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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冤枉 她昨夜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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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醒坐在这里已经很久了,隔了几重院子,她依旧能听清周老爷与时叙所说的话。
她这才知道,余佑是个很厉害的修士,并且也想要玉髓花,还和周老爷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么,她只好早做打算,先下手为强了。
......
当天深夜,白醒趁周府所有人都熟睡之时,悄悄溜进了后院内府。
这么久以来,毒素把她的经脉封住,还在蔓延,就像一个杂灵根未踏入修炼之道的普通人一般。
她身手很好,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
这玉髓花对于杂灵根普通人来说只是个鉴赏品,甚至多数修士都不知道其好处。
鲜少人知,盛放的玉髓花被中毒或受伤之人服下,无论何毒何伤,便可恢复康健。
而正常修士服下,便能暴涨百年修为。
夜色如墨,点点星子平铺在夜幕,寂静而闪烁。
白醒四处观察一番,选择走进周老爷的书房里面查探。
结果找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有。
白醒疑惑,除了书房,周老爷还能将一株花放哪里。
想了想,她转头就飞到了花房、厨房和□□院,结果通通没有。
今夜注定无功而返,白醒小心翼翼退出去,准备回到前院自己的房间。
前院的小花园里树影重重,白醒盯着这一小块地方,忽然想,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蹲在地上,四处张望。
不多时,她忽然听见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声,像有什么穿风而过。
她意识到不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然而,她刚站起来,却十分尴尬的和极速御剑刚回来的时叙对上了。
两人对视,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刮过。
月光下,白醒没有错过时叙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与杀意。
白醒觉得倒霉,怎么做坏事就会被时叙发现啊。
大半夜的,她要怎么解释。
须臾之间,时叙已经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在假山之上。
他指骨冰凉,却将白醒激的沁出汗水。
“说,你鬼鬼祟祟要干什么?”
铺天盖地的杀意涌来,白日那张令白醒沉迷的玉面此刻犹如修罗一般可怖。
白醒被掐得呼吸困难,鼻尖那股血腥味十分浓重,那是来自时叙。
他刚杀人回来!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度还在加重,白醒使劲掰他的手,费力道:“我,我在找你......”
“大半夜,找我干什么?”
脖子上的力度松了几分,然而白醒还是被桎梏住。
白醒说谎不打草稿:“我害怕,我想我哥哥了,我想来找你......可是,你不在......咳咳。”
“我喜欢你,我想你了,我想见你,你,你松开我......”
没想到,时叙还真的将手松开了。
他冷戾道:“你谎话真的很多。”
他扬手,似是真的要送她去见阎王了。那双清寒眸子里,此刻盛满狠戾。
白醒大口呼吸,眼泪哗哗往下留,她飞快说:“我今天下午听见孙管家他们说我哥哥是镖人,这么久不回来,肯定是已经死在外面了。我,我真的好伤心,其实我真的觉得你很像我哥哥,你们长得很像,而我太依赖哥哥了......所以我才会这样,你,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眼泪溅在时叙的手背上,他甩了甩手,愤愤想,她是水做的吗,这么爱哭。
起先他怀疑她是那群人派来蓄意接近,刺杀他的。
只是他刚刚试探过她的水平,杂灵根,几乎察觉不到灵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既然如此,他便不会再动她。
时叙:“今晚的事不许声张,滚回去自己睡觉。”
白醒差点就要用灵力攻击他,却突然想起自己这毒大大限制了她。
好在她演技高超,骗过了他。
不过她忽然意识到,想收眼前人回魔宫,她还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有多高呢。从前无人敢这样对她,这是白醒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碰壁。
余佑不近人情,可他皮相好的实在让白醒不愿放手。
半晌她停下抽噎,泪眼朦胧,心疼的看向时叙:“我才不要回去睡觉。你是不是受伤了,我闻到了!痛不痛啊......”
时叙神色复杂,他刚差点杀了她,这傻子还在关心他痛不痛。
“我没受伤,这些血不是我的。”
“真的!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厉害了,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时叙和她拉开距离,“你哥还没死,我不是你哥,别叫我,听不懂吗?”
“听不懂,你真好看!”
白醒擦干眼泪,眼圈还是红的,瞳仁异常明亮,黑白分明。
时叙认输,他暗暗想,一定不要再理她。
白醒试探问着:“你好厉害呀,比我哥哥还厉害。我知道你是修士,是大仙人呢,哥哥,你是哪个宗门的呀?”
时叙不说话,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谁知白醒却一路小跑跟着,指尖扒在门缝上,语气甜蜜:“哥哥为什么不理我,你想家了吗,还是想师门了?”
他实力不凡,定出自名门。
等她套出他师承何处后,待她痊愈,一定上峰踢馆。
“我是散修。”
时叙动了灵力,将人狠狠退出去。毫不留情关上门。
“哎......你别这样。”
派来刺杀他的人越来越多,万苔乡的鬼王力量也在逐渐积累。
时叙眸光微凝,他该加快动作了
门外,白醒收起笑容,若有所思。
只是她嗓音依旧清甜,道:“小佑哥哥,我明日再来找你。”
依旧没人理她,白醒毫不在意,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
次日的清晨,白醒沉在梦中,她是被前厅的吵闹声给烦醒的。
暖融融的晨光打进来,白醒骤然睁开眼。
她面无表情,盘腿坐起来。
前厅的吵闹声越来越近,一直到她借宿的门前。一群人此起彼伏,声声入耳,让白醒怀疑简直是故意冲着自己的房门喊的。
“哎呦,到底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婢,敢深夜去偷大小姐的玉镯,逮住了一定要先扒层皮再赶出府!”
