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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炼君作为桃太郎的能力是什么?”

      只是单纯坐在熟悉的JR中央线地铁靠近出入口的座位上,桃际右京就忍不住发挥他那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的社交能力,试图打破从上车以来就围绕在三人间的尴尬氛围。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应该先就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目的地和下车后会面临什么状况,开始和上车以来就掏出手机生动形象地诠释了沉默是金这个成语的炼进行一番极限拉扯,再趁着对方因为前面的谈话放松警惕的时候,再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滴答作响的直觉雷达却在告诉桃际右京一个相反的事实,如果把自己的目的如实说出,或许会收获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真是有够直白的询问,但告诉你也无妨,我不是桃太郎,没有你和歪那种能够控制黑色细菌战斗的能力。”

      对桃际右京上来就暴露了真实目的的谈话方式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消息不停的手机上面移开,转移到他的身上,炼只是稍微感叹了一句,就干脆利落地把正确答案告诉对方。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问的,地铁到站前我都会尽可能回答你。”

      倒是没有像桃际右京预想那般在车厢里当众展现自己喜怒无常的一面,正相反,炼很喜欢这种不会掺杂着其他干扰性问题的直白发言,甚至还能好心情地让桃际右京继续提问。

      “但事先声明,如果你敢操着那种吊儿郎当的不正经腔调,用那种弯弯绕绕的别扭方式问我问题,我不仅不会回答你,还会一定会在到站后往你的脸上狠狠揍上一拳。”

      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柠檬味的硬糖嘎吱嘎吱地咀嚼着,炼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不喜。

      上一个跟他这样说话的还是桃引镫,但碍于手头上没做完的实验和桃井户飒就站在自己身后摇试管的神奇实验室站位,至少在使用犹格索托斯之拳与对方左边脸颊亲密接触之前,炼还是沉默地忍受了对方364天的精神摧残。

      甚至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爆发到来之前,距离他用一顿居酒屋来庆祝第365天到来的倒计时,仅仅只剩10秒。

      尽管自己现在也还是几乎每天都待在实验室加班加点摇试管测数据,但至少这边的研究所不会有每天都在自己面前瞎晃悠的混账,手机里也不会时不时弹出来自神经病同届生的亲切问候。

      光是上面这两点,炼就已经对杉并区的一切心生好感,更不用提自己延续至今的好运还让他遇上了有求于自己的桃际右京,让他又一次在姓氏上摆脱了“首藤”。

      哪怕他也知晓,自己不会因为这点雨滴般的改变而成功摆脱那份从出生以来便强加于身的沉重责任。

      “哈哈,那还真是恐怖的威胁啊,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客气地问了。”

      高情商地没有继续追问这两个贬义称呼背后都具体指代机关的哪位同事,待对方因为提及自身不快过往而剧增的怨气明显消散不少后,完全没有把炼的这句警告当真的桃际右京便用一句不会触及对方雷区的简单调侃,就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即便从前就听过“首藤”一族相关的奇妙传闻,但在桃际右京的潜意识里,即将舍弃原有姓氏的首藤炼也只是一位没有自保能力,需要他和桃次歪保护的研究员。

      能够破格以普通人的身份加入桃太郎机关,恐怕也只是因为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只会在九州地区出现的原有姓氏与隐藏在那个姓氏背后不可忽视的势力力量。

      “这趟地铁的终点是哪里,黑马君这次给你的委托是什么,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隐秘的地下委托方式?”

