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落骁途》鱼香年糕

97、求婚（完结） 明年就不是

　　看到沈景逸风尘仆仆地出现，胡清漪立刻上前拉住他，语气带着埋怨：“你还知道回来！雨薇怀着孕，你倒好，老往国外跑，一点当丈夫的样子都没有！”
　　程母也红着眼眶附和：“就是！雨薇就是太好动，不听劝，现在好了，孩子要早产，多危险啊！你们俩，一个不让人省心，一个不管不顾！”
　　沈景逸低着头，任由两位长辈数落，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他知道，所有人都有理由怪他，连他自己都在怪自己。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母女平安，是个六斤重的小女孩，哭声细细小小的，像只小猫。可因为早产，孩子的肺部发育尚未成熟，必须立刻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保温箱，待到足月才能出来。
　　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浑身插满管子的生命，沈景逸的心被揪得生疼。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和程雨薇协议下的产物，却也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他无法丢下她不管。
　　就这样，沈景逸留在了国内，日夜守在医院。程雨薇产后恢复，他端水喂药；孩子在保温箱里，他每天隔着玻璃看，关注着每一项生命指标。
　　两家的母亲轮流照料，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念叨他几句，怪他不该在孕期频繁出国，怪他让程雨薇独自承受这些。
　　沈景逸默默承受着一切，但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孩子稳定下来，立刻处理离婚的事，回到顾承骁身边。
　　可命运似乎总在捉弄他。
　　孩子好不容易熬到足月，从保温箱里出来了，却因为早产的缘故，体质格外虚弱，三天两头感冒发烧，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肺炎。沈景逸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子被病痛折磨，实在狠不下心离开。
　　回加拿大的事，就这样被无限期搁置了。
　　但他从未忘记顾承骁。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给顾承骁打电话，发邮件。电话里，他会细细诉说女儿的情况，诉说自己的无奈，一遍遍强调：“承骁哥，再等等我，等孩子好一点，我一定回去。”
　　电话，信息，邮件里，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牵挂。他必须让顾承骁知道，他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他记挂着他，从未停止。
　　而远在温哥华的顾承骁，日子却在漫无尽头的等待中，一点点褪去了温度。
　　起初，沈景逸的电话和邮件，他都会及时回复。他会听着电话那头沈景逸略带疲惫的声音，会看着邮件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照片，心里抱着一丝期待——期待沈景逸能尽快处理好一切，兑现他的承诺。
　　可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一个月又一个月。沈景逸的“很快回来”，变成了“再等等”，变成了“孩子还不稳定”。等待就像一根细细的线，一点点拉扯着他的耐心，也一点点磨灭着他的幻想。
　　他不再主动给沈景逸发消息，不再追问他的归期。沈景逸打电话，他会接；沈景逸发邮件，他会回。但语气始终平淡，没有抱怨，没有质问，更没有期待。他就像一个礼貌的旁观者，安静地听着，回应着，却不再投入半分多余的情绪。
　　他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加拿大的生意上，疯狂地工作，用忙碌填满生活的空隙，以此来掩盖心底的失落与空洞。
　　终于，孩子的身体渐渐稳定了下来。两家父母都很高兴，特意为孩子办了一场隆重的百天宴。
　　宴会厅里布置得温馨又喜庆，亲朋好友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沈景逸抱着怀里软软小小的女儿，看着身边笑容温和的程雨薇，听着长辈们的祝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一片荒芜。
　　夏承霖也来了，但看向沈景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百天宴结束后，宾客散去，夏承霖单独给顾承骁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少年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顾承骁，你别再等他了，他不会回去了。”
　　顾承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没有说话。
　　“他的女儿很可爱。”夏承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的妻子也很漂亮，他有完整的家庭，有良好的家世，有父母在身边，实在没有理由，为了一个大他七八岁的男人，背井离乡，放弃这里的一切，去国外过不确定的日子。”
　　夏承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像你这么不靠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承霖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半晌，才传来顾承骁低沉的声音，没有波澜，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你在那边也好好照顾自己，别惹事。”
　　挂了电话，顾承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温哥华的夜景，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凉。
　　夏承霖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期待。
　　是啊，沈景逸有了女儿，有了家庭，有了安稳的生活。他有什么理由，让沈景逸放弃这一切，来到他身边？
　　从那以后，沈景逸的电话和邮件，顾承骁依旧会回复，但语气里的疏离更甚。
　　而沈景逸也察觉到了变化，联系渐渐变得没那么频繁，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的牵挂，变成对顾承骁的打扰；怕自己的承诺，变成无法兑现的谎言。
　　顾承骁彻底死心了。他收起了所有的念想，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温哥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以为一切都已成定局的时候，沈景逸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天，顾承骁刚从公司回到别墅，家里的管家就通报说，有位先生来找他。
　　他以为是生意上的伙伴，漫不经心地走到客厅，却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沈景逸就站在客厅中央，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一步步走到顾承骁面前，然后，将那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是离婚证。
