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装满之前》守护人

6、第 6 章

　　乔予泽看着鹿茜关上车门。

　　她的动作很快，没有多停留，像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的样子。

　　他坐在车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发动机在响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想说点什么。
　　聊工作？
　　聊乔晶晶？
　　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聊话题？

　　还是像多年未见的旧识那样，问一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可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都显得不合时宜。

　　前天在森奥的会场上，他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鹿茜。灯光落在她身上，和记忆里那个安静得几乎不被注意到的女孩，已经完全不同。

　　这种不同，更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车外，鹿茜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向站在路灯下的那个男人。她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随后迎了上去。

　　她的眼神是放松的。没有防备，也没有犹豫。

　　乔予泽的目光停在那一幕上。

　　他自己都说不清，那种不适从何而来。

　　是因为她在那个人面前，显得那样自然？

　　还是因为她脸上那个笑容，太像是面对一个早就熟悉的人？

　　他们是老朋友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他怎么会在乎他们的关系？

　　他迅速地开车离去。

　　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所以不需要导航，也能到达。

　　有几次早上开车经过这里，正好遇到红灯。他停在斑马线前，无意间抬头，看见她从对面的人行道匆匆走来。

　　第一次只是觉得眼熟。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迟到，肩上背着包，一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着，偶尔抬头确认红绿灯的倒计时。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
　　他终于确定，那就是她。

　　她把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干净的额头，妆容明显是认真打理过的，不张扬，却很得体。和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话不多的女孩相比，几乎判若两人。

　　后来，只要车子经过这个路口，他总会下意识地放慢一点速度，视线不自觉地往路边扫过去。明明知道遇见的概率很小，却还是会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时候没看到她，他反而会松一口气。

　　那天他准备下班，翻着手机，看到乔晶晶发的朋友圈，这一天里，显然她去了聚力星球面试。

　　对于她出去工作的原因，他自然清楚，也不做强求。从两岁来到这个家里的乔晶晶，可能没有了幼时的记忆，但是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的到来带来了多少冲突和矛盾，但是她天真无邪的笑容，让他依然因为成为她的哥哥而感到开心。他会陪她玩，会在卢晋芳的视线之外适时地维护她保护她。

　　看到她朋友圈那天发的几条朋友圈，他大概猜测到，鹿茜和乔晶晶在公司见面了。

　　他打电话给乔晶晶时，胃隐隐作痛。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电话那头，乔晶晶语气轻快，说她正在和鹿茜一起吃饭，顺口问他要不要过来。他当然没有多想，答应了。

　　说着电话时，他看着鹿茜的照片，点了“保存”，却不小心按到了“赞”。

　　他相册里为数不多的照片中，竟然还有一张前几天拍的站在台上的鹿茜，他似乎都忘了为什么拍了。

　　可等车停在餐厅门口，他又忽然觉得，乔晶晶的工作，并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能不能被录取，聚力星球的人应该会掂量，他作为他们的甲方，自然不需要插手。

　　他知道乔晶晶要出去工作的原因，自然也愿意顺从和尊重她。有些事，这个家里每隔人都已经有了默契，也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平衡。

　　乔晶晶去外面找工作，也是在努力地维持着平衡。

　　而鹿茜和聚力星球是否录取乔晶晶，也不需要通过他来做任何决定。

　　他坐下来，看着对面的鹿茜。

　　灯光下，她神情平静，说话不急不缓，像是早已适应这样的场合。

　　他想问一句，这些年过得好吗。

　　可这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又显得多余。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那种可以随意寒暄的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即使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他依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而她，也没有刻意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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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茜查看邮件，看到hr发来的新员工入职安排，乔晶晶今天会来报道。

　　那天面试完三个候选人之后，她如实地将自己的结论告诉了HR，乔晶晶相比另外两个，整体会更适合这个岗位。

　　鹿茜没有提及乔晶晶的家庭背景，这些资料HR自然会有核实，至于她家里开着大公司，轮不到她来提醒HR和公司。

　　她只负责在面试关选择合适的人，而且作为乙方，乔氏这个甲方的关系，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甚至，公司应该要极力拉拢。