      “以及,我想知道你和歪君相遇的经历。”

      舍弃了那些面对外人才会使用的含蓄用词,直白地甩出了好几个问题等着炼解答,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直入主题的发问而拧成一团的别扭表情与因为无端被叫到名字而与自己隔着前者遥遥相望的桃次歪,桃际右京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上不少。

      没有人规定人不能在心理博弈大获全胜的前提下稍稍八卦一下同事不为人知的过去吧,至少在已经被对方身上不加遮掩的神秘而激起了好奇心的他身上,这个规矩是行不通的。

      “虽然我说过会在下地铁之前尽可能回答你,但你也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这个词怎么写啊,桃际右京。”

      尽管犹如平日生气动怒那般称呼着对方的全名,但炼的话语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有的只是他对桃际右京这种得寸进尺行为深深的无力感。

      他既然对对方许下了承诺,那么此刻也应该为这个承诺承担对应的后果,还不至于让自己的情绪再次上升到动怒的程度。

      更何况现在可是在处于下班高峰期的地铁上,因为这种事情而变成别人推特上的吐槽对象,那还是饶了他这种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引人注目的家伙吧。

      “那还真是抱歉啊,但我可不会因此收回这些被你说成贪得无厌的问题。”

      看出来炼并没有因为自己一次性问出来的过多问题有半分生气的趋向,桃际右京也只是笑了笑就坦然接受了对方的抱怨。

      “我想也是。”

      弥漫在自己嘴里的梅子味与原本还没消散的柠檬味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味道,而被味道毒害的炼只是绷着那张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放松过的脸轻啧了一声,就开始在两人单方面的好奇注视下开始了他的作答。

      “从倒数第二个的问题开始倒序着回答你好了,在我和那个只会把纸质版福泽谕吉当成他灵魂伴侣的死财迷在一次以‘神秘’为噱头的拍卖会偶然碰面开始,他和他那天生缺心眼的兄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缠上了我。”

      只是用一句话简单地概括着自己与桃院黑马那次堪称命运石之门选择的相遇,那段无法被遗忘的回忆就仿佛在无尽循环的迷宫里找到了主心骨般,带有讨好意味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展现在炼的脑袋里。

      “大概是看中了我身上某些能够让他的‘灵魂伴侣’翻倍的特质,又或者是他还有其他我没有发现的目的,但正好那时候的我也是不会在意对方目的这种小事,满脑子都只想着世界毁灭的中二病年纪。”

      几乎是坦然承认了自己当初在性格上无法忽视的缺陷,桃际右京几乎无法从炼略带疲惫的面容中察觉到大部人普通人在讲述自己过往时会或多或少流露出来的羞耻感。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还只是江东区干部的黑马就开始委托我去做一些他无法做到,我却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作为交换,他也会在事后给予我对应的报酬。”

      “除了他视为灵魂伴侣的钱财,情报、人脉、地位甚至歪那次不算多么光明磊落的领养手续……只要是对方能做到的事情,都可以被我们用‘报酬’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来轻松衡量。”

      “就这样,我们这种互利共赢的交易关系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习以为常地忽略了自己脑袋内呈现着单集循环播放的1080p高清视频与因此而开始突突生疼的太阳穴,炼不在意地把自己与桃院黑马可以被称为孽缘的过往都凝聚成三句简短的介绍。

      “你以前都没跟我讲过你和桃院队长的经历,炼。”

      从炼开始讲述以后就一直在保持闷闷不乐的皱眉神情望着对方,桃次歪终于在间隙之余插上了话。

      “就连总是在跟着你完成委托的我都只是知道,‘委托对象是桃院队长’这个你从来都不打算在我面前隐瞒的消息。”

      这是在用撒娇的口吻来和自己关系密切的长辈抱怨吗?

      如果不是知道问出这句话的自己一定会与这位年纪轻轻就能被天皇相中提拔的后辈结仇,桃际右京是真的想借此机会看到对方恼羞成怒的模样。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对方会借此机会承认自己就是在跟监护人撒娇。

      回忆着桃次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直来直往,只是布置了火药线的桃际右京明智地选择了坐在一旁,围观着对方是如何用手中的火柴点燃那桶刚开封的炸药桶。

      “第一,你从来都没有主动问过我这件事,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启这个会让我回忆起不愉快记忆的话题。第二,你是在嫉妒黑马那个财迷吗?”

