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替我送一束玫瑰花 “别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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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海伦正在处理文件，休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撞击墙面发出“哐当”一声，抬头，他看见西西特臭着一张脸，裹着一身寒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加了三块方糖。
哗啦啦几口喝完热咖啡，西西特身上的寒霜化了，可一张脸还是又冷又臭，一看就是在荒原星那边受了气。
海伦：“不顺利？”
西西特扯开领带，松了松领口，啧了一声：“就那样。”
海伦“嗯”了一声，没挑破。西西特的对接进行的不顺利，荒原星的领主不待见他，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当初是西西特没有知会他就把审讯丢给他，私下跑去对接荒原星，如今不顺利也算是自讨苦吃。
意识到自己露了怯，西西特不愿被压一头：“你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众所周知，军部双子星背后是温特和安德洛两大贵族，有这两座大山护着，审讯工作可不好开展，西西特本身也是四大贵族之一，贵族圈子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了两大家族，格林家族颜面上也不好看。
对比起来，荒原星的工作还好做些，虽然荒原星因为他们隔岸观火延误战机对他们有意见，可是荒原星没遭多大难，虫员伤亡很小，因此西西特想都没想就把审讯工作这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海伦：“布朗尼认罪了。”
西西特：“哈？”
西西特不敢相信：“你确定？”
海伦：“他对一切都供认不讳。”
西西特：“……温特家族没保他？”
海伦：“没。”
空气忽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
西西特：“没有阴谋？”
海伦：“有一点挺奇怪。”
西西特好似闻到腥味的猫：“哪一点？”
海伦合上光脑：“他问了荒原星领主的身体情况。”
西西特皱眉：“他问这个做什么？”
海伦：“……谁知道呢。”
没想到这烫手山芋竟然真被海伦接住了，西西特摸着下巴，回过味来，笑了：“真可惜，双子星的神话终结了。”
他说着可惜，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可惜。
一直以来海伦都想摆脱军部双子星的阴影，如今，闪耀双星的坠落已成定局，明明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但他却莫名其妙高兴不起来。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真奇怪。
后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海伦和西西特当初接到的命令是诛灭叛党埃尔法，与此同时“顺带”见机行事，维护荒原星和兰卡纳星的邦交。如今他们已经完成了兰卡纳星交代给他们的任务，自然要返程。
至于和平条约以及附属星球契约的签订那是外交部的事情，和军部无关，灾后重建这些事也和军部无关。这项任务他们如计划内预料到一样圆满完成，唯一的变数就是荒原星的领主竟然是一位雄虫。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兰卡纳星的外交部得知奥利奥是奥利奥阁下的时候，内阁大会开了一整天，最终确定不能让尊贵的雄虫阁下流落在外，兰卡纳星一定要送上足够的关怀，让颠沛流离的雄虫阁下宾至如归，感受到家的温暖，于是开始了“三顾荒原星”。
军部也没闲着，军事法庭上午开完下午开，一整天都有虫被架进去又架出来，监狱专属于重刑犯的单间被填了个满。
网络安全部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威名远扬的军部双子星一夕沦为脚下泥，星网上到处都是喷子，知情的、不知情的，不知情假装知情的，恨不得顺着网线掐死对方，为了控制舆情，安全员每天顶着俩大眼袋加班，删完这个删那个。
贵族圈子也没多安生，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原先一年开不了几次的沙龙party现在一个月要开七八次，场上到处都是交头接耳打听事的，还有很多虫特意从离兰卡纳星十万八千光年的数字星球赶过来。
这已经不是一滴冷水入油锅了，这是一桶冷水炸油锅。
外面沸反盈天都乱了套，海伦不明白为什么身在监狱的当事虫却如此泰然自若。重刑犯的监狱是量身定做的电刑房，根据罪犯的身材用金属棍围出严丝合缝的牢笼，里面的重刑犯无法动弹，双手双脚连根头发丝都不能移动，否则就被电击。
军事法庭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还没有当庭宣判。
埃尔法已死，军部需要一个足以扛得起事的身份去承担后果，布朗尼的口供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是这场乱局的终结者。
海伦诛杀叛党有功，升了职，如今是少将，麾下的军雌数量多了一倍，布朗尼原先掌管的第一军团如今归他代理，他现在是两军的军团长。
上头偏向从重处罚，死|刑，布朗尼是逃不掉了，如今商量的不过是用哪种死法来明正典刑。
海伦冷不丁地开了口：“他们在商量你的死法。”
布朗尼抬眼，没说话。
海伦自顾自说：“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
从荒原星回来之后，海伦就觉得心中一直有什么东西堵着，他不明白，一切明明都在往有利的方向发展，可是他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连续失眠三天后，他还是决定来监狱一趟。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希博雅塔判了，免职，今天早上刚被安德洛家族接走，送了医院，等他伤好要蹲几个月的监狱。”
“其他虫也判了，他们都算是从犯，胁从犯罪并非出于主观意愿，判得不重，不会死。”
海伦说着，余光看见布朗尼的唇角飞快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难道……？
有什么一直被忽略的东西冲进大脑，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从心头冒出。
“你……是为他们顶罪？！”
布朗尼没说话，但海伦读懂了他的眼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布朗尼要是不认罪，军部就无法拿他和希博雅塔开刀，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无非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跟着埃尔法作乱的军雌丢出来都杀了，就算是给个交代。
布朗尼知道，他在军部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才要把罪行都揽在自己身上，他是为了救那些军雌！
海伦捂住脸，总算弄明白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是因为什么，因为一切没有按照习以为常的“惯例”进行。
他没有想过布朗尼会为平民军雌牺牲性命，一个天资卓绝的贵族雌虫前途光明到睁不开眼，怎么会为了没亲没故的平民军雌牺牲，更何况，不久前这些军雌还拿着刀剑站在他的对立面。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内疚如同潮水将海伦淹没，他没脸看布朗尼，只是一而再地咬紧牙齿：“你……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布朗尼开了口，说出迄今为止第一句话：“外交部再访荒原星有你的名额吗？”
“什么？”海伦错愕，每一次布朗尼的回答都会让他惊奇，他不明白为什么布朗尼要问他这件事，就像他不明白在荒原星时，他为什么要问奥利奥的身体情况。
布朗尼重复一遍。
海伦回过神来，当即掏出光脑询问副将再次访问荒原星的相关虫员名单，他很快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布朗尼灰蓝色的眼眸闪烁，那是一种类似雀跃欣然的情绪。
“请替我送一束玫瑰花，弗洛伊德庄园玫瑰，”他一字一句道，“送给荒原星的领主奥利阁下。”
海伦没等到剩下的话，抬头追问：“还有没有别的？”
送花标配送贺卡，鲜花是情谊的外显，贺卡里藏着难以宣之于口的绵绵情谊。
布朗尼想了想：“别告诉他是我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替我送一束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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