　　乔晶晶的机灵和学习能力，她相信是没问题的，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后到会议室开会，楚安捷推门，同时进来另一个身着蓝色套装的人，干练的齐肩短发，精致的妆容，难得的是一脸让人挑不出任何不适的真诚笑容。

　　姚倩瑜和鹿茜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鹿茜读懂了她的意思：搞什么？来了一条鲶鱼？她微微一笑。

　　霍羽嘉，哥大市场营销专业，最近三年任职大成广告资深策划，即将就任聚力星球创意总监。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加入的创意总监，霍羽嘉。之后公司在品牌和整合传播方向，会由她来牵头。”

　　话音落下，视线不约而同地转了过去。

　　霍羽嘉笑着没有急着开口。

　　她先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停留得并不久，却让人感觉被看得很清楚。

　　“大家好。”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是霍羽嘉。”

　　“我知道不少同事已经看过我的经历，也有人可能对我接下来要做的工作，有一些期待，或者担心。”

　　她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

　　她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坦然。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参与到现有项目里。”

　　“我们服务于这个行业，就是时刻清楚自己在解决什么问题。未来我们一起把事情做得更好，大家就会合作得很愉快。”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并不亲近，却并不冷。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点了点头。大家很默契的鼓了鼓掌。

　　会议室里随即短暂安静了一秒，随后有人低头做笔记，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楚安捷接着说：“目前我们手上的项目资源，霍总监会进行一些调整，再和大家逐一沟通。

　　鹿茜看到钟凌的脸色并不是那么轻松。

　　中午时分，鹿茜和姚倩瑜下楼去了大家乐。

　　正是饭点，两人在靠窗的位置站着，等着有人起身。

　　“听说新来的那位霍总监，”姚倩瑜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刚打听来的八卦，“是楚安捷从现在的EMBA班里挖来的同学。”

　　“你这消息够快的。”鹿茜笑了笑，“人事部是不是给你留了后门？”

　　姚倩瑜一脸“你懂的”表情：“职场生存技能之一。”

　　鹿茜顺手整理了一下餐盘，“那有什么故事？”

　　“这我就不敢乱说了。”姚倩瑜故意卖关子，“等你以后慢慢发现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行业好职位又不少，真要暧昧，也不至于非要凑在一个办公室里吧？距离远一点，反而更容易留住美感。”

　　鹿茜轻轻“嗯”了一声，“这个霍总监，看起来是个很犀利的角色。”

　　“恭喜你，以后的工作更有挑战了。”姚倩瑜狡黠地笑了。

　　这时刚好有人起身，两人迅速走过去，占了个双人位。

　　“不过今天在会议室里，”姚倩瑜把餐盘放下，忍不住又回味了一下，“帅哥美女站在一起，确实挺养眼的。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同一挂的人。”

　　“你是喜欢看偶像剧。”鹿茜失笑。

　　“视觉也是生产力。”姚倩瑜理直气壮。

　　她吃了两口，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们组今天是不是有新员工入职？”

　　“对。”鹿茜点头，“上午人事那边统一培训，下午才到工位。”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鹿茜姐。”

　　鹿茜抬头，果然是乔晶晶。

　　她和HR还有几个新人坐在隔了几张桌的位置，正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见到鹿茜，眼睛亮了一下。

　　鹿茜笑着点点头，抬手朝她轻轻招了一下。

　　“我们组的新同事。”她转头对姚倩瑜说，“乔晶晶。”

　　姚倩瑜顺势看了一眼，评价得很直接：“看着挺有活力的，不像刚毕业的那种拘着的样子。”

　　鹿茜低头喝了口汤，“现在的大学生们都不像以前，感觉自己那会儿就是个土包子。”

　　青春活力这种东西，对乔晶晶来说，确实是自带的。起码外人看来，她的世界大概一直都是锦衣玉食吧。

　　要是让姚倩瑜知道，这位“新人”背后站着的是乔氏集团，恐怕这顿饭都要吃得不太安稳了。

　　鹿茜想着，心里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打算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