      如果自己的正对面没有贴着禁止吸烟的图标,自己也不愿变成这列车厢负面意义上的知名人物,炼想他一定会忍不住因为桃次歪这个被话语调动的迟来叛逆期,情不自禁地从口袋中摸出烟点燃。

      “因为他参与了你人生中我不知道的一部分,所以我会嫉妒对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直勾勾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炼等待着他的回答,桃次歪果然如桃际右京预料的那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世俗的发言。

      至少自己……好吧,如果手逑在学校里结交了异性朋友,还不告诉自己和妻子,自己多半也会像桃次歪对待炼一样,嫉妒那个能认识手逑另一面的假想敌朋友吧。

      把对方如同近期绵延不绝的春雨般那种淡淡的别扭感稍微代入一下自己和手逑,桃际右京只在一瞬间就理解了桃次歪此刻的心情。

      “那你要嫉妒很多人了,劝你还是放宽心点,不然以后因为生闷气得了高血压和冠心病的话,我一定会坐在病床前狠狠嘲笑你。”

      只是抬手抚摸着对方柔顺的头发,炼轻哈了一声,一如既往地用自己听不出半分正经意思的发言来跳过这个过于残酷的未来话题。

      虽然自己多半也活不到那个时候就是了,不,肯定会连留给他人悼念的臊子肉都不会留下。

      对二十多年以来自己像只沉默拆家的比格,把一堆人吃饭的碗连带着桌子都拆得一干二净的过分行为很有自知之明,但炼本人也没有对连成人礼都没有参加的桃次歪挑明其中道理的意思。

      “黑马这次给我的委托很简单,只是去合作过几次的地下医生那边稍微搭个手,用里世界这边的方式撬开某人的嘴,再把获得的情报丢给他就行。”

      只字不提短信上那些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对方在疯狂挑衅自己的糟糕用词,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自己接到的委托内容告诉了桃际右京。

      反正黑马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不能把这种事情告诉其他人。

      深知自己在违约的边缘疯狂钻空子,炼也没有抱着侥幸心理在这件事上进行展开式详细说明,就再次趁着两人都没有反应的时候迅速跳到下一个话题。

      “至于这次的目的地……我想现在的你也已经不需要我的正确回答了。”

      微微向上抬头示意对方注意那块宣布“新宿区已经到站,请乘客自行下车”的黑色电子屏幕,完全没有停下来等待桃次歪和桃际右京反应过来的想法,炼干脆利落地起身朝着下车口走去。

      待到两人都逆着人群离开了这节拥挤的车厢,停在不远处等待的炼又一次朝着其中一个出站口大步向前。

      “拍卖会最后怎么样了?”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身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甚至完全不能确定炼一定能听到,还有好一段距离才能赶上对方的桃际右京鬼使神差般问出了一个和现状毫不相干的问题。

      拿着地铁卡的手奇异地停在半空,炼回望了桃际右京一眼,眼神中尽是后者无法完全琢磨的感情。

      这个眼神可不太妙啊,现在难道已经算不会作答的“下车”时刻了吗?

      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饶是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桃际右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因为这双眼中无法看透的感情而慢慢被冷汗覆盖。

      他甚至无法保证,现在露出了那种骇人眼神的炼还会不会顾及这里是公共场合而有所收敛自己的行动。

      “那个家伙(桃院黑马)看着我夺走了所有人眼中残留的全部希望。”

      好在,这段已成过往的结果终究还是从炼的口中淡淡地说出,又随着流动的风轻轻飘到桃际右京的耳旁。

      只是还未等后者有更多值得详细描写的心理反应被揭露,被对方提防着的炼便已经神情冷漠地让自己手中的卡与机器轻微接触,在一声允许通行的“滴”声下,他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人挤人的地铁站。

      ——
      自己最后那个关于拍卖会的问题一定触碰到了对方隐藏的雷点。

      尽管发现了对方那个借助了仅有10分钟短暂车程巧妙回避了追问的巧思,但桃际右京已经在桃次歪持续性的不满凝视下戴上了苦涩的微笑面具,用一路上的静默表现无奈地宣告自己的放弃。

      所谓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冒犯行为,也是要建立在自己手上有足够掀翻牌桌的筹码基础上才能够进行下去,曾在阴沟里翻过几次船的桃际右京对此有十分深刻的感触。

      “歪君知道‘里世界的方式’是什么吗?”

