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雏鸟 “谢老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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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弟，”武将声如洪钟，毫不掩饰地质疑，手指虚点下方，“你就指望这些娃娃兵，去跟北炎的‘蛛网’掰手腕？”他摇头唏嘘，语带轻蔑，“若是三十年前那位传奇细作‘孤星’还在，或许还能叫人高看一眼。现在？不过雏鸟罢了。”
谢珩唇角噙着一丝淡笑，目光悠远地掠过训练场，最终似不经意地，在某道身影上停留一瞬。“厉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雏鸟能否搏鹰，终须试过方知。”
厉将军浓眉一挑：“哦？如何试法？”
“三日后，将军府上不是有一场私宴？可否借来一用？”谢珩转身，直视对方。
厉将军挑眉，饶有兴致：“丞相想如何借用？”
“届时，我会将府中私藏的夜明珠作为贺礼奉上。便以此物为注，让这些‘雏鸟’试试，能否在将军府的重重守卫下将它‘取’走。条件是：不得伤人，不得惊动宾客，得手后需安然脱身。”
厉将军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大笑：“好！若真有这等本事，老子倒要刮目相看！就这么定了！”
二人击掌为约。厉将军带着满心好奇与几分不以为然，大步离去。
廊道重归寂静。谢珩并未立即离开，目光再次落向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恰在此时，我毫无征兆地抬头，清冽的目光如刃，直刺廊间。
四目隔空相对。认出是他后，我眼神迅速转为训练有素的恭顺，掺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方才的警觉只是对窥视的下意识反应。
谢珩静静注视片刻，眸色难辨，而后转身，月白衣袂拂过冰冷地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廊道尽头。
三日后，将军府前厅，酒过三巡。
厉将军满面红光，指着厅中被侍卫押上来、垂头丧气的暗巢学员，对身旁谢珩笑道：“谢老弟，看来你这把新磨的刀，火候还差得远啊！我这府邸，如今固若金汤！”
话音未落，后院方向隐约传来呼喝与打斗之声！片刻，一名侍卫疾步来报：“禀将军！有贼人潜入书房方向，已被击退，未曾得手！”
厉将军一愣，随即大笑，重拍谢珩肩膀：“好！总算有个像样的，能摸到书房边上了！虽未成功，也算本事不错！”他慨然道，“不瞒你说，经此一事，我方知这将军府往日真是漏洞百出，多亏你先前派来那两位小友相助……”
谢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眸中似有清辉流转：“将军，我何时……向你派过人手？”
厉将军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嘴角一点点垮下，血色迅速褪去。他猛然而起，撞翻案几，杯盘狼藉中也顾不得，快步冲向书房。
书房内，锦盒仍在，那颗“夜明珠”静静卧于绒布之上，光华流转。
厉将军颤抖着手捧起细看——光泽呆滞，触手温凉而非莹润，分明是琉璃仿品！
而将军府外，我掌心托着真正的夜明珠，与影三相视一笑。
三日前...
俩人在廊道上耳语之际，我便通过唇语解读了在将军府设置的这场考验，谢珩看向我的那一眼似乎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于是我迅速露出警惕的神色，然后发现是他后放松警惕，仿佛这次对视只是训练中的正常反应，好在谢珩没有深究。
我利用谢珩还未公开这场考验的信息差和时间差，在他离去后，与影三迅速定下一计——灯下黑。
我赶回住处取出谢珩赠给我的玉牌，随即来到后院。影三已备好两套府兵衣物。我们迅速换装，赶至丞相府外，正遇上厉将军策马离开。
“将军请留步。”我与影三自阴影中走出，叫停了他的动作。
我上前，将手中莹润玉牌恭敬递上：“大人命我二人前来，协助将军布置府内防卫，以应对三日后的‘考验’。大人交代，需尽量模仿‘蛛网’可能之用手段，方显公平。”
厉将军验过玉牌，又打量我们这对气质冷寂、不似寻常兵士的“府兵”，点头道：“谢老弟果然思虑周全！好，随我回府！”
于是，当其他暗巢学员刚知晓‘任务’时，我与影三已如忠诚副手，立于厉将军的书房中，对着府邸布局图，指出了几处“易被潜入的薄弱所在”。
厉将军起初不以为然，但听着听着，面色渐凝。他这将军府的布防，在平静的叙述下，竟显得漏洞百出。
“此处墙角阴影过长，夜间易藏人。”“厨房每日送菜人员固定，但筐篓大小足以蜷缩孩童。”“宴时宾客往来、侍从穿梭，是最好的掩护。”……
三日内，将军府在厉将军亲自督促下防卫层层加固，堪称铁桶。而我与影三，借“查漏补缺”之名，将府内每一条通道、每一班岗哨、甚至每一位赴宴宾客的面容，悉数刻入脑中。
考验当日，将军府。
朱门高耸，甲士林立，请柬核验严苛至极。数名试图伪装混入的学徒，接连于第一步折戟。
我与影三则一身将军府亲卫装束，神色冷峻，各率一队精锐，“尽职”巡视于府内要道。光影交错，衣香鬓影，丝竹声里暗藏机锋。
影三巡至前院回廊暗角，目光掠过喧哗人群，精准捕捉到那抹踏入府门的月白身影。他指尖一枚不起眼的骨哨凑近唇边，一声极轻短促、宛如夜鸟啼鸣的哨音，混入乐声，悄然传递。
我闻声而动，行至前厅。谢珩将所携礼盒交给将军侍从，侍从旋即转身送至我手中。我打开盒子‘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随即率小队返回书房，交给书房守卫后便带人离开。
我故作无事，继续巡逻。不久，前厅传来骚动，我立即对身旁侍从低语：“前厅似有异状，你们速去增援查看，此处有我。”
侍从不疑有他，迅速赶往前厅，等他们离开后，我绕过其他守卫，悄然转至后院。
后院僻静角门的阴影里，影三从黑暗中现身。目光交汇，我冲他点了点头，将温润明珠递过，影三接过后藏入怀中暗层。
随即，我们神色自若，甚至带着几分“搜寻未果”的凝重，并肩自守卫眼前走过，径直出府。守卫见是这两位“将军亲信”，未加盘问，如此，我们便光明正大地带着“战利品”安全离开了，而将军府内的人还不知此刻这场考验已经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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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何时……”厉将军喃喃自语，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想起那两人冷静的眼眸，想起他们指着布局图说出的每一处“漏洞”，想起他们巡视时一丝不苟的身影……原来，从三日前“协助”伊始，他眼中不断加固的“铁桶”，早已被那两人从内部，无声地打开了一扇唯其能通的门。
而站在一旁的谢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见底的弧度。
雏鸟已经开始煽动它的翅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雏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