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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锋 而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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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老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大小姐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下属。她看到庭院里的景象,又看了看浑身散发着虚空能量的喻砚,墨镜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等喻砚等人反应,池行燕便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池也的手腕,力道不算轻,语气里满是不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斥责:“池也,谁让你私自闯到老宅来的?你是不是嫌我不够忙,非要给自己找麻烦,给我添乱?”
她嘴上骂得厉害,拉着池也的手却下意识地放缓了力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池也的手腕,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颊、胳膊和膝盖,仔细检查着有没有伤口、有没有淤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与心疼——池也是她母亲为数不多的遗物,母亲早早离世,留下孤僻怯懦的池也,这些年,她嘴上冷漠,却始终把他护在羽翼之下,容不得他受半分伤害。
池也被她拉着,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性子一向孤僻,不善言辞,从小到大,从未对池行燕说过一句请求,更从未表露过自己的心意。可今天,经历了刚才的惊险,看着喻砚为了保护自己挺身而出,又看着池行燕嘴上斥责、实则关心的模样,他紧绷的心弦忽然松动,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依赖,第一次主动对池行燕说出了心底的想法:“姐……”
池行燕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他。
池也抬起头,眼神清澈又认真,鼓起毕生的勇气,轻声问道:“以后……我可不可以来这里找喻砚?”
庭院里再次陷入寂静,风吹过枯枝,沙沙作响。池行燕看着池也眼底的期盼,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依旧带着几分拘谨的喻砚,墨镜后的眼底情绪翻涌,有诧异,有动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她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淡,却少了几分斥责,多了几分妥协:“先安分学习,以后再说。”
池也虽没得到明确的答复,却也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到了松动,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乖乖地任由池行燕拉着。池行燕又深深看了喻砚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似是提醒,又似是审视,随后便拉着池也,转身朝着老宅门外走去,池也一行人渐渐远去,只留下喻砚、茯苓等人,依旧站在庭院里,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各怀心思。
没人知道,池也这一句简单的“想找喻砚”,不仅打破了自己多年的孤僻,更在池行燕的布局里,埋下了另一颗微妙的种子。
池行燕拉着池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老宅门外,平底鞋的轻响被风吹散,周遭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连枯枝摇晃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茯苓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喻砚身上,刚才眼底的诧异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多疑。她没有多余的铺垫,径直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问出了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你为什么会选择保护那个人?你们不认识的吧。”
瑶心可和解洄站在一旁,也纷纷看向喻砚,眼底满是好奇。她们和茯苓一样不解——喻砚之前一直懦弱隐忍,被有异能的孩子欺负时从不反抗,如今却敢挺身而出,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甚至因此激发出了强大的虚空异能,这实在太过反常。
喻砚垂了垂眼“我们确实不认识。”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迎上茯苓清冷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闪躲:“但是但是如果是我遇到了那种事,如果早手足无措时,有人能出来帮我的话,在我心里那个人就会像一束光般温暖。我希望去保护别人。尽管有的时候我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茯苓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场愈发清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试探,“我敬佩你的勇气和你的志向,不过这种想法的在这里着实令人有些想要发笑。”
她太清楚这里的规则了,弱肉强食,人心叵测,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挺身而出。在这个被异能和阴谋包裹的地方,“心善”从来都是最没用,也最危险的东西。
喻砚沉默了片刻,没有辩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知道被欺负的滋味很难受。”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赌什么,也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那一刻觉醒异能。刚才的挺身而出,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能默默忍受,只能看着弱小被欺负,他想试着,保护一次别人。
瑶心可看着喻砚认真又带着几分酸涩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忍不住开口帮他说话:“茯苓,我觉得喻砚没有说谎。”解洄也轻轻点头。
茯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喻砚清冷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看不透她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试探的压迫感:“唉,真是个天真的小孩。”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记住这里的规则,心善救不了任何人,只会害死自己。还有,你的虚空异能很特殊,以后不要轻易在陌生人面前显露,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不止是你,还有我们。”
“就没有人现在想去吃饭吗?”解洄这句不合时宜的话,使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瑶心可无奈的说:“你能不能分清点场合?”“可是可是快1点钟了呀。”“没事”茯苓说“那就走吧,要不要一起?”喻砚点点头,跟上了他们脚步。
池行燕将池也安全送回别墅后,便马不停蹄赶往公司。黑色劳斯莱斯平稳驶入写字楼地下车库,她褪去了方才对池也的柔和,重新换上一身冷冽气场,摘下墨镜,眼底的温情被锐利取代,步履匆匆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外的秘书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神色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大小姐,董事长……他在办公室等您。”池行燕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她太清楚,父亲这个时候找她,绝不会是偶然。压下心底的波澜,她淡淡颔首,推门走进办公室,没有半分多余的迟疑。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落地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男人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双与池行燕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推门而入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的女儿,”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试探,“你最近可真是平步青云呢,公司里的大小事务,你管了不少。”
池行燕走到办公桌前,没有靠近,也没有低头,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与谦卑,却始终保持着疏离:“哪里哪里,父亲说笑了。毕竟父亲还是这公司的董事长,手握大权,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帮父亲分担琐事,哪敢有半分逾矩。”
她太了解父亲的性子,多疑、狠辣,控制欲极强。这些年,她步步为营,在公司站稳脚跟,表面上是帮父亲打理事务,实则是在暗中稳固地位,设置亲信——她绝不会让母亲当年的“意外”离世,就这么不了了之。
男人听完她的话,先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却透着几分冰冷的嘲讽,笑了片刻,又骤然收敛,语气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锐利愈发浓烈:“你清楚就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雪茄的尼古丁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行燕,”他直呼其名,语气里的威严更甚,“我养你这么大,教你这么多,不是让你帮我‘分担’的,是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公司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手里那些所谓的‘权力’,不过是我赏给你的。”
池行燕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却依旧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颔首:“女儿明白。”
“明白就好” 男人盯着她看了许久,仿佛要将她看穿,直到确认她脸上没有半分破绽,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最好是别无他意。行燕,记住,别想着耍小聪明,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安分守己,帮我把公司打理好,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碰的人,别碰。否则,后果自负——我可不想,亲手毁掉我唯一的女儿。”
池行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她清楚,父亲的警告,不是玩笑,若是她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万劫不复,池也也会成为父亲报复的棋子。
“我先告退了,父亲。”池行燕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淡,转身便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没有半分停留。直到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池行燕才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