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引子（主线党可跳过）·水月汉韵汉服社 水月汉韵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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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阚芷停在了两栋楼中间，左手边师范学院的牌子亮着蓝底白字的光，"师范学院"四个字是楷书，笔锋藏着股韧劲；右手边文学艺术学院的灯箱是暖黄的，"文学艺术"四个字用了草书，笔画像在跳舞。中间夹着栋没挂牌子的楼，这会儿月亮躲进云里，天黑得扎实，像块浸了墨的绒布。只有楼上几层的窗户敞着，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倒不像鬼哭，更像谁在远处吹箫，调子有点散。
我忽然想起克拉玛依的魔鬼城，风裹着沙砾在岩洞里打转，也是这样的声音。只是戈壁滩上的日头把人晒得冒油，石头摸上去能烫掉层皮，可风一吹过来，又凉得像冰，钻进骨头缝里。这里的风不一样，带着点草木气，刚入秋，还没褪尽夏天的暖。
"她们俩就在里面。"阚芷的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像把盐撒在地上，星星点点的。她走向大厅左手边的楼梯，碎花裙的裙摆被风微微拨起来。大厅里只有一个老电灯泡，悬在天花板中间，线长得快垂到头顶，亮起来昏黄一片，把人影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水泥地上晃出个惨白的圈："我走前面吧，你在后面指着就行。"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踩上去"咚咚"响，回声在楼道里撞来撞去。阚芷的脚步声跟在后面，细碎得像一串小石子滚过。下到负一层的拐角，我突然停住了——后面的声音没了。空气里只剩下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嘶嘶声。
"阚芷？"
没人应。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楼梯口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上面落了层薄灰。我又喊了两声，回声撞在墙上，弹回来砸在脸上，无感。正纳闷着要往上走，角落里突然窜出个高大的黑影，接着一声熟悉的"咆哮"扑过来，那声音里裹着笑，像只没睡醒的熊在哼哼。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笑了。这声音我太熟了，是李道云那小子。我身子下意识往旁边一拧，脚却不老实，顺势往黑影屁股上踹了一脚，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踉跄了一下。
"哎呦我去！"李道云的惨叫在地下回荡，带着点演戏的夸张。我把手机电筒往他脸上一照，果然是他。这家伙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乱草堆般的发型。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哇"的叫喊，阚芷和几个"小鬼"蹦了出来，都用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我
左手边的房间"啪"地亮了灯，日光灯管"嗡"地响了一声。"欢迎社长来到我们的新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像咬了口苹果。我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进去。然后就是掌声，一开始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来不知道谁喊了句“好！”，掌声雷动。
这是间地下排练室，水泥墙刷得雪白，墙上还贴着几张剪纸，是熊茗杨的手笔，剪的是龙凤呈祥，线条流畅得很。两侧摆着些长凳，木头的，打磨得光溜溜的，坐着些熟悉的面孔：首席模特美术系的曹辰露、白天才见过的副社孙姐、拍照片的文汾、舞队队长胡谕瑕……。他们背后的架子上摆着些东西，社团的奖杯在灯光下闪，黄铜的底座映着人影；历届合影里的人笑得模糊，有的龇牙，有的眯眼，有的透着股傻气；文创产品的成套摆放，印着"水月汉韵"的logo；舞蹈道具的流苏垂下来，红的绿的，像一串凝固的瀑布，风一吹，轻轻晃。
正中央的墙上，"水月汉韵汉服社"七个大字写在宣纸上，装裱在木框里，黑底白字，是佟迎歆的书法，颜体，似七个穿了朝服的官员。下面挂着社旗，和一个檀木架，光溜溜的。
"可恶啊，没吓到你。"谭小鱼从人群里钻出来，做了个鬼脸。她旁边的史二豆也跟着叹气，这两个是我在历史系的老熟人，手工坊的谭小鱼是学校顶级的裁缝，线装书我每次都找他她修；话剧社的史二豆最会装神弄鬼，上次舞台剧大赛，她扮的山大王给评委看得一愣一愣的。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二豆还在嘀咕："明明排练了三次，怎么就没吓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孙姐走过来，"想着你忙着转专业，咱两学院刚搬新校区，原来的驻地没了，就跟院里申请了下。谢璐桐也找文院老师谈了谈，留了这一间。你看咋样？"她笑起来眼睛成了月牙。
田方方和唐星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两张图表，纸是厚卡纸，摸上去挺括。"这是办公室根据你上次骨干大会说的，做的IP形象初稿。"图表上画着个穿汉服的小娃娃，手里举着灯笼，眼睛圆溜溜的。
我瞅着他们，忽然想起用了十二年的老校区社团活动室也在地下，但是通风防潮都不好，墙皮掉得像头皮屑，内外温差一大，就没人呆的住，有的衣服还发霉了，得拿出去晒去洗，甚至还请教过化工院的弟兄。听老社长魏佳丽说，那时孙姐之前是临危受命空降到的社团；和我一届的唐星刚入社，连汉服的系带都系不利索......
"你俩咋还来了？"我小声问田芳芳，南山校区离你们那边也不近，这天又黑了还。
"可不止他们俩！"门口传来张新的大声音。她挤进来，身后跟着一串人——有各个院的老成员，也有刚军训完的大一新生，脸上还带着晒黑的印子，脖子和脸不是一个色。
"呐，佳丽姐托我给你带来的。"张新从背后拿出个长布包，深蓝色的，是块老粗布，递过来时沉甸甸的。
我接过来，手指触到布面下的金属凉意，心突然平静了不少。解开布带，剑鞘是黑檀木的，刻着缠枝纹，纹路里还嵌着点金粉，不细看发现不了；慢慢拔出来，剑光在灯光下如星辰般耀眼——这便是历届社长的信物，一把两公斤的剑，却沉甸甸的，压手。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热烈些。我转过身，抱着剑对大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郑重将它放在檀木架上，剑鞘和木架碰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像块石头落了地。
……
我们一起聊了很多，聊汉家衣裳，聊礼仪之邦；有滔滔黄河水，亦有皎皎长安月。
一晃时间不早了，道了别后我送他们走出来，月亮刚好也从云里钻出来，圆圆的，像个银盘子。新校区的路灯亮得很，太阳能的，光发白，把路照得像条银带子。谭小鱼先跑出来，和史二豆说着他们班交材料的事，二豆还在念叨："下次非吓着你不可......"。
风里有桂花的香，甜丝丝的，像熬稠了的糖稀。远处的宿舍楼亮着零星的灯，像天上的星星落了几颗在人间，眨呀眨的。我想起有人说"文科没出路"的苦，说汉服是"复古"的酸；想起社团曾经只剩三十多人的难。不过这渐行渐远的笑闹声似乎又把这所谓苦难淡了——因为有这么一群人，在月光下，陪你把日子过成了想要的模样。
团支书沈欣儿突然又跑回来，手里拿着团日记录和个纸包，塞给我就跑，喊着"上次回老家答应给你带的，还有记录你签一下字，我先回去了明天有实验！"。我打开一看，是块桂花糕，咬一口，甜到心里。
举目见月，得见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引子（主线党可跳过）·水月汉韵汉服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