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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藏匿2 喜不喜欢我 ...

  •   徐明老爷子同周峪夫妇一样身为调查组元老,自从厄门关闭后,天下安逸不少,元老们下位不再过问公事,更有甚者与调查组不再有瓜葛。

      徐老爷子投入灵石股市,暴利间家大业大开枝散叶,纪琥便是其中一个无法见光的子嗣。

      近来灵石于黑市泛滥,不少瘾君子贪恋一时强大的力量,为此不断以各种方式引入体内。周峪估摸着纪琥诈尸时那股蛮力来自灵石,果不其然,灵石被剜出。

      周峪蹲下身查看纪琥空洞的胸腔,指腹无意间蹭过尸体衣褶的夹缝,触到一抹金属凉意。他不动声色地捻出来——指甲盖大小的残片,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纹路,像是什么圆形器物崩落的一角。他翻了个面,指腹蹭掉上面沾的暗红组织液。残片内侧隐约有一个笔画,是半个“盘”字。他喉间微动,攥进掌心。

      “林,你真的是明察秋毫啊。”柯尔斯从地上爬起身,双臂倚在仅剩的扶手。

      林宜抬眼见柯尔斯安详,继续给他那一身精英服装拭灰。

      “咔嚓。”

      “我擦。”

      扶手最终还是没接住柯尔斯,甩手扔向地板,柯尔斯向前倾倒,面部直直朝地。

      周峪没料到扶手会夭折,反身正想去接柯尔斯。林宜的手突然攀上他的肩,“我头晕,让我支会。”

      “啊?”他有些懵,林宜绕到他身前,他的双眸禁不住往林宜身上挪,距离挨得太近,他看不到林宜的脸,黑发下是优越突出的鼻尖。

      他很想把林宜甩开去接柯尔斯,但林宜手上力道太足——那是警告,是阻止。

      柯尔斯与地板来了个激情热吻,柯尔斯捂着染红的口鼻,在警员的搀扶下直起身到室外清洗。

      这时,如同在他怀里的林宜出声,“你讨厌柯尔斯做你的副队。”

      他张唇准备反驳,林宜扬起脸,带笑的眼眸摄他心魄,“你摘下了手环,你很厌恶。”

      他合上唇角,末了,又张口:“头还晕吗?”

      ——我接受你的说法。

      “有些。”

      周峪眼看着林宜拉开距离,指腹在太阳穴揉揉,唤警员上到二楼,他跟上去。

      炸伤的警员担上担架抬出,警力无伤大雅,物证惨重,床底那只巨蜥炸成碎片,尸块红血溅到墙壁、地板上,触目惊心,同巨蜥一同在床底的还有没剩几点的警员手环。

      周峪蹲在巨蜥碎尸旁,指尖拨开一块焦黑的皮肉,露出底下嵌着的半截金属——一枚编码牌,被爆炸烧得发黑变形,但依稀能辨出几个刻印的数字。他用拇指指腹压住编码牌边缘,悄无声息地捻起来,滑入袖口。这东西不像野生巨蜥该有的。

      林宜拇指搓磨中指指根上的素戒,弹出系统页面。

      “你入了安全系统?”周峪没料到。

      林宜没回头,在数据库里徘徊,“不然呢,莫非我是黑客,我是卧底,入侵你们的安保系统,给你们绑炸弹要炸飞调查组,你这样想的对吧。”

      被说中的周峪选择沉默。

      “这炸弹真及时,真给力,一台能用的都没剩。”林宜没招。

      “这巨蜥在曼威常见。”周峪突然想到。

      “那块太远了,江那也有,在力克森林沼泽地。”林宜褪下手套靠近周峪,手在他衣服上蹭了两下。

      “怎么了?”周峪发问。

      “擦手,手套闷汗。”

      “……”

      “力克森林,”林宜看向周峪,“我们在那露营过,调查组元老的所有子弟。”

      “露营”两个字落进耳朵的瞬间,周峪脑中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篝火、深水、有人在水边喊他的名字,声音隔着一层水膜似的模糊不清。太阳穴一阵突突的钝痛,他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额角。

      林宜顿了顿,“而你,是领头羊。”

      周峪也摘下手套,搓了把脸。

      林宜见状扯回正题,“江那本地能够大批养殖巨蜥作为爬宠的厂家有多少?”

      “能够自然喂养到这般体格,并具有攻击力的有一家名为凡刻的俱乐部,并经营着爬宠格斗场所。”

      话音刚落,周峪又道,“空中管制也培训驯服爬宠的技能。”

      “南怡的遗体已经抬回局里。”林宜的肩膀靠上周峪的有力的手臂。

      周峪宕机。

      “你的意思是他们做局把别人杀了,又进人别人的局,被别人杀了。”林宜没生好气地道,“别闹了,周大少爷。”

      “这两年随着爬宠的兴起,宠物守擂行业推出,江那机场经常被大型或者密集爬宠的攻击,严重延误飞机起飞,所以航空公司安排飞行人员学习此类应对事项。”周峪科普完,一颗毛茸茸的头靠上他的肩膀。

      “一层卧室抽屉里的针管和罐子注意了吗?那是镇定剂,纪琥在用,他出警局后去了徐谷股份下的一家私人医院,做了沙盘游戏。”林宜靠着周峪讲事,突然一愣,身子不软趴趴而是支棱起来,“我上个月收到凡刻的分红,账上数目不对。”

      “你入股了凡刻?这种乔赌的行业警员不能入股,你……”

      面对周峪的诘问,林宜解释道,“是很多年前,在我还未接触调查组的时候,我的一位老朋友带我入股了凡刻,我进组之前将股份全部赠予我的那位旧友,不过收钱的账目是我在盯着,旧友有些时日不见了,也不知道在哪鬼混,我也很想快一点把钱全部扔给他。”

      “那你见过凡刻的老板王直?”