      甚至在炼穿上白大褂,跟着那位陌生的地下医生走进地下室,只留下了他和桃次歪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桃际右京才得以从那段如淤泥般粘稠的尴尬气氛中大口呼吸,尝试与房间内另一位活人建立起一段新的对话。

      “不知道。”

      即便桃际右京此前才与自己的监护人产生了连自己都难以忽略不计的巨大矛盾,桃次歪还是僵硬地甩给了对方三个字。

      “炼不希望我过多了解那边的事情,所以在这种不会涉及他个人安全的事情上我也会遵从他的意见。”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近人情的发言与炼平日对自己的期望相差甚远,桃次歪想了想,语气平平地补上了一句可有可无的简短说明。

      放眼于那所神人辈出的桃太郎机关,桃次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被评价为一个会尊重监护人想法的好孩子。

      但这种说一不做二的纯真本质在这时候可不是一种值得称赞的良好品质。

      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部位在因为桃次歪耿直不做作的回答而隐隐作疼,桃际右京在一瞬间突然理解了炼为什么和对方说话的时候,总是在叹气之余时不时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这种事姑且还轮不到我来指出,但歪君你难道就没有经历过那种想要瞒着炼去做什么事情的青少年叛逆期吗?”

      隐晦地指出了桃次歪从性格上展现出来的缺陷,桃际右京却丝毫不期待对方能够给出什么超出他预料的答案。

      “……我不很明白桃际队长你想要从我的身上获得什么样的答案才算满意,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曾经经历过你说的时期,只是那个时期只能存在于‘曾经’,不会存在于‘未来’。”

      就像是被桃际右京的问题戳到了身上那道早已结疤的伤口,桃次歪终于舍弃了自己那份用以伪装的平静色糖衣,以一种尖锐却不刺痛的方式露出了他本该丰富多彩的内核。

      什么啊,这不是能露出符合自己年龄的表情吗?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句不轻不重的反驳,或是亲眼看着那双曾经承载着死水的眼睛终于因为自己问题而产生了些许愤怒的光彩,就已经足够让桃际右京重新燃起了他对“桃次歪”这个人的兴趣。

      毕竟桃次歪这种光看外表就像会毫无怨言地执行上级命令的家伙肯定会深受某些总喜欢用歪门邪道去猎杀鬼的家伙喜爱,但这些家伙里面绝对不会包括自己。

      只是粗略地想着就能在脑内迅速列出机关内好几个绝对能够在此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桃际右京想桃次歪比起以后被这些连他都感觉交涉苦手的家伙利用到尸骨无存的程度,对方或许还是和炼继续保持这种非本格的养父子关系会比较好。

      “处理好了,回去吧。”

      只是刚准备说一些能够进一步刺激对方脆弱神经的俏皮话,从始至终都不曾关上的地下室入口便已经传出了那道除了疲惫再无其他的熟悉声音,以及随着这则通知而从入口处缓缓钻出的瘦长身影。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无面人或是八尺大人这种会毫无缘由拐走小孩的非日常怪异传说角色,那恐怕就是像对方此刻展现在这间黑诊所的模样吧。

      唐突浮出水面的想法惹得桃际右京忍不住发笑,但在接连收获了两双含有相同情绪的注视后,肩膀上突然出现了大人包袱的他只好咳嗽了一声,迅速调整好脸上那副表现得过度灿烂的异常表情。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们吵架了?”

