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联姻后》庞嘚儿

78、78 准备礼物 我已经结婚

　　距离年后开工已经过去两周了，蒋愿体验到了迟来的“新婚”生活。
　　每晚和老婆同床共枕得睡去，每天早上再彼此亲吻、互道早安。

　　他很享受这种身边有人相伴的感觉。
　　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以保证按时下班，晚饭后可以抱着温雪言看个电影。

　　然而，这样的日子舒适归舒适，他头顶的危机感却仍未消失。
　　这种危机感是多方面的，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总觉得“满足”缺了一块。

　　其中最大的问题是温雪言依旧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有时候蒋愿稍微试探，也不知道温雪言是真没听懂，还是顾左右而言他，总之在温雪言的交际圈，他与蒋愿依旧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

　　什么都怕对比，这件事还偏偏让蒋愿碰上了“对比”。

　　那天午休茶歇时，他无意间在茶歇间门口听到几名下属闲聊。
　　有个女孩说，开年没加班，她男朋友接她终于不用等很久了。
　　有个男孩也说，最近不忙，可以去接老婆下班了。
　　其他稍微年长一点的前辈也说，这几天都是自己去学校接的孩子放学，孩子别提多高兴了。

　　蒋愿眸光微暗，不再偷听墙角。

　　当天下班后，他又在停车场看到蒋熙晋来找詹嘉谟。
　　他“哼”了声，蒋熙晋被保送读研后生活可真悠闲，每天都往这边跑。

　　紧接着，他又“哼”了声，比先前那声更沉更重。
　　除了初八那天，温雪言和云想吃完饭自己接过温雪言一次，两人好像就没在外面见过面。

　　也许是因为怒气，也许是因为不满，蒋愿今晚的侵略异常得凶猛。
　　温雪言流着泪说明天还要上班，他就跟没听到似的，动作依旧，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送进温雪言的身体里。

　　温雪言猜不透他怎么了，只凭借最后仅剩的一点意识，咬着蒋愿的耳垂，呜咽地问：“蒋愿，谁让你受委屈了？”

　　蒋愿听到后，不由得愣了下。
　　委屈？
　　谁能让他受委屈！
　　他能从谁那儿受委屈！

　　没有回答，只有肆意地纵情。

　　第二天一早，温雪言差一点就爬不起来了。
　　幸好他“身残志坚”，还是拖着一身斑驳去吃早饭。

　　蒋愿好歹有点良心，虽然对于昨晚的“恶行”没有一丝反悔，但看到温雪言这样无精打采的模样，到底还是非常心疼的。
　　“不然你今天请假吧，我也请假，在家陪你。”
　　何止是请假，他甚至想让温雪言直接辞职。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明说的。

　　温雪言疲惫地吐了口气。
　　“今天请不了假，和央视合作的纪录片项目已经敲定了，要开始筹备了。”
　　他整吞了一个小馄饨，望着蒋愿，嚼啊嚼，然后“咕噜”一声咽下肚。
　　“不止是今天，最近一两个月都会忙起来。我偶尔会加班晚回来。”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低头喝了一口馄饨汤，错开了蒋愿的视线。

　　蒋愿欲言又止，心里却万兽咆哮。
　　最后只生硬地挤出一句话：“注意身体，别太累。”
　　该死，他居然连“我去接你下班”都说不出口了！

　　温雪言驾驶着自己的小凯美瑞，直到离开车库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可没骗人，和央视的合作项目确实已经启动了，忙是肯定的，加班也肯定会有。
　　但今天不加班。

　　是的，他瞒着蒋愿正在实施一项秘密计划。

　　下午下班，他正点离开单位时，给蒋愿发了条信息。
　　虽然早上提过，但万全起见，他还是又说了一遍，自己要加班，让他和琴姨不用等自己吃饭了。

　　而他则开车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古玩收藏馆。
　　这个店是黄巽吾的一个小营生，除了售卖藏品，还会承接一下研学实践活动。
　　但他最初的目的不是盈利，而是给朋友们创造一个聚会的场所。

　　温雪言在馆内见到了篆刻大师。
　　他谦卑地上前鞠躬寒暄：“俞老爷子，我底子不算扎实，刀法章法很多地方还摸不透，感谢您愿意花时间指点我。”

　　俞老爷子向来严厉，此刻亦是不怒自威。
　　“篆刻需要踏下心来学，心意都蕴含在每一笔每一刀里。”

　　温雪言恳切地点点头。

　　他喜欢有计划、打提前量。
　　正如送给戴戴的那份生日礼物一样，对待蒋愿，只会更用心、更花心思，所以他选择亲手篆刻一枚印章送给他。

　　距离蒋愿的生日还有两个月，他每周来这边两次，每次两到三个小时，不赶工，留足容错空间，也好应对临时加班、出差或其他突发的琐事。

　　这第一晚，俞老爷子没有急着教他用刻刀，而是和他聊了聊想要送礼物的人的气质与喜好。
　　他没报出蒋愿的名字，只说礼物的对象有锋芒却不莽撞，沉稳又不沉闷。
　　因为想把这份礼物作为私藏品赠送，所以他最开始就把这枚章与蒋愿的其他商务姓名章区分开，因而选择刻闲章。