      王直从未出面现身,凡刻一直有二把手蒋箐打理。

      “没,合作事项是我朋友谈的,我没出面。”林宜拨了一下额发,警员赶到他耳边报告。

      “上面的楼层跟二楼是一样的情况,没什么价值,陪我去凡刻一趟,向他请教请教如何驯服巨蜥。”林宜摸了一下耳垂,在鬓角的碎发下藏着一枚白钻耳钉。

      钻石迸发出的光芒黯淡,不绚丽夺目,很早之前的款式,大抵有二十多年。

      周峪的目光在耳钉上停了一瞬。二十多年——算起来比林宜的年纪都大。他没来得及细想,林宜已经转身下楼了。

      林宜坐上驾驶位,周峪在车前顿住。

      林宜摇下车窗,“傻站着干嘛。”

      周峪没作声坐上副驾。

      车子在蜿蜒山路行驶,此时已经入夜。

      “来组里的第一天就加夜班,我仿佛看到了升职加薪。”

      林宜一路发疯,周峪见终于又能搭理的话,便开口:“你想升到哪?”

      “副组吧,喜不喜欢我辅佐你?”

      “……”

      “好好开车。”

      “凡刻没这么远吧。”周峪质疑。

      “凡刻要真能被局里找到,早被一网打尽了,那还有什么爬宠守擂行业兴起。”林宜开车不安稳,加上山路颠簸,周峪胃里许久未进食,嘴里苦涩。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铁皮屋,车胎缓缓停下,周峪跟着林宜下车,进屋前,他把口袋里的手环扔在地上一脚碾碎。

      屋子里的大汉忙着烧酒,林宜拉开木板简单钉装的凳子坐下,周峪盯着大汉的卷毛发型愣愣站着,直至林宜扯他的衣袖,他才坐上小凳子。

      大汉头也没抬,把烧酒壶往桌上一墩,碗沿磕出沉闷的一声。“来了。”

      语气不像招呼,像在等。

      林宜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推到大汉面前,“老柴,你上个月账上多了一笔钱,凡刻的分红,打到你户头了。”

      叫老柴的大汉这才抬起眼皮,一双浑浊的眼在周峪脸上停了足足三秒,然后转向林宜,“你带生人来。”

      “局里的人。”林宜声音很平,“查巨蜥的。”

      老柴把酒碗端起来灌了一口,热酒汽熏得他眯起眼,“凡刻的货,不干杀人买卖。我只供货,谁买谁用,我管不着。”

      周峪坐在旁边,听出弦外之音——老柴是凡刻的供应商,或者说,是巨蜥的源头之一。但他没插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袖口里那枚编码牌,边缘的刻痕和他的指肚贴合得严丝合缝。

      “你认得这个东西。”周峪开口,把编码牌搁在桌面上。

      老柴低头看了一眼,没碰,鼻腔里哼了一声,“你从尸体上扒的?”

      “爆炸现场。”

      “那就对了。”老柴把酒碗又端起来,“我丢了一批货,两个月前。三十七条,全配了编码牌,精养到攻击态。有人偷了,拿了去做什么,我不知道。”

      林宜把碗推回去,“谁偷的?”

      老柴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很奇怪——两短一长。

      周峪盯着那三下,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联想,但抓不住。林宜却明显看懂了,他握碗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碗抿了一口。

      “知道了。”林宜说。

      周峪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但他没问。这个铁皮屋里的每一句话都像哑谜,而他连谜面都凑不齐。

      老柴站起来,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铁盒,打开,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宜手边。“你要的东西。第三块了。”

      林宜接过来,没打开,直接收进内袋。

      周峪的视线落在信封棱角上——它的大小、厚度,和他口袋里那两枚残片几乎吻合。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脸上没露半分。

      “走了。”林宜站起身,碗里的酒一口没动。

      周峪跟着他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老柴背对着他们蹲在灶台边添柴,像从没被什么人打扰过。

      铁皮屋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夜风灌进来,吹得周峪清醒了大半。

      回程的山路上,林宜没再发疯,沉默地开车。周峪靠在副驾窗边,指尖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今早从纪琥胸腔里捻出的那枚残片——凉的。下午在地板缝里捡到的那枚——也是凉的。他想了想,又摸了摸袖口里的编码牌——同样没有温度。

      三样东西都正常得不像话。

      可他记得早上出门时,抽屉里的那枚是热的。

      “你在想什么?”林宜突然问。

      周峪收回手,脸朝着窗外,车窗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眉骨压得很低。“你那个朋友老柴,”他说,“他认识我。”

      林宜没否认。

      “他也去过力克森林。”周峪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车厢里静了几秒,然后林宜说:“你猜对了一半。”

      他等了等,林宜没有说另一半。

      车子驶出山路,拐上平坦的省道,远方的城市灯火在夜雾中晕开一片黄蒙蒙的光。周峪把眼睛阖上了,但没睡着。黑暗中他数着口袋里的东西——两枚残片、一枚编码牌,再加上抽屉里那枚,一共四样。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它们的,也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他记得父亲遗物里有一本空了大半的日记本,中间几页被撕掉了。

      而那几页的位置,正好夹着一枚圆形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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