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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或许真的占有一席之地 ...

  •   俞船起吻别人的时候,有一个恶劣的癖好。

      他喜欢用牙咬人。

      用他那颗尖的虎牙,反复在别人的嘴唇上撕扯,啃咬,直到血腥气在两个人的口腔中蔓延。

      江帆实在受不了,用手推开俞船起的胸膛,皱着眉转过头去,极其厌恶般地不看他。

      俞船起伸出手,虎口卡住江帆的下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但明显是很不高兴的:“圣诞节快到了,你许愿要什么礼物?讲给圣诞老人听,不如讲给我听。”

      “送我一把左轮手枪,下次你在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的时候,方便我一枪崩了你。”

      俞船起很慢很慢地微笑起来,头深深地埋进江帆的脖颈,丢掉手里的玻璃杯,发出“啪”的一声响:

      “这样你会坐牢,如果真的这么恨我,不如许愿我平安夜出交通事故,这样的结局对你我都温柔些。”

      对吗?

      哥哥。

      海城的冬天是很冷的。

      风从海面上刮过,空气里都是咸腥的味道,很不好闻。现在又是最冷的时候,下了大雪,街上不怎么有人,混合着腥味和雪的风刮过,江帆只感觉脸上一阵疼痛。

      按理说江帆在俄罗斯待了五年,早该习惯了寒冷,但踏上海城土地的第一秒,他就止不住地发抖,脑海里那个身影一遍一遍地出现,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江帆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从莫斯科转机到北京,又从北京转机到海城。

      一路上他都没睡好,经济舱的座椅太硬,空间又太小,他的腿一直叠在一起坐,很不舒服,好在飞机餐还可以,是他喜欢吃的样式。

      他站在转盘口等行李,五颜六色的行李箱来回地转,他有点恍惚。

      其实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回俄罗斯,大多数物品都在二手群里低价出掉了,衣服也没带回来的必要。

      江帆这次连登机箱都没有,只托运了个26寸的行李箱,免费行李额都浪费,幸好何星落和李迟及时发消息,说让江帆多带点巧克力和特产,这才装满了整个箱子。

      出口处何星落在等他,五年没见,何星落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样子,大冬天不爱穿裤子,非得光腿穿过膝靴,带黑色的大框墨镜,涂艳丽的口红。远远地看,还以为哪个明星走机场秀。

      江帆冲她笑笑,然后用手指抵她额头:“大冬天这么穿,老了看你怎么办,大小姐,少服美役了。”

      何星落拍开他的手,拉了拉江帆的行李箱,听见叮叮咚咚一阵响,就知道他没给巧克力们做安保措施。气得她咬牙切齿,埋怨江帆:“巧克力都碎掉,我怎么送人啊!”

      江帆不说话,一味地笑,他没解释,只张开双臂抱住何星落:“好久不见啊,星落。”

      何星落知道他心情复杂,也不揭穿:“嗯嗯,好久不见,给我死远点。”

      “你坐经济舱回来的?”何星落盯着江帆手里捏着的登机牌,大声地问道.

      江帆捂着她的嘴,示意她小声点:“又不犯法。”

      何星落拍手称奇:“大少爷,你真落魄?你咋不游泳回来替你爸省钱啊?你说你闹什么别扭,又不缺你这点。”

      江帆没再理她,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到了停车场,江帆看见何星落荧光绿的跑车,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你就不能开点低调的车?□□,宏光,桑塔纳。”

      “我开一车面包人来接你行不行,哪有这么多话。”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江帆鼻子痒痒的,上车就打了一个大喷嚏。

      何星落嫌弃他,抽一张纸盖他鼻子上:“去哪?你公寓还是去你爸爸那里?”

      江帆擦了擦鼻子:“公寓。”

      何星落不解:“不见你爸?”

      江帆替她擦了擦后视镜,淡淡道:“谁知道他在哪个温柔乡,回去说不定也是我独自一人。”

      前面有车挡住出口,何星落按了一串的喇叭,前车灰溜溜地走掉了,她歪着嘴笑了一下:“这就是高调的理由。”

      海城的绿化做得好,路边的棕榈树长得很高,在冬天也绿绿的,看起来生命力很足。

      江帆坐在车里看窗外,棕榈树一路倒退,他拧开水喝了一口,转头问:“李迟呢?周六还上班?”

      何星落很认真地开车:“今天他相亲。”

      江帆震惊:”相亲?你们俩又分手?”

      何星落趁等红灯的间隙,低头看了眼手表:“这个点他该结束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她又转头看江帆,笑了一下:“我爸就差以死相逼,说嫁李迟不如嫁叉烧。我都32了,他还在那嫁叉烧,真是搞笑。”

      江帆叹了口气:“那你们怎么办?相亲是走个过场还是认真的?”