      尽管耳边来自他人的惨叫声让炼完全无暇顾及到桃际右京与桃次歪之间发生的纠纷,但光是看心虚回避着对视的前者与后者还未来得及调整好的难看脸色,他就已经大概能猜到了完形填空中某些必要的前因后果。

      至于现在的询问,那也只是为了用足够准确的片假名和汉字把题目中那些还处于待填写状态的空白处挨个补充。

      “只是在你去地下室完成委托的时候,和右京队长进行了一番不算友善的沟通交流。”

      还没等桃际右京在炼怀疑的注视下编出一个能够让他半信半疑的谎言,理应作为受害者在此次询问中隆重登场的桃次歪反而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这下完蛋了。桃际右京想,他还没做好要再踩着炼的雷区和对方吵架的准备。

      “沟通的结果呢?”

      出乎桃际右京的预料,炼只是在平静地询问着桃次歪直到他出现才尘埃落定的结局。

      “失败了,我们都对这件事坚持着各自的看法。”

      以同样平静的态度回答着炼的问题,桃次歪的脸上再度裹上了那层无法被轻易打破的厚重外壳。

      “这样啊,那你记得自己和右京在私底下处理好就行。”

      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桃际右京臆想出来的假设性对话,炼保持着理所应当的态度接受了桃次歪这句省略了开头只剩下结尾的奇妙说辞,期间甚至完全没有表现出询问沟通过程的想法。

      还真是完全摸不透这两人的想法。

      桃际右京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从自己答应对方的请求到夜幕降临的现在,仅仅只是过去了短短半天的时间,炼和桃次歪这对异常的养父子就已经以各种奇怪的相处方式打碎了他原有的观念。

      但换个角度来想,炼这种几乎无差别接受着一切的包容心对桃际右京来说又不免为一种新体验。

      如果被当事人知道桃际右京的奇妙比喻,他一定会自嘲地纠正这所谓的包容,只不过是承受阈值被一次次冲击调太高导致的漠视。

      他都已经见识过也阻止过某些脑子坏掉的异教徒为了阻止A旧日支配者降临而选择去召唤自己信仰的B古神来进行神明对对碰的离谱行为,桃次歪的隐瞒和桃际右京支支吾吾的态度也不过是生活中一味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调味剂。

      可以说炼至今还没有带着他那颗不会遗忘的脑子变成第二个企图召唤邪神拯救世界的异教徒,全凭某些boy meets girl的公式化galgame游戏叙事,以及他岌岌可危的理智终于在适当场合充当了一次必要的缰绳。

      至于可有可无的后日谈该如何书写?无人在意。

      “说起来,在中央线上我就很想问了,炼君口中‘里世界的方式’是什么?”

      就连明白自己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桃次歪都没有想到桃际右京在自己这边吃了一个完整的闭门羹以后,会继续带着这个问题去问当事人。

      果然能在机关当上队长的都会在某些地方有过人之处。

      回忆起自己跟着炼见到的几位队长以及自己对他们各自不一的初印象,桃次歪愈发肯定了自己的错误想法。

      他甚至都已经用侧身靠向炼的行动决定好了如果两人真的因为这个问题翻脸,自己要站在哪一边。

      “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只是在穿上风衣的时候撇了一眼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桃际右京,炼倒是给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不要用那种好像我背着你有了新欢一样的受伤眼神望着我,你当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才刚过自己11岁生日几天,我道德再怎么败坏也不会对一个未成年小鬼讲出这种一定会被家庭裁判所举报的怪东西。”

      完全能猜到此刻正一言不发用眼神谴责自己的桃次歪又在哪个角落纠结着,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头疼地解释道。

      话虽如此,但能仗着身份把未成年孩童带入赌场过生日,还能顺路把这位还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小孩带到黑医的家伙,也压根和正常人的三观扯不上什么必要的关系就是了。

      “这次的话单纯用了一点你以前多半都没接触过的里世界小技巧,让里头那个倒霉家伙感受了一下大脑即将爆炸的感觉,他就老实招了。”

