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父子相认 外公出现 ...
-
这话一出,浴室里瞬间死寂。
沈景逸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没听懂一般,怔怔地看着他。
而夏承霖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秘密,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
“是又怎么样?就算是这样,我也喜欢你。”
说完他就抱着顾承骁朝他的嘴亲去,“我不管你是我哥还是我爸,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这个大叔不能抢走你!”
顾承骁一把推开他,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得近乎疯狂的少年,想起他这些日子的粘人、挑衅,还有此刻的荒唐,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抬手,狠狠扇在了夏承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刺耳。
夏承霖的脸瞬间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缓缓转过头,眼底的偏执被浓烈的恨意与委屈取代,死死地盯着顾承骁。
他嘴唇咬得发白,没说一句话,抄起自己的衣服转身就朝着门外冲了出去,赤着脚跑过冰冷的地板,消失在楼梯口。
顾承骁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手还僵在半空,手臂微微颤抖,心里又疼又气,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沈景逸,喉结滚动了几下,不知从何说起。
“他……是你儿子?”沈景逸震惊的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说出来的。
自从来到这震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都不知道之后顾承骁还会有什么秘密爆出来。
顾承骁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缓缓道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他……是我十七岁那年,在加拿大,和当地一个□□老大的女儿生的孩子。”
沈景逸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的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承骁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夏承霖二十二岁,才比夏时衍小三岁,才比他小九岁。
而且他和顾承骁几乎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既没有他那样高大的身材,也没有混血的长相,看来这个孩子更像他的母亲。
“那他母亲呢?”沈景逸赶忙追问,声音里带着难以平复的震惊。
“那时候我在这边读书,认识了她。”顾承骁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叫莉娅,是温哥华最大□□‘烈鹰堂’老大的千金,我们在一起没多久,就有了承霖。”
“那她现在在哪?”
“承霖一岁那年,她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压抑的哽咽,“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是帮派之间的寻仇,他们就是冲着莉娅来的。”
“尚宇他……”顾承骁睁开眼,眼底满是复杂,“他原本是莉娅的贴身保镖,莉娅死后,就一直跟着我,我们一起照顾承霖。
后来我们回国,没办法带着承霖,只好把他暂时放在了福利院,这些年,我会时不时让尚宇回加拿大,照看他。”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默,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他怎么会成为夏启恒的儿子?”沈景逸疑惑道,心头猛地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于是顾承骁才说出十几年前的事——当年沈景逸无意间将夏承霖的存在透露出去,消息辗转传到了夏启恒耳中。
这时沈景逸才意识到,当年顾承骁为什么要和自己分手,甚至不惜用江辰昱来刺激他。
“那时候,你恨我吗?”沈景逸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愧疚。
顾承骁摇摇头,眼底一片沉寂:“没有,只是那时夏启恒已经知道咱俩的关系,如果我们还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
既然事情已经说到这份上,沈景逸干脆把所有的疑问都解决。
“真的是夏时衍害得你吗?”
“嗯,他也是中了江辰昱的圈套。”顾承骁缓缓说道,“江辰昱为了用毒品栽赃我,设计让夏时衍莫名卷入了一场毒品交易,所有视频记录都被江辰昱掌握。
他们用这个和夏启恒做交易,要么让我顶罪,要么就把证据交给警察。”
的确,顾承骁只是非法持有,而夏时衍却是贩毒,两者的罪责天差地别。
“那陆铭的事……”沈景逸又问,心头一紧。
“他被江辰昱强行注射毒品,甚至还对他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并录了视频,用这些要挟他在法庭上指控我。”
顾承骁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我想他在法庭上失控,应该是刻意不想作证了吧。”
“还好,后来他进了疗养院,被警方保护了起来,江辰昱他们才没有再找他。”
“不过后来他也还是没躲过。”沈景逸叹了口气,想起陆铭后来被铺天盖地的丑闻攻击,想必也是江辰昱和夏时衍放出的。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沈景逸犹豫了一下,“夏时衍之所以这么恨你们,是不是真的因为崔仁植的命案?”
