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一觉，跨界招生》hylinone871

2、第 2 章

　　蓝湛下意识将魏婴护在身下，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坚硬的平面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头顶是蔚蓝的天空和快速向后掠去的云朵。

　　“蓝湛……”魏婴是后面才醒过来的，他揉着发痛的额角坐起来，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转头，就看见蓝湛不止已经醒了，他正盘膝坐在旁边，背脊挺得笔直，一手按在避尘剑柄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们……”魏婴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这是在哪儿？”

　　蓝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他们似乎在一艘船的甲板上，甲板是某种温润的白色玉石材质，触手生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船身两侧，有半透明的光幕升起，挡住了大部分的风，但仍有气流从上方灌入。

　　船很大，至少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大。甲板前方有一座三层的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风格古朴大气，却又不属于蓝湛认知中的任何一派建筑。

　　最诡异的是，这艘船正在云层之上高速飞行。

　　“不知。”蓝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醒来便在此处。小心，此地有异。”

　　魏婴也感觉到了。这艘船上弥漫着一股强大到令人战栗的气息，那气息无处不在，温和却不容忽视，仿佛整艘船都是一个活物，而他们只是它甲板上的两只小蚂蚁。

　　“谁？”蓝湛突然喝道，同时避尘剑出鞘三寸，湛蓝的剑光在甲板上流淌。

　　没有人。

　　但他们都听见了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居高临下的随意。

　　“真是不礼貌，要不是看你们两个小的多少还算是有些本事，老祖我才不救你们呢。”

　　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无法判断源头。

　　魏婴和蓝交换了一个眼神。蓝湛的指尖已经凝起一点灵光，随时准备发动攻击。魏婴则悄悄将手伸向腰间的陈情——虽然不知道对这种情况有没有用。

　　“前辈为何不现身？我们也好感谢您啊？”魏婴试探着开口，脸上挂起他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锐利如鹰。

　　“真要命，这玉航定风舟多年不用了，好难掌控。”那声音抱怨道，背景里似乎还传来了什么东西磕碰的轻响，“小子，帮我看看下面是哪儿？我这儿阵盘显示有点乱，分不清具体方位了。”

　　魏婴和蓝湛都是一愣。

　　让他们……看下面？

　　“啊？看下面？”魏婴爬起来，走到船舷边。蓝湛紧随其后，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两人低头望去。

　　下方是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河流、星罗棋布的城池。一切都在快速后退、缩小。但以修士的目力，还是能辨认出一些地标。

　　蓝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座山——岐山。

　　看到了那片依山而建的、灯火通明的不夜之城——岐山温氏的主城，不夜天。

　　此刻的不夜天，似乎正在举行某种集会。主广场上人头攒动，高台上站着数道身影，其中一道身穿炎阳烈焰袍的身影格外醒目。

　　应该是温若寒。

　　而广场周围，似乎还聚集着其他家族的子弟，服饰各异，但大多神色紧绷，气氛压抑。

　　“不夜天！”蓝湛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下面是岐山不夜天！”

　　“岐山？”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哦，那个玩火的小家族的地盘啊。行，那儿应该有场子停船了。你们两个小的，抓稳了！我要降落了！”

　　“什么——”魏婴的话还没说完。

　　整艘船猛地一震。

　　下一刻，玉航定风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下俯冲！

　　“抓好嘞！”那声音居然还带着点兴奋。

　　“蓝湛！”魏婴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

　　狂风如刀，几乎要将人从甲板上掀飞。保护船身的光幕在这一刻似乎完全失效了，或者说，是控制者故意撤去了防护。

　　蓝湛一把抓住魏婴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船舷上一处凸起的雕花。魏婴则反手抱住蓝湛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试图稳住身形。

　　船在下坠。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和角度下坠。

　　魏婴透过狂乱的气流，看到下方的不夜天城在眼前急速放大。广场上的人群似乎也发现了天空中的异象，开始骚动。高台上的温若寒抬起头，炎阳烈焰袍在风中狂舞，脸上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前辈！太快了！要撞上了！”魏婴大吼。

　　“撞不上！”那声音懒洋洋地回应，“老祖我技术好着呢！”

