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联姻后》庞嘚儿

79、79 小雨蒙蒙 我不是渣男

　　温雪言真心觉得学长是个很好的人。
　　相反，他觉得自己是个非常糟糕的人。

　　他和黄巽吾认识有六七年了，以前从没往那种关系上想过。
　　就连黄巽吾年初刚回国的时候，他也依然觉得对方是他可以信任的前辈。

　　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他就觉出了异样。
　　尽管他的感情生活单调又单一，可他并不十分迟钝。
　　黄巽吾一次次的示好，起初令他错愕，之后就是委婉的退避。

　　说实话，在对待和黄巽吾的关系上，他是很棘手的。
　　毕竟学长从没直接说过喜欢他，他除了避嫌与把握边界感，也不好傻愣愣地拒绝他“我对你没那种感觉”。

　　不过，他想，自己的行为挺明显的了，学长那么聪明，又那么细心，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的私下联系少了不少，他也以为黄巽吾放掉了这份感情，两人依旧是不错的朋友。
　　然而万万没想到，今晚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他很后悔，也很愧疚，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利用黄巽吾的好感去满足一己私利。
　　他是个卑劣的小人！

　　他没有颜面再在这个藏馆篆刻了，他考虑租个工作室，需要请教俞老爷子的时候，就直接去他家拜访。

　　哎，说起来俞老爷子的人脉也是黄巽吾帮牵的线。
　　加上之前“文献抢活”的项目，他已经欠了黄巽吾不少人情。
　　该怎么还，是个不小的难题。

　　这番心理活动度过了短暂的安静又尴尬的时间。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黄巽吾苦哈哈地叹了口气。

　　“哎，都怪我太鲁莽，让雪言你为难了。”
　　他顿了下，眼中稍微恢复了一些暗芒。
　　“不过我不后悔，我喜欢你是真的。我以为你是单身，兴许能答应跟我试一试。……啊，果然不能心存侥幸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仰起头，语气蓦地变得舒朗，但仍带着些许的无奈。

　　温雪言诚恳地说：“我的问题也很大，是我的一些举动让学长误会了，还有，我也隐瞒了自己的婚姻状况。”

　　黄巽吾望向他，脸色微变，相较于之前失恋的落寞，此刻更多是怒气。
　　“雪言，你不该让他这么欺负你，你是他的合法配偶，他不该对外界遮遮掩掩。”

　　温雪言反应了一下，张了张嘴，一些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最后嗫嚅地问：“不公开婚姻状况，真的是件很严重的事吗？”

　　黄巽吾郑重得点点头。
　　“我晓得他身份和家世的不凡，但你们既然结了婚，他就不能把对别人摆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用在你身上。相对的，你也不要觉得因为自己先喜欢的他，就觉得低他一等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不由得有些愤愤。
　　“总之，在我看来，他这种行为是极不负责任的。他简直就像个——渣男！”
　　他咬咬牙，豁出去一般挤出最后两个字。

　　他是真心为温雪言鸣不平。
　　也愈发不甘心温雪言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人。

　　温雪言听完他这慷慨陈词，瞳孔都大了几分。
　　“渣、渣男？！”

　　黄巽吾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了，刚才纯属是被各种情绪冲晕了头。
　　慢慢冷静下来，他倒是能放平心态了。

　　他轻咳了一声。
　　“抱歉，雪言，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这件事，我建议你和他好好聊一聊，你再在乎他的感受，也不能忽略了自己啊。”

　　温雪言心虚地喃喃：“我明白了，谢谢你学长。其实隐婚这件事，是我们两个商量好的，他没有欺负我，我也没有受委屈。”

　　黄巽吾愣怔地笑了笑，又是一阵心酸。
　　是啊，人家才是真两口子，他一个外人乱插什么嘴！

　　今晚真是一团乱。
　　本来没想表白，却莫名冲动了一把，结果直接输得一败涂地。
　　然后又多此一举地操心起人家的夫妻生活。
　　看来短时间他还无法放下温雪言，还得承受一些爱情的磋磨啊。

　　他的眸光描摹着温雪言玉一般的脸，酸涩变为苦涩，痛苦的苦。
　　“雪言，我把藏馆的钥匙给你，店长那里也有一把。我、我最近先不过来了。”

　　温雪言的负罪感又像油一样从心湖冒了出来。
　　“学长……”

　　黄巽吾扯了扯唇。
　　“我这几天工作有点忙，顾不上这边了。”
　　紧接着，他又飞快补充。
　　“你在这里好好刻印，不用换地方，不然俞老爷子教你也不方便。”

　　除了谢谢，温雪言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学长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回家的路上，蒋愿发来信息说他落地了。
　　温雪言靠路边停车，和他聊了几句。
　　他得知温雪言还没到家，便叮嘱他注意安全，快点回去，早点休息。
　　然后两人结束了对话。

　　到了家，温雪言的心情仍旧波澜起伏。
　　他知道黄巽吾的心里一定很难过，但他没办法帮他。
　　感情这种事就是这么没有道理，他只希望学长之后能遇到更合适他的对象。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让温雪言有点耿耿于怀。