顾承骁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是,那件事的凶手是陆铭,证据也是我帮着销毁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景逸又问。
于是顾承骁又道出夏启恒当年□□他母亲,以及胡清沅对他母亲做的残忍之事。
怪不得胡清沅会说,就算他们不这么做,顾承骁也不会放过他们母子。
沈景逸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毕竟在这一瞬间,颠覆了周围所有至亲在他心里的形象。
而且这近四十年,他们这些人之间有着这么错综复杂的恩怨。
“那现在这些都结束了吗?”沈景逸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后的疲惫。
“应该吧。”顾承骁平静地说,“毕竟‘顾承骁’已经死了。”
夏承霖跑了一整晚也没回来,尚宇因为事发突然,没能及时跟出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别墅外来了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人,径直推门而入,语气不容置疑:“顾先生,我们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上了车,顾承骁扫了一眼前排人的侧脸,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是“烈鹰堂”的人。
“烈鹰堂?”沈景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道。
“是承霖的外公,莉娅的父亲。”顾承骁沉声道。
沈景逸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你岳父?”
顾承骁没接话,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怪不得夏承霖早就知道自己和顾承骁的父子关系,原来早和外公相认。
车子一路驶向温哥华老城区的一栋复古庄园,这里与顾承骁的现代别墅截然不同,青砖黛瓦,庭院幽深,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他们被保镖步带了进去,一进入客厅,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主位上坐着一位老者,看着比夏启恒年纪还要大,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深色唐装,身姿挺拔,面容清癯,一双眸子虽已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不怒自威,气场之强,远胜夏启恒。
他便是烈鹰堂现任掌舵人,莉娅的父亲,秦啸山。
尚宇一见到老者,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老板。”
“尚宇,不用这么称呼我,我已经不是你老板了。”
秦啸山把玩着手上一个玉扳指。
他的目光落在顾承骁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端起桌上的茶盏。
“承霖昨晚回来,哭着说你打了他。”良久,秦啸山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的厚重,“他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顾承骁站起身,微微躬身,态度恭敬:“秦先生,是我冲动了。”
他没有辩解,只是将昨晚的事情如实道来,包括夏承霖的偏执与荒唐,以及自己的无奈。
秦啸山听完,沉默了许久,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顾承骁,又看向一旁的沈景逸,缓缓道:“烈鹰堂早已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意,如今做的都是正经贸易,我只想承霖平平安安的。”
顾承骁点头:“我明白。”
“当时我就是一时生气你害死了莉娅,才不认这个外孙的,但没想到你竟然把他丢在了孤儿院!”说到这秦啸山气愤的拍了下桌子。
顾承骁脸上也露出了内疚和伤感,如果当时莉娅没有执意要和他私奔也不会离开秦啸山的庇护,而被仇家杀害。
“我知道我对不起莉娅,也对不起承霖,我今后一定好好补偿。”顾承骁说。
“算了,也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以后好好对待承霖就好了。”秦啸山叹了口气,脸上的戾气也缓和了些。
误会解除,秦啸山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当即吩咐厨房备宴,留两人用餐。
席间,他看向夏承霖,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以后不许再胡闹,快点跟你父亲回去吧。”
夏承霖抿着嘴,一脸不服气,却不敢反驳。
秦啸山打量了一下沈景逸,“这个小伙子是你什么人?”
顾承骁牵起沈景逸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对着秦啸山大方介绍:“秦先生,他叫沈景逸,是我的爱人,以后,我们会一起照顾承霖的。”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秦啸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顾承骁的肩膀,打趣道:“还是年轻好啊。”
随后又看向夏承霖,“承霖,你以后可有两个爸爸疼了。”
夏承霖闻言,脸瞬间涨红,梗着脖子道:“我才不稀罕呢!”