　　就在船头距离不夜天广场不足百丈、魏婴几乎能看清温若寒脸上每一道纹路时——

　　玉航定风舟猛地一顿。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整艘船，下坠的势头瞬间被抵消。蓝忘机和魏无羡只觉船身轻轻一晃，然后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不夜天广场正中央那片专门用于集会的空旷场地上。

　　轰！

　　不是撞击声，而是船体落地时，自重引发的低沉轰鸣。

　　白玉楼船占据了大半个广场，投下的阴影笼罩了高台和周围的人群。船身上流转的银色光华缓缓收敛，但那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却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

　　死寂。

　　广场上数千人，包括高台上站着的应该是温若寒的某人和各大家族的长老、子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从天而降的巨船。

　　魏婴和蓝湛还保持着互相紧抱的姿势，站在甲板上，衣衫凌乱，发丝飞扬，惊魂未定。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传音，而是真真切切地从楼船顶层传来，清朗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岐山温氏是吧？本老祖途经此地，借个场子停一下船。另外——”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打量下方的人群。

　　“谁看见我家小乌龟了？黑色的，大概巴掌大，壳上有三道金纹。提供线索者，有赏。”

　　温若寒紧急出了关。

　　事实上，当那艘遮天蔽日的白玉巨舟出现在岐山上空、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时，整个不夜天的防御阵法就已经全面启动了。炎阳烈焰纹在城墙上亮起刺目的红光，三十六座瞭望塔上的警钟疯狂敲响，留守的温氏长老们倾巢而出，一个个面色煞白地仰望天空。

　　但没用。

　　那艘船根本无视了所有阵法。那些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防护光幕，在白玉舟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肥皂泡，船身甚至没有与之发生碰撞，只是靠近时，阵法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仿佛烈日下的冰雪。

　　温若寒是在最深层的闭关密室里被强行震醒的。密室外，他最信任的温逐流正以灵力疯狂叩击石门，声音嘶哑：“宗主！有不明大能驾临！阵法全破！来者不善！”

　　温若寒猛然睁开眼，眼中赤红光芒一闪而逝。他正处于冲击境界的关键时刻，被强行打断，体内灵力一阵紊乱，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但他顾不得调息，一掌拍开重达万斤的石门，身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射向主殿广场。

　　然后，他看到了那艘船。

　　也看到了被船占据了大半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曜日广场。

　　曜日广场是岐山温氏的门面，地面铺的是从南疆火山深处开采的“赤炎曜石”，每一块都经过精心打磨，并铭刻了聚灵和加固的阵法。平时，这里灵气氤氲，赤石生辉，是温氏举行重大仪式、彰显威仪的核心之地。

　　现在，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整齐的凹陷。凹陷深度足有三尺，形状与那艘白玉船的船底完全吻合。凹陷周围的赤炎曜石要么龟裂如蛛网，要么干脆碎成了齑粉。精心布置的阵法纹路被彻底抹去，残留的灵气正在疯狂逸散。

　　一位大能以法舟降临岐山不夜天城中广场，广场地面已经坏了。

　　被风吹的脸皮发红发痛的魏婴和蓝湛搀扶着彼此，一步一颤地沿着从船舷垂下的白玉阶梯往下走。那阶梯看似纤薄，踩上去却稳如磐石，表面冰凉。

　　两人的腿都在发软。

　　不仅仅是高空坠落的后遗症，更因为这一路上，他们亲身经历了什么是真正的“九天罡风”。即便有船身光幕削弱了绝大部分风力，但残余的气流依旧猛烈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最可怕的是那种“高度”——御剑飞行，至多数百丈高空，已是云层之上。而这艘船，刚才分明是在云海之巅飞行，下方的大地山川渺小如沙盘，空气稀薄到几乎无法呼吸，极度的寒冷足以瞬间冻结低阶修士的血液。

　　对于御剑所不能达到的高度的天空，他们终于有了切肤的认识。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魏婴甚至踉跄了一下，被蓝湛紧紧扶住。两人站稳身形，抬头望去，只见广场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温氏子弟，人人手持兵刃，神色惊惧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