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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凌晨三点,队长求扎针 ...


  •   凌晨三点十五分,顾离被一阵规律的"咚咚咚"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谁家装修?第二反应是:这节奏...有点耳熟。
      摩斯密码,三短三长三短。
      SOS。
      她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头。
      三秒后,她猛地坐起来。
      这是她家。
      求救信号来自她卧室门。
      顾离踩着拖鞋,顶着鸡窝头,满脸杀气地拉开门。
      陆狰站在门口,穿着件破T恤大裤衩,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下两团青黑,像被女鬼吸了精气。
      "你大半夜抽什么风?"顾离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睡不着。"陆狰理直气壮,"给我扎两针。"
      顾离:"..."
      她"砰"地关上门。
      门外静默三秒。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顾离重新拉开门,手里多了把手术刀。
      "陆狰。"她一字一顿,"你再敲一下,我就让你永远睡着。"
      陆狰低头,看见刀尖,咽了咽口水:"顾医生,医者仁心。"
      "我这是刽子手的心。"顾离把刀对准他,"滚回去睡觉。"
      "我睡不着。"陆狰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三天了,一分钟都没睡。"
      顾离动作一顿。
      她这才看清,陆狰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白,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是极度失眠导致的植物神经紊乱。
      "进来。"她让开门。
      陆狰眼睛一亮,刚要迈步。
      "脱鞋。"
      "哦。"
      他脱了鞋,赤脚跟进去。
      顾离的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医书,还有没写完的论文。
      "坐。"她指了指床。
      陆狰坐下,床很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洗发水味。
      他忽然有点不自在。
      顾离从衣柜里拖出个医药箱,打开,里面全是针灸用具。
      "失眠多久了?"她问,一边用酒精给银针消毒。
      "五年。"陆狰说,"自从...自从知儿妈妈出事。"
      顾离手一顿,没接话。
      "试过安眠药,没用。"陆狰继续说,"试过酒精,越喝越清醒。试过剧烈运动,跑完马拉松还是睁着眼。"
      他声音越来越低,"再这么下去,我怕我熬不到知儿长大成人。"
      顾离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糙汉,这个铁骨铮铮的刑侦队长,此刻像个迷路的小孩。
      "躺下。"她说。
      陆狰听话地躺下,双手放在胸前,像个准备入殓的僵尸。
      顾离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放松。"她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是法医。"
      "有什么区别?"陆狰磨牙,"都是拿刀扎人。"
      "法医扎死人,我扎活人。"顾离捏着银针,"扎错了,你就介于死人和活人之间。"
      陆狰:"...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闭上眼。
      顾离开始下针。
      第一针,百会穴。
      银针扎进头皮,陆狰猛地睁开眼:"疼!"
      "心理作用。"顾离面无表情,"针都没碰到你。"
      陆狰:"..."
      第二针,神门穴。
      第三针,三阴交。
      第四针,足三里。
      ......
      她下手又快又准,陆狰还没来得及喊疼,三十六根针已经扎满了。
      他像个刺猬。
      动一下都困难。
      "顾医生。"他声音有点抖,"我能说话吗?"
      "能。"顾离收拾针具,"但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动了会疼。"顾离在床边坐下,"这叫'人为刀俎,你为鱼肉'。"
      陆狰:"...你故意的。"
      "嗯。"顾离坦然承认,"谁让你大半夜吵醒我?"
      她掏出手机,拍下他"刺猬"的样子,发给知儿。
      【你的爸爸,已落网。——顾医生】
      知儿秒回:【收到!这就去画画!】
      三分钟后,知儿抱着画板溜进来。
      "爸爸!"他兴奋地喊,"你好像一只豪猪!"
      陆狰:"...臭小子,给老子拔针!"
      "不行!"知儿摇头,"离离姐姐说了,要留针三十分钟。这是医嘱!"
      他爬上椅子,打开画板,开始作画。
      "你干什么?"陆狰有不好的预感。
      "画下来。"知儿说得一本正经,"这叫《爸爸受难记》,以后离离姐姐生气了,我就拿出来给她看,让她消气。"
      陆狰:"...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赚奶粉钱!"
      "爸爸,我五岁了,不喝奶粉。"知儿提醒,"而且,你的奶粉钱,是我黑进股市赚的。"
      陆狰:"..."
      顾离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陆队长。"她打趣,"你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WiFi密码。"
      陆狰闭上眼,不想说话。
      留针三十分钟,他动弹不得,只能听天由命。
      知儿画完画,凑到顾离身边:"离离姐姐,爸爸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他心里有鬼。"顾离说。
      "什么鬼?"
      "陈年旧鬼。"顾离看着床上的陆狰,"装了一肚子秘密,消化不了,就睡不着。"
      "什么秘密?"
