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练红尘回到水阁时已经到了次日午时，昨夜他被掌门唤到山下解决猪瘟，山下山村大规模猪死亡，起初村民本以为只是寻常病情。
没成想这瘟疫竟然不分物种的传播，越传越邪乎，不得不惊动了修仙门派，练红尘忍着臭味穿梭于各个猪圈，身上都快淹入味了。
练红尘捏着鼻子闻闻自己身上味道，嫌恶蹙眉，一个小法术将衣物除尽，一个火苗点了，自己怡然地钻进了温泉。
一夜未睡，身上卷地很，万幸抓到那猪妖没进一步让事态恶化。
练红尘出神的想着，温暖的泉水勾起他的睡意，昏昏然飘飘欲仙。
浑然不知，那黑炭画作人形，正朝他走来。
赵九天跪在地上，托住恩人打磕的下巴，眼神却在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何时我们能醒着相见，赵九天暗想。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他的额头，那是凡人的温暖的温度，是那股淡然的茶香。
在他不想活的时候，是这个人将被大雷劈成黑炭的人捡了回来，给他治病，陪他聊天。让他觉得一成不变的虚无似乎还有些变化。
赵九天隔着衣物将恩人从水中抱起，清浅的呼吸撒在他的脖颈，赵九天快步将人端到床铺小心地给人盖好被子。再拿来干燥的毛巾为恩人擦拭头发，一路上的水渍，赵九天也一一擦净。
赵九天打了个瞌睡，他的身体还不稳当，尚未完全康复，便会黑炭中休养生息。
练红尘醒来时看着自己身上的霓裳，再看向自己这处处干净的古怪，心中疑虑更甚，难不成有鬼？
练红尘把这可怕的念头摇出去，难道是入室抢劫？也不大可能？
练红尘翻遍整个水阁，也没找到那人的丝毫影子。
他心中烦躁有种被人看穿的感受，这水阁怎么会有人的存在能逃过他的眼睛，实在诡异。
次日，练红尘假寐，心想自己一定要把那人抓到手。
卧房之中传来丁零当啷的落地声响，练红尘一个大步从外堂闯进，结果空无一人。
茶室传来水声，练红尘匆忙赶去，桌子上留了一杯温茶，茶的温度刚刚好。
听到温泉旁有响声，练红尘放下茶杯匆忙赶去，温泉旁放好了他平日里沐浴要用的鲜花和衣物。
练红尘越想越觉得诡异，但他向来崇尚舒服，于是他安之若素地泡了个温泉。
练红尘捧着自己被温泉蒸红的脸颊，乐不思蜀地想，如果这样也挺好。
想着想着，练红尘慌忙摇着头，不对不对，这种未被查知的力量实在过于恐怖，他已经完全破坏了练红尘给自己编织的独处空间。
在得知自己领域被陌生势力进入的第三日，练红尘看似无意地给水阁的各个部分步下天罗地网。
“啊！”
练红尘得意地勾起嘴角，摇了摇手中红线，暗想道，殊不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妖还不快速速现形。
推开茶室的大门，身前是一堵墙一样的身躯，察觉到练红尘的到来，那人回头，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男人脸。
练红尘呼吸滞了几秒，“你，你是谁？”
“恩公，我是黑炭。”
练红尘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不是，这几日他忙着打猪妖，捉小偷，早就把那块捡到的黑炭忘到脑后，没成想，眼前这小偷倒是黑炭。
练红尘解开黑炭身上的红绳，面色尴尬地问，“你当真是黑炭？这些天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赵九天点点头，沉声静气道，“是的，恩公，我叫赵九天，蒙恩公相救，不知何以为报？所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报答恩公。”
练红尘点点头，看着眼前人纯善的模样，确实不像坏人。
“恩公，就让我照顾你吧。”
练红尘猛然退后两步，心说不好，若他一直在此，岂不是他看话本也被他看到。
“恩公所做之事，皆有道理，恩公，就让九天留下。”
练红尘步步后退，难不成自己真的捡回来一个田螺姑娘。
“恩公我没出去了，求你了，留下我。”
看着眼前人可怜巴巴地模样，练红尘点点头，忽然一种隐忧爬上他的心头，眼前人是人还是妖魔？
若是人那样大的雷怎会劈不死？若是妖魔自己岂不是给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恩公，来吃饭吧，做了几个小菜不知是否合恩公的心意？”
赵九天眉欢眼笑，狭长的凤眼简直要眯成了一条缝。
“九天，你是人吗？”
赵九天怔愣片刻，点了点头，顺便给自己编了个凄惨的身世，自己只是上山砍柴没成想被雷劈中，千钧一发之际多亏练红尘相救。
练红尘那颗怀疑之心丝毫未减，不过既然他已经这么了解自己再行驱逐也毫无意义，倒不如留在身边做个小使，省的他出去乱说。
即使他是妖也省的出去惹是生非。
练红尘心态良好地接受眼前现状，他吃饱喝足，便开始思量着看会小说，不过看着面前那人乖巧的模样，让练红尘的恶趣味越烧越烈。