      只是对着面露不满的桃次歪简单地解释了几句,炼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桃际右京问的问题上。

      也不是没想过使用腐烂外皮之诅咒这种只是带来幻觉,却能给目标造成不少精神痛苦的法术,但这类法术需要吟唱的时间还是太久了,至少炼自认没有在那间不通风的拷问室闻着血腥味念上一个小时的咒语,还得慢悠悠等目标醒来的耐心。

      相比之下,正名即自带“折磨术”这三个字,又能随时停止,只有目标大脑会受到不可逆伤害的肿胀折磨术简直就是拷问的首选,炼完全想不出自己不选择这个可以即时生效的战斗魔法去拷问别人的理由。

      只是灰白色的脓浆顺着七窍流出来的画面还是太过不雅,炼倒还不至于去祸害其他人跟着自己一块降低理智。

      到时候真疯了几个,自己还得出于人道主义对对方后半生负责,那才是最得不偿失的决定。

      “我只负责让对方以自愿或是非自愿的方式吐出黑马想要的情报,对方的真实身份以及拷问结束后他想怎么处理那玩意,自己又会不会在事后付出对等的生命代价,那些就是他本人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以事不关己的口吻轻飘飘地给桃际右京描述了一个人(或者鬼)终会在那间灯光昏暗的地下室所迎来的结局,炼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能够拿来大做文章的变化。

      不如说,他从始至终都是躺在地狱的最深处,漠视着桃院黑马引领自己的兄弟一步一步迈向自己的所在处。

      “如果你想要继续跟我探讨这个话题的话我也不介意,但接下来的成人向内容已经不能让现在的歪听到了,所以我们还是在这里打住比较好。”

      完全没有考虑过在场的桃次歪听到这番话后会作何感想,炼只是直白地说出了属于自己的保守派想法。

      反正在他的眼中,哪怕桃次歪年纪轻轻就已经多次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甚至有望成为机关内目前最年轻的队长,对方也还是当初那个因为被亲生母亲当作筹码输给自己而哭鼻子的小孩。

      虽然对方母亲在那时候被迫面临的经济困难,也完全是他和黑马两手造成的处境就是了。

      “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们也可以原地结……嗯?”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响起的手机又一次打断了炼即将说完的解散发言,压根就不用特意去观察对方脸色的变化,桃际右京都几乎可以想象出炼此刻的表情能够变得多么难看。

      “【一阵劲爆的电吉他消音】”

      只是飞快瞟了一眼手机上通知栏的消息,某些超出了桃际右京理解范围的恶毒话语以一种飞快却又足以让人听清的速度从炼的口中飞出。

      但相较于之前明确了目标人物的谩骂,桃际右京明显感觉到炼这一次的消音式发言反而更像一次无能狂怒造成的宣泄。

      “现在也需要我找一个理由合理离场吗?”

      耐心等待着炼结束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发泄,桃际右京同样还是像自己身处咖啡厅那般,善解人意地补上了那段被手机铃声所打断的后半句提议。

      “不,暂时把这件事搁置,现在再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这一次,炼对桃际右京的询问给出了一个与先前完全相反的答案。

      或许是认为没必要继续站在这充当三个大型的人形支架,又或许只是短信上的内容终于让炼有了那么一丝丝时间流逝的危机感,还没等桃际右京表现出更多他作为被卷入的无关者应该有的反应,一个陌生地址就这么从对方的口中迅速吐出。

      简直就像是为了堵住自己再问出某些长难句问题才专门说出来的答案一样。

      用余光瞟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炼所做出的一切决定的桃次歪,桃际右京再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谁让自己是一位即便身处下班时间段,也乐意花费时间为下属消忧解愁的好队长?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用自我安慰的方式说服着自己接受了炼随心即变的行动计划,但就连被桃际右京嘀咕的本人都没有察觉,自己连带着养子都已经被对方划入了未来下属的范围。

      不如说,自说自话才是机关内每一位现任队长的强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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