　　他和程雨薇的离婚证。
　　沈景逸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又无比坚定，他看着顾承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对不起承骁哥，让你等我太久了。”
　　“孩子早产，体弱多病，我实在走不开，离婚的事，两家父母一直横加阻拦，他们觉得我有了女儿，就该好好过日子，死活不同意我离婚，最后还是雨薇坚持，才终于把婚离了。”
　　“我没有放弃你，从来没有。”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沈景逸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执着与委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承骁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沈景逸手中那本鲜红的离婚证上，他看着沈景逸眼底的血丝，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看着他强撑着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日日夜夜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沈景逸狠狠拽进了怀里。
　　沈景逸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顾承骁身上独有的，让他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安与思念瞬间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手臂紧紧环住顾承骁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承骁哥……”他哽咽着，声音破碎，“我好想你……”
　　顾承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的脸颊紧贴着沈景逸，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颤抖。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猩红，声音微微沙哑：“我也想你。”
　　下一秒，顾承骁扣住沈景逸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往日的克制与隐忍，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与滚烫的占有欲。
　　唇齿相依，辗转厮磨，像是要将这漫长等待里所有的思念、猜忌、煎熬与爱意，都尽数倾注在这个吻里。沈景逸闭上眼，泪水混合着吻的温度，咸涩却又甜蜜。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客厅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所有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个热烈的拥抱与亲吻中，烟消云散。
　　许久，顾承骁才松开沈景逸，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沈景逸抓住他的手，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把星辰交给承霖了，知言光影交给了雨薇，我可是净身出户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可要流落街头了。”
　　顾承骁失笑，“行，那以后哥哥养着你。”
　　日子渐渐归于平静，两人在温哥华的别墅里过着温馨的二人世界。可顾承骁心里始终记挂着国内的夏承霖，那孩子性子跳脱，又跋扈任性，他放心不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让尚宇回国照顾他。
　　就这样，尚宇收拾行囊回了国，陪在夏承霖身边，成了他的守护者。
　　时间一晃，又是几个月。
　　这天傍晚，顾承骁刚刚谈完生意回来，就见沈景逸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炖着汤，香气四溢，今天正好是“情人节”。
　　顾承骁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低沉温柔：“今天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反正肯定让你满意。”沈景逸笑着回头，眼底满是暖意。
　　晚餐过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气氛静谧而温馨，空气中都飘着甜腻的气息。
　　突然，顾承骁站起身，走到沈景逸面前，单膝跪地。
　　沈景逸一愣，心跳骤然加速。
　　只见顾承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铂金戒指。
　　“景逸，”顾承骁抬眸，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虔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沈景逸愣住了，他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丝绒盒子。
　　原来，在顾承骁准备求婚的同时，沈景逸也偷偷准备了戒指。他看着顾承骁单膝跪地的模样，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戒指，忍不住笑起来。
　　“承骁哥，”他也学着顾承骁的样子，单膝跪地，与他平视，“那你愿意吗？。”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盛满了爱意与庆幸。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一起说着，“我愿意”。
　　“不过明年就不是情人了啊。”沈景逸补充道。
　　温哥华市政厅的登记处安静明亮，浅米色的墙面衬着暖光，顾承骁与沈景逸并肩站在柜台前，下面的手十指相扣，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工作人员递来两张浅米色的证书，边缘印着精致的深棕色花纹，顶端清晰印着“BRITISH COLUMBIA与MARRIAGE CERTIFICATE”。（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结婚证书。）
　　证书纸张厚实，带着防伪纹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两人分别在“伴侣1”与“伴侣2”栏签下名字，性别栏清晰标注着M / M，没有任何特殊标识，与所有婚姻证书完全一致。
　　沈景逸手指轻轻抚过证书上两人并列的名字，喉结微动，抬头撞进顾承骁深邃的目光里。
　　“怎么样，和第一次领结婚证时心情有什么区别。”顾承骁的声音低沉磁性，忍不住打趣他。
　　“那肯定不一样。”沈景逸握着两张温热的证书：“以后你就你就不能再胡搞了。”
　　“为什么是我，你就不会出轨嘛？”顾承骁不服气的看着他。
　　沈景逸把手搭在他肩上，胸有成竹的说，“绝对不会。”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证书上，映得字迹与印章格外清晰，也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定格成最安稳的模样。
　　——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