练红尘变出一本画本俏皮地拿在手中，在赵九天眼前晃了晃，一脸坏笑道，“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赵九天猛然想起那夜看到的不堪入目的内容，面容涨得通红。
练红尘把话本扔给赵九天，赵九天立马接住，就听道恩公说，“念给我听。”
赵九天光是捧着话本，整个人就好似那蒸熟了的虾，怎敢再打开念？
练红尘坏心眼地无视眼前人的尴尬，悠哉悠哉地走到桂花树下的躺椅躺在，摇摇晃晃地闭着眼休息。
“怎么还不念？这都不能念？还谈什么报恩？”
赵九天捏着书页磕磕绊绊地念道，“金銮殿内，年轻的帝王掌着灯处理政务，月黑风高，门被一把推开，来人身姿魁梧，正是在前线打仗的将军。只见那年轻帝王一把上前揽住将军的腰，‘将军让我好生挂念。’”
“嗯，不错不错。”
练红尘赞许地点点头，翘起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太师椅的把手。
这赵九天的声音还不错，尤其是他读文章的时候，嗓子要更加清澈一点，像是涓涓流淌的小溪。
练红尘在阅读声中沉沉睡去，赵九天放下书本，踱步其后，小心地将手放在恩公发顶，轻轻碰一碰，笑声嘟囔道，“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练红尘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青烟直上，到了夏季主屋显得过于炎热，练红尘十分体谅自己，在盛夏来临的前几天就搬到了侧卧。
他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赵九天就拿着小板凳坐在他身旁帮他扇扇子、赶蚊子、剥葡萄和按摩。
在这些具体的一件件的小事里，赵九天好像很久没有想到世间的虚无。
他只是看着，看着恩公每时每刻地活着精彩地活着。
赵九天剥好紫葡萄递到恩公嘴边，练红尘品味完就会漏出极其满足的笑容，整个人暖洋洋的，像是太阳底下晒肚皮的小猫。
练红尘歪歪头，躺着脖子有点酸，他撇了撇赵九天，赵九天无奈地笑笑，起身洗净了手，做到床边让恩公靠在自己的胸膛。
“这个姿势还可以吗？”
练红尘餍足都点点头，他对着这七天的生活十分满足，平时没赵九天的时候他经常还需要花法力去做事，现在有了赵九天不仅连法力都省了。
他这个田螺姑娘简直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往往他还不用说什么，赵九天就能安排妥当。
他捡了这个人简直赚了，赚翻了。
“师弟！”
练红尘连忙坐起，不好是他师兄，绝对不能让师兄看到赵九天，还不知道要忙东忙西地盘问多少。
“快，快躲起来，到床底下。”
赵九天撇了下嘴，眼神中满是委屈，“心甘情愿”地钻进了床底。
练红尘打理衣衫起身去迎，“师兄，前来所谓何事？”
金兀筑焦急地拍了拍手，坐在庭院阴凉处的石桌上牛饮三大杯苦茶。
“师弟，你有所不知，自打上次除猪妖后，本以为能过段时间的太平日子，没成想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频发。实在让人焦头烂额，马上还要举办入门考试，线下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练红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撑在石桌上，“以我所见师兄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你还没说是什么事？”
金兀筑叹了口气，“隔壁镇子的母牛长了三只角，河道上接连发现惨死的鱼，镇守人界与妖魔的龙岩剑派也传信封印松动。”
练红尘拧着眉，心下阴霾更甚，这桩桩件件似乎都指向妖魔开始不老实。
练红尘轻松地笑笑，大言不惭道，“区区妖魔能耐我何？三年前能把他们打回老家，今日亦能。只是师兄，混沌盟为仙门之首，务必要稳定人心。”
金兀筑点点头，哀叹道，“唉，我在明敌在暗，真是难办？”
练红尘摇摇头，戏谑道，“师兄你在皱眉都要变成四十岁老头了，到时候你看嫂子还要你吗？”
金兀筑无耐地笑笑，佯装气愤拍了拍练红尘的肩膀，练红尘镇定神色说：“师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必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提前忧虑，先去查。”
金兀筑点点头，心中甚慰，他这个师弟在外人面前是仙风道骨、高高在上，在熟悉他的人面前又是一副没正经的，但金兀筑心里清楚，他师弟从没在大事上含糊掉链子过。
金兀筑临走前，苦口婆心地嘱咐，一定要来一周后的选徒大会。
练红尘连忙捂住自己额头，“哎呀，头疼，师兄你就饶了我吧，我会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