回去的路上,夏承霖依旧对沈景逸横眉冷对,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针锋相对。
沈景逸也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明明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却如此嚣张跋扈,一点也不唯诺,恐怕是这这个□□的外公撑腰,而且他跟踪夏承霖的那几天,看他总是独来独往,原来不是被排挤,是因为别人怕他。
而且顾承骁把夏承霖不久,秦啸山就派人找去了孤儿院,但没有立刻认他,却捐了很多钱给孤儿院,并叮嘱院长一定要好好照顾夏承霖。
一有时间秦啸山就会已做慈善的名义去孤儿院看望夏承霖,所以在那时,外公就给了他很多的爱。
直到十岁时,夏启恒认下了夏承霖,秦啸山都没有告诉他真相,他怕这么小的孩子接受不了这么复杂的关系,而且他也怕夏承霖知道真相后,夏启恒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直到夏承霖十八岁离开孤儿院,秦啸山才告诉了他的身世,但他没有让他恨顾承骁,还告诉他没有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车里的空气依旧凝滞,夏承霖别过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脸颊上的五指印虽已淡去,却像一道无形的疤,横在他与顾承骁之间。
顾承骁坐在副驾,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记耳光的力道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下,灼得他心口发闷。
他侧头看了眼后座的少年,最终还是沉声道:“尚宇,回别墅后,把承霖房间里的那把小手枪收了。”
尚宇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夏承霖,应道:“是。”
夏承霖猛地转头,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凭什么收我的枪?我有PAL证,合法的!”
“加拿大早就禁止小型手枪和隐藏携带了,”顾承骁严肃的说,“那两把是禁令前我和尚宇留下的,型号不合规,就算有证也不能私藏。”
“我不管!”夏承霖梗着脖子,语气执拗,“有枪我才不会被人欺负!”
“想要合规的枪可以,”顾承骁转头看他,目光沉沉,“你已经有PAL证,我带你去合规的枪店,选符合限制级标准的型号,再办运输许可。但前提是,必须遵守当地法律,不能乱来。”
夏承霖还想反驳,却对上顾承骁眼底的疲惫与坚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狠狠别过脸,不再说话。
车子驶回别墅,尚宇依言收走了夏承霖的小手枪,少年虽满心不甘,却也没再反抗。
几天后,顾承骁果然兑现了承诺,带着沈景逸和夏承霖前往温哥华一家合规的枪支商店。
店面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门口挂着一块刻着英文的铜牌,低调却透着专业。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机油与皮革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陈列着各式枪支,从非限制级的猎枪、步枪,到合规的限制级手枪,都整齐地摆放在玻璃展柜中,每一把都贴着详细的规格标签。
店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看到顾承骁,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用英语打招呼。
沈景逸站在展柜前,目光落在一把造型精致的步枪上,指尖轻轻拂过玻璃,眼底闪过一丝向往:“国内是全面禁枪的,连□□都管控严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合法枪支,还挺新奇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可惜,少了一种体验的可能,不过也清楚,禁枪是为了安全,只是难免感慨。”
顾承骁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而踏实。他看着沈景逸眼底的遗憾,声音低沉而温柔:“各有各的好,国内安稳,这边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温哥华街景上,“其实我早就加入了加拿大国籍,现在出这些事,肯定是不能再回国了。”
沈景逸转头看他,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了然与心疼。
他反握住顾承骁的手,轻轻点头:“没关系,你在哪,我就在哪。”
随着一天天的相处,夏承霖依旧别扭,却渐渐在日常相处中感受到了沈景逸的善意,他会每天早上起来给他做好早餐,会在自己熬夜赶论文时给自己做夜宵,会耐心听自己抱怨学校的琐事。
他慢慢明白,沈景逸不是来抢走顾承骁的,而顾承骁对他的爱,也不会因为沈景逸的出现而减少。
几个月后,夏承霖顺利从温哥华大学毕业。夏启恒打来电话,希望他能回□□着打理家族生意。
其实顾承骁明白,把他们父子俩都放在遥远的加拿大,夏启恒是指定不放心的,他必须有一个拿捏在手里。
不过夏承霖倒是不以为然,他也想回上海看看,看看这个“父亲”,毕竟只在他小的时候见过夏启恒一面。
“我看看这个老东西能耍什么花样。”夏承霖不屑道。
沈景逸也决定一同回去。一来是签证即将到期,二来,他要回去处理与程雨薇的离婚事宜,将公司彻底交给她,然后再回到加拿大,与顾承骁相守。
临行前,顾承骁站在夏承霖的房间门口,看着收拾行李的夏承霖,心里一阵酸楚,别扭地别过脸,却小声说了一句:“去了上海可要收敛些,这不是加拿大,没有你外公给你撑腰。”
“行了,别这么肉麻了,我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顾承骁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