      绿灯亮起,何星落踩了油门,车速有点快:“认真的,我们说遇到合适的各自结婚的了,对大家都好。”

      江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怯怯地问:“那你伤心吗?”

      何星落脸上看起来并无波澜:“不伤心,早料到。”

      “对了,俞船起前几天回来了。”

      江帆呼吸一滞,顿了顿:“嗯。”

      何星落把江帆送到公寓楼下:“行李箱里除了特产还有别的没?”

      江帆摇头,车门打开,下车站定,盯着何星落点了两下头示意她快走。

      何星落震惊:“你不邀我上楼坐坐?”

      江帆摆摆手:“没交暖气费,下次再来。先看你们家李迟到底咋样了吧。”

      何星落骂他简直不是人,没良心的程度天崩地裂,一脚油门踩走,留给江帆一地汽车尾气。

      公寓买了很多年,是江帆16岁时拿第一笔稿费付的。

      这边是正宗学区房,离江帆和俞船起的学校很近。靠出版社的区区稿费肯定不够,他爸江楚尧可以说是赞助十分之九,并美曰其名说这是爸爸给的稿费。

      小区去年刚刚翻新,基础设施又进了一大步,江帆家楼下添置了新喷泉,但天气太冷,水柱被冻成了冰,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反着光。

      往年这个时候海城已经下了几次雪,但今年很反常,到了12月底也未曾下雪,第一场雪不知道何时才来。

      江帆输了密码上楼,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混杂着某种清凉的薄荷气。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俞想起刚刚用自己最喜欢的那瓶沐浴露洗完澡,蒸腾着热气就跑出来,眼睛亮亮地看着江帆,叫了一声:哥哥。

      去俄罗斯前三年江帆还定时找人来打扫,后来临近博士毕业越来越忙,江帆就把这事儿忘了。江楚尧更不可能想起来儿子这间公寓,家没发霉已是万幸。

      江帆叫了家政上门打扫,把家门密码发给家政公司,离家前想了想,又把空调和灯打开了。
      天气很冷,他裹紧了围巾,一路迎着风走,脸冻得很红,最终拐进了离家最近的一家餐厅。

      等上菜的功夫又在手机上把暖气费交了。

      俄罗斯的物价并不贵,所以江帆在那儿也经常吃中餐。

      锅包肉和溜肉段都做得很正宗,但是像海鲜之类的就很一般了。

      江帆经常馋海鲜,但他自己也做不好,有时候就在超市里买速食装的吃一下,大多数都又油又咸,不符合江帆的口味。久而久之他就不吃了。

      江帆拿剪刀剪开蟹钳的壳,细细地刮里面的肉,他突然想起来,俞船起是很会做海鲜的。

      也不是海鲜吧,俞船起什么菜都拿手。

      一开始俞船起和江帆一起住,江帆还很头疼,自己可以面包牛奶糊弄一下,这六岁小孩儿可咋办?江帆趁暑假看了很久的家庭厨房,想着要不然放学就把俞船起送过去吃一下。

      没想到俞船起小学开学第二天就给江帆露了一手,辣炒螃蟹,蒜香鲍鱼,清蒸皮皮虾,这小孩儿还给他包了鲅鱼水饺。

      江帆都震惊了,把小孩儿抱起来左看右看:“我爸在家虐待你?让你干厨师的活儿?”

      俞船起拍拍江帆的脸,挺起来胸脯,很骄傲地说:“我自己乐意学!”

      江帆捏俞船起的脸,抱着小孩儿在家里转圈:“我们船起怎么这么厉害呀,我们船起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朋友吧。”

      蟹钳很坚硬,江帆的剪刀一个没用好,把自己的手剪了一道。

      回忆被打断了。啊,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啊。

      手机铃声突然地响起,江帆看了眼手机屏幕,是江楚尧。

      电话一接通,江楚尧就质问江帆为什么不先回家,江帆知道他爸脾气,只好先敷衍他,说今天有事儿,过两天就回家。

      回家干嘛呢?回家也就是只有他和他爸两个人。

      江帆读博士的五年,一次都没回家过年。

      俄罗斯学校放东正教的圣诞节,考完试后又放十几天,假期和国内过年的时间可以说是差不多,但是江帆不回来。

      他爸和他妈早就貌合神离,只差说相看两厌,互相憎恶,自是都不愿意见对方。

      更何况江帆妈妈卫月殊吃斋念佛,在山上住了许久,不愿见任何人。

      这样的家,有什么回来的必要呢?

      如果俞船起在家的话,可能还值得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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