一道柔和娇俏的声音似是不忍,“春芽,别这样说,府内大家都知根知底,我相信不会有人做那档子事的。我们再回去找找吧......”
“别呀,府内的人知根知底,可总有不长眼的下贱货来咱府攀高枝都攀不明白,没什么见识,什么都想着偷......”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唱一和,府内其他下人都议论纷纷。
婢女小厮们通通站成一排,挨个搜身。
在那尖声婢女的叫骂声中,搜身结果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叫出来了吗?”
底下有人小声道:“哪啊,不是还有一个白衣姑娘......”
屋内,白醒撑着下巴,无聊的想笑。
她指尖捏着一枚镯子,莹润温暖的玉质,的确上乘。
然而不过瞬间,那玉镯在她掌心一寸一寸被碾碎成粉末,消失无痕。
从她刚听见外面对话的第一句起,她就知道,这出戏,是唱给她的。
可没办法哦,她做过的戏比外头那些人吃过的盐都多。
是以,她随意在屋里一翻,就找出一枚镯子,是昨日她来时没有的。
如此浅显的栽赃手段,真当她蠢啊......
她起身整理好衣服,光明正大的推开门。
白醒一脸孱弱不解:“各位小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令妩看见她,顿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走过来亲切的握住她的手。
“听闻白姑娘是我二妹的恩人,今日府内发生了一起盗窃事,不想,竟惊扰了白姑娘。”
春芽立刻接话,一脸防备:“小姐,您太心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说不定就是这位白姑娘......”
“胡说,你干嘛扯我神仙姐姐!”
周双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脸不高兴。
她的身后,正站着一脸疲惫的周令谌。
周令妩笑说:“哥哥也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前厅一些小事竟把哥哥也惊动了。”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妹妹常戴的那枚玉镯昨日遗忘在后院花房,今晨便不见了,想来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动力心思将其拿走了。于是令妩自作主张搜查,只是可惜,还未找到......”
周令谌眉头皱起,问:“可是母亲留给你的那枚镯子?”
“正是......”
“查,必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下人竟如此大胆!”
周令谌罕见动怒,府内众人一时被吓得噤若寒蝉。
春芽胆子大,梗着脖子道:“大公子,府里众人都搜过了,没有。现下只有这位白姑娘......”
周双双气鼓鼓,跑到白醒身边,拽了拽她裙角。眼中,是十足的信任。
而周大公子却有些犹豫了,说到底,这姑娘也才来一日,的确不知心性。
他暗自想,昨日实在意气用事了。
周令妩扯出一个笑,善解人意道:“白姑娘能从那么偏僻的地方救下小妹,还几次拒绝孙管家的邀约,想来定是个品性高洁的,断不会做什么腌臜事的。罢了,是我的错,春芽,我们走吧。”
此话一出,周令谌不禁有些怀疑白醒会不会是提前布局,故意救下小妹的。
怎么说,周令妩都是周家的大小姐,是他的妹妹,他断没有偏袒外人的心思。
这时,被搜过身的一位丫头,战战兢兢跪下,指着白醒颤声说:“我昨夜,亲眼看见白姑娘出了门,还鬼鬼祟祟的!”
周令妩:“住口,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小姐!您心善,不愿计较,可是奴婢真的不愿您被一个外来者给欺骗了。我敢发誓,我昨夜真的看见白阿星偷偷出去了!”
众人将目光齐齐递在白醒身上。
六月的风暖,一片一片香樟叶被吹落下。
白醒眼睫垂下,苦笑道:“既然有人怀疑我,我自知无法辩驳。可我相信,清者自清。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愿意接受搜身,搜房。”
只是,她语气含了几分委屈。她下定决心道,“无论结果如何,即使镯子不在我屋中,我今日也会离开周府。”
“哥哥之前说过,要知廉耻,懂荣辱,阿星被如此羞辱冤枉便不会再有脸面待在周府,承蒙公子心善,是阿星昨日唐突了......”
说罢,她侧身。
她房间门就这么大敞开着,内里一览无余。
周令谌心生悔意,白姑娘身世如此凄惨,他怎好意思怀疑她。
眼见公子神情不对,指认的那位婢女大声道:“那就搜,我都看见了,肯定是她!”
春芽冷哼一声,急不可耐便要进去。
昨日下午就是她趁姓白的不在偷偷塞进去的,找出来岂不易如反掌,等着被赶出去吧!
“昨晚就你鬼鬼祟祟的,待会儿若在你房中找出赃物,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时叙踏进周府,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刚处理完妖兽回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府里乌泱泱一大群人,白阿星站在中间一脸落寞,单薄的身影摇摇晃晃,一副被欺负了似的可怜模样。
“站住。”
众人一愣,看向那位素日清冷淡漠的修士公子。
春芽顶着压力,说:“余公子可能不知道,这白姑娘昨晚有很大嫌疑偷了我家小姐的东西......”
等她添油加醋说完,时叙勾唇反问:“如此说来,在下岂不是也有嫌疑了?”
春芽连连摇头,将目光移向自家小姐,“实在是有人在昨夜看见她出门了......这才无可奈何......”
一个孤苦无依的平凡女子,怎能和法力高深除魔卫道的剑修相提并论?
白醒揪着衣角,抬眸定定看过去。
“我是清白的。”
时叙看着她现下含冤受屈的模样,骤然想到她昨夜还在丝萝纠缠时的样子。
无论如何,他再讨厌她,至少,不能平白看她人被冤枉和欺辱。况且,他先前还误会过她是那群人派来的刺客。
朗朗日光下,众目睽睽之中。
时叙淡淡道:“她昨夜,是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