　　他，难道是渣男吗？

　　在蒋家，已经有不少蒋家亲戚和蒋氏高层知道他和蒋愿的关系。
　　要不是他率先提出条件，媒体也早就蜂拥而至了。

　　可反观他的人际圈，除了家人和云想，还有就是黄巽吾，再找不出知道内情的第六人。

　　他的确在刻意隐瞒。
　　也在蒋愿旁敲侧击下刻意回避公开这件事。
　　但，他真的不是渣男啊！

　　他只是在给自己留个后手、留个退路。
　　越是和蒋愿相处得久，他就越体味到了暗恋的艰难。

　　他不是个特别在乎身边人眼光与看法的人，可他毕竟是社会人，一旦与蒋愿的婚姻走到尽头，他害怕的不是旁观者的异样眼光，而是亲近的人小心翼翼迎合他、担心他受伤的态度。
　　这样会更激起他对过往的回忆，会更难忘了蒋愿，更难忘了自己依旧喜欢他的事实。

　　他早就意识到这种做法其实是很幼稚的，甚至算是自欺欺人。
　　但决定跟蒋愿结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踏入了一场无法回头的美梦。
　　梦醒了，就是可能会持续一辈子的空虚。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温雪言偶尔加班，但都很凑巧地错开了周二和周四，所以他得以在这两天以及周六的晚上去藏馆刻印。

　　蒋愿的电话有时会在晚上打进来，时差的关系，他那边是午休。
　　但这样的电话也不是每天都有，因为他很忙。
　　几内亚博法矿区的配套电网工程他布局很久了，就算到了与矿业局、矿区业务敲定条款等最后一环，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表面看来，这不过是一趟基建项目的签约。
　　实际上，这是未来数年铝土矿供应链的战略性布局，是蒋氏布局非洲资源版图的重要一步。

　　温雪言知道他辛苦，所以从不打扰他。
　　两人也达成了默契，工作日时只聊微信，周末才会打打视频。

　　这期间，他和黄巽吾只见过一次。
　　那天还下了点小雨，凉而不寒，算是拉开春天帷幕的一个小序章吧。

　　之前的告白好像不存在一样，黄巽吾对他的态度依旧很亲切。
　　不过他明白，这种亲切，如今只是学长对学弟的一种老交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一晚，某个人的心里仿佛经历了一场飓风。

　　能抽出三天时间回国，是蒋愿预算好的。
　　以前他能三年不回家，但现在只过了三个星期，他的梦里就都是一个人的影子。

　　他事先给温雪言发消息，问他今晚还加班吗。
　　温雪言不疑有他，乖乖回答要加班。
　　于是他掐着点来他单位门口守候。

　　他没忘温雪言不愿意他来接他，但他们已经分开一个月了，自己“不小心”犯的错，他应该会谅解的。

　　他不知道温雪言会加班到几点，只耐心地在车里等着。
　　谁知刚等了没多久，就看到温雪言的凯美瑞从单位停车场里出来了。

　　他心头泛起一丝一样，想也没想就发动引擎，跟在了他后面。

　　然后，他发现温雪言来到了一家古玩收藏馆，开门迎接的居然是黄巽吾！

　　那一刻，他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
　　但，他没有开门。

　　他是会吸烟的，但他没有瘾，次数不多，结婚后就更少了。
　　而今晚，他一根接一根地吸了半包，连什么时候下的雨也不知道。

　　九点四十的时候，温雪言和黄巽吾从藏馆出来。

　　黄巽吾拿了两把伞，一把递给了温雪言。
　　温雪言冲他笑了笑，撑开伞。
　　两人挥手告别，一个走东，一个走西。

　　蒋愿将一切看在眼里，明白他们保持着非常具有边界感的朋友关系。
　　心头的火被这场小雨浇灭了大半。

　　然而，心中的巨浪又席卷而来，将微弱的雨点全部吞噬殆尽。

　　他没有回家，他担心自己此刻的状态会吓到温雪言。
　　温雪言是吃软不吃硬的，他最了解。

　　他给陶玺打了个电话，两人是在杜老三的拳馆碰的头。

　　刚创业那几年，陶玺跟杜三拜了同一位拳师。
　　后来他技术荒废了，杜三则开了一家拳馆。

　　此时此刻，望着趴在地上直嗷嗷的杜三，陶玺纵使身上装备齐全，也不敢靠近蒋愿方圆十米。

　　这都多少年没见过老大这么烦躁了。

　　首先排除工作上的事。
　　事业只是他的“助兴剂”，干什么都跟玩似的。

　　其次排除蒋家亲戚。
　　当年他二哥闯了那么大的祸，他一滴酒没喝、一根烟没吸，情绪平稳地就摆平了。

　　思来想去一大圈，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的根源。

　　被骂死总比被打进医院强，他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围绳，胳膊紧紧箍在里面，牢牢稳住了核心。
　　“愿哥，你匆忙回国，不会是嫂子突然跟你提离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