      "关于他妈妈,关于知儿的妈妈,关于...陆家的秘密。"
      知儿安静了。
      "离离姐姐。"他小声说,"我爸爸不是坏人。"
      "我知道。"顾离摸摸他的头,"他只是,太想当好一个爸爸,和一个警察。"
      三十分钟到。
      顾离开始拔针。
      她拔针的动作很温柔,一边拔一边轻轻按压。
      陆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开口:"顾医生,你有秘密吗?"
      "有。"顾离没抬头,"很多。"
      "比如?"
      "比如..."她拔下最后一根针,"我五年前离开陆家,不是因为被逐出家门。是因为,我父亲留下的U盘,需要集齐三枚私印才能打开。一枚在陆成海手里,一枚在陆家祠堂,一枚...在苏芊芊手里。"
      陆狰瞳孔地震:"你回来,是为了......"
      "对。"顾离直视他,"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为了...给我父亲翻案。"
      她顿了顿,"所以陆队长,你要抓我吗?"
      陆狰没说话。
      他只是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说:"我要是真想抓你,第一次见你,就不会让你给我扎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顾离。"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父亲,是当年'涅槃计划'的受害者。他因为实验失败,在床上躺了五年,生不如死。"
      "所以,"他转身,"我比任何人都想,揪出幕后真凶。"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顾离看见他眼里的决绝。
      "合作吗?"她伸出手。
      陆狰看着她,三秒,然后握住。
      "合作。"
      "成交。"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电流。
      "爸爸!离离姐姐!"知儿突然喊,"你们手牵手,是要给我生小妹妹吗?"
      两人同时松开。
      "不是!"陆狰吼。
      "暂时不是。"顾离纠正。
      知儿嘿嘿笑:"那就是以后会是。"
      他抱着画板跑了,边跑边喊:"我去把画挂起来!挂客厅正中央!"
      陆狰:"...那幅画不许挂!"
      "第五百零三条!"知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家里装饰权归我!"
      陆狰:"...你什么时候又加了?"
      "刚刚!"知儿探出头,"不服憋着!"
      陆狰气得要上楼揍他,被顾离拦住。
      "算了。"她说,"知儿高兴就好。"
      "你就惯着他。"陆狰磨牙。
      "你不也惯着?"顾离瞥他,"是谁半夜三点来求扎针,就为了白天能多陪他一小时?"
      陆狰语塞。
      "陆队长。"顾离忽然说,"你的失眠,根本不是因为知儿妈妈。"
      陆狰僵住。
      "是因为你父亲。"顾离一针见血,"你每破一个案,就会想起他。你怕自己也变成他那样,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陆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月光很亮,但照不进他的眼底。
      "顾医生。"他声音沙哑,"你知道得太多了。"
      "放心。"顾离转身走向门口,"医生有保密协议。"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你的病历上,我写了诊断结果。"
      "什么结果?"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重度失眠。"她推推眼镜,"治疗方案是...谈恋爱。"
      陆狰:"...你这是在咒我,还是在撩我?"
      "你猜。"
      顾离关上门。
      门外,她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陆狰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睡着了。
      她掏出手机,看着知儿发来的消息:
      【离离姐姐,爸爸睡着了?】
      【嗯。】
      【太好了!】知儿回,【他五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我知道。】
      【离离姐姐,谢谢你。】
      【应该的。】
      顾离收起手机,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过知儿的房间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她推开门。
      知儿躺在床上,睡着了,但眉头紧皱,嘴唇发紫。
      他怀里抱着陆狰的警服。
      而警服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陆狰和一个女人。
      女人很温柔,笑起来像春风。
      她怀里抱着个婴儿。
      照片背后,是陆狰的字迹:
      【知儿满月,摄于2019年夏。妈妈很美,爸爸很傻。】
      顾离看着照片,指尖抚过女人的脸。
      那张脸,她在陆家祠堂的牌位上见过。
      陆安琪。
      她的小姨。
      也是她的...母亲。
      顾离的手开始发抖。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师父。"她声音很轻,"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找到我妈妈了。"她看着照片,眼泪掉下来,"她没死,她只是...只是成了陆家的禁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离离。"师父的声音苍老,"你妈妈不是禁忌,她是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所有真相的钥匙。"师父说,"但同时,也会放出所有的魔鬼。"
      "我不怕。"
      "我怕。"师父说,"我怕你,会后悔。"
      顾离挂了电话。
      她看着熟睡的知儿,帮他掖好被角。
      "知儿。"她轻声说,"别怕,离离姐姐会保护你。"
      "保护你爸爸。"
      "也保护...我们的家。"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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