　　在俞老爷子的点拨下，他最终定下印式。
　　取青田封门石为方章原石，印面文字刻“静驭”二字，汉铸白文范式。
　　边款以行书小字刻“风起不惧，万事在筹。雪言刊”。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走，送走俞老爷子，温雪言和黄巽吾一起收拾藏馆。

　　他非常感激学长的这次牵线搭桥，以及帮他提供篆刻的场地。

　　“我们之间不必谈什么谢谢，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黄巽吾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他之前还苦恼怎么和温雪言拉近关系，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相信梁老爷子收到你的礼物，一定非常感动，以你为骄傲。”

　　温雪言怔了下，抿着唇点了点头。

　　学长这么掏心掏肺地关照他，他居然还对他有隐瞒，实在太不地道了。
　　愧疚感油然而生。
　　但，此刻显然还不是告知学长真相的好时机。
　　再等等，再等几天吧。

　　温雪言自以为把工作、篆刻和生活安排得滴水不漏。
　　也就是蒋愿也忙起来了，不然精明的猎人怎会察觉不出小猎物的“小动作”呢。

　　在三月初的一天，蒋愿说自己要出差了，这次可能要走一个多月。
　　温雪言不舍归不舍，但想到他走了，自己可以多安排时间在篆刻上，早点完工早点把心放下，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蒋愿是不想这么快出差的，他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可工作在这摆着，千数来号人在那等着，他不走不行。
　　他以为温雪言会和自己一样郁闷，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居然还对自己嘻嘻笑。

　　临走的前一晚，他把温雪言浑身上下都啃了个遍，甚至在他脸上都嘬出了不容易消退的红印。
　　他发狠地想，他要让温雪言遮无可遮，让他们的关系不言自明。

　　当然，他的计谋没有得逞。
　　温雪言第二天上班把自己伪装得很完美，虽然腰疼、屁股也像还有东西在里面似的，但在同事面前，他还是那个完美的温工。

　　晚上，他去藏馆刻印。
　　本以为可以踏踏实实多刻一会儿，然而越刻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蒋愿今早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叫醒他。
　　他都没能给他送行。
　　尽管前一晚蒋愿有点发疯，但他一点都不排斥他的发疯。
　　他现在非常想念蒋愿，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低沉的声音，想念他的发疯！

　　忽地，左手食指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是刚才修多余的石屑时，刀锋碰到了石筋，以至于那里小幅崩裂，刻刀顺势打滑，斜着划开了他左手食指的指腹。

　　他不由得“哎哟”轻呼。

　　黄巽吾见状，连忙上前查看伤口。

　　幸好伤口不深，割口很浅，但细小的血珠落在印石洁白的石粉上，还是惹人心焦。

　　黄巽吾找出创口贴，作势要给温雪言贴上。
　　温雪言说着他自己贴就行，可到底没有争过学长。

　　黄巽吾小心翼翼地帮他贴好创可贴。
　　温雪言道声谢谢，便对上了对方那双充满怜惜的眼。

　　“雪言，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好吗？”
　　黄巽吾的声音蓦地哑了，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脉脉情愫。
　　随后脸慢慢向温雪言靠近。

　　温雪言慌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唇。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眼中漾着些许疑惑与失落。

　　温雪言双唇翕动了一下，轻轻地说：“对不起，学长，我已经结婚了。”
　　讲完这句话，他的手从黄巽吾的脸上滑了下来。
　　右手拨弄了一下左手食指的创可贴。
　　“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学长的感情。”

　　黄巽吾先是瞳孔紧紧收缩，接着目光像是失去了月亮的夜晚，毫无光彩。
　　“是……是蒋愿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已经尽量控制情绪了，可仍无法控制心湖的巨浪。

　　温雪言咬了下唇，点点头。

　　“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现在也喜欢着他。”

　　黄巽吾的一颗心脏像从所有血肉血管中剥离了一半，冷冰冰地悬在胸膛里。
　　他猛喘了几口气。
　　半晌，才幽幽地泄出三个字“恭喜你”。

　　不知为什么，“恭喜你”这三个字竟像麦芒一样，刺得温雪言眼中腾起一团雾气。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可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嘛。
　　但这件事却成了横亘在温雪言喉咙里的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黄巽吾的眼中时时刻刻都填满了温雪言，温雪言一个极细小的表情，都会被他捕捉到。
　　这一刻，他差点脱口问“难道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可他到底是成年人，尤其面对的还是温雪言这样太过清醒又太过执着的人。
　　他不能问。
　　他只是说：“蒋愿会喜欢你准备的礼物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呼出来。
　　又说：“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温雪言还想说对不起，也想说谢谢，可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扬起有些苦涩的笑，说：“学长，你真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