SHA-256)

      辛洺,
      这周的实际情况,像是对“到处救火”这个词的字面诠释,甚至比之前还要救火了。三个项目轮番出状况,精力完全被扯碎。
      朋友之前根据我出生时间给的完整编码是:丙子丁酉壬子庚子。他说这种结构在明年,会是“水火激荡”,冲突感会非常强。
      我原本没当真,但现在这种一一对应的感觉,让我有点动摇。
      如果基于那套逻辑,能不能帮我看看:眼下的混乱,是纯粹的偶然,还是它所说的那种“必然”在显现?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羊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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