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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选择 一切恶有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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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谌不懂她的行为,可下一秒,他便被白醒给打晕过去了。
白醒没有多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周令谌一眼,反而珍重的拿出两枚瓷瓶。
她转身,深呼吸,确定这附近除周令谌没有外人在了。
悸山后人的三滴泪,两珠血,便是玉髓花成长的契机。
白醒取出玉髓花的种子,小心翼翼将周令谌的血与泪滴在上面。
她依靠梦境中悸山夫人的动作,完成了这一步骤。
接受到悸山后人血脉滋养,那漆黑的种子逐渐涨大,裂开,最终发芽。
然后又以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生长,黑色根茎上生出稚嫩的锯齿叶子,最终,其中间生成一朵俏生生的玉白之花。
白醒心中激动,这就是完整的,盛放的玉髓花了。
那朵玉白高洁的花停留在她掌心。
白醒毫不犹豫,将此花给吞了下去,神色未变半分。
吞下去的瞬间,白醒便切实感受到了玉髓花修复的威力。一股滋养清润的效力自丹田缓缓向上,脸颊和脖颈上的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白醒轻轻挥手,指尖便莹起一道耀眼的光芒。
她的灵力,在慢慢回来。
忍了那么多天,她堂堂魔族圣女却处处受人掣肘,好不憋屈。
这股力量回来后,白醒轻轻勾唇,有实力才能为所欲为。
她不动伧延和周令妩是因为那时她没有灵力,一切都是虚张声势。
如今她再无顾及。
破庙的上空快速凝聚青色云层,阵阵灵力余韵由此向四周荡开。
守在周令妩院前的伧延看见上空,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圣女怎么突然生气了?
白醒凌空一点,破开界限,带走了伧延与周令妩。
不过瞬间,两人就被她丢在了一片荒芜的林地上。
周令妩一脸茫然,明明自己上一刻还好好在庙里待着。
她被丢下时摔到屁股,哎呦哎呦直叫疼。
罕见地,伧延没有第一时间关照她。而是目光紧盯在周围。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是当年埋阿花的地方。
四周戚戚,周令妩抚着珠钗,娇呼:“这是哪里呀,伧延,快扶我起来。”
伧延无动于衷,胆战心惊看向前方。
圣女凌空现身。
白醒歪头,笑吟吟看向两人:“别来无恙啊,二位可还记得这里?”
周令妩面容扭曲一瞬,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个小贱.人,怎么还活着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搞的鬼?”
白醒疑惑,这样无脑愚蠢且恶毒可憎的女子,竟让伧延这般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还有悸山夫人与周令谌,为何都偏心她,看不上阿花。
看来,时间是把钝刀,最培养感情,蒙蔽良知,甚至令人眼盲心瞎。
伧延听到周令妩的话后,心中一惊。他连忙扯住小姐的袖子,抢在白醒发怒前开口解释:“小姐恕罪,令妩太过娇纵,有些口不择言,还请圣女见谅!”
周令妩疑惑不解,甩开伧延的手。
他为什么,叫那个女人圣女?
而白醒却觉得好笑,伧延竟管这叫娇纵。
“她娇纵,与我何干,我为何要见谅?”
伧延哑然一瞬,腰弯的更低,“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我若偏要与她一般见识呢?”
伧延不说话了,一张脸隐忍到狰狞。
他从前仗着自己是这十里八乡唯一有能力者,行事肆无忌惮。
而如今,在绝对的压制面前,他半分尊严也无。
白醒扬声,“我再问一遍,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伧延咬紧牙关,“知道。”
“呵,难为你还记得呢。”白醒语气嘲讽,指尖摩挲着腕间。
下一瞬她抬手,一枚青色寒光犹如银针般飞入伧延眼中。
“啊——”伧延痛苦地倒在地上,五根本就被碾断的手指虚虚捂住脸。他的右眼,正大颗大颗往下滴血。
周令妩被吓得尖叫起来,不住往后退。
她将伧延奉为无所不能的神,何曾想过这血腥可怖的一幕会落在他身上。
白醒轻轻笑了声。
她仿佛想起什么,转而问周令妩,语气故作天真:“哎呀,周小姐,说来你当时不是疑心你的玉镯在我这里吗?”
周令妩再傻,此刻也知道这姓白的不好惹。她身子抖如糠筛,战战兢兢道:“怎...怎么会呢,当日是,是...我记错了!那镯子是被我弄丢在园子里,与白姑娘无关......”
白醒不赞成道,“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周小姐,您那镯子,的确是在我房中,也是被我粉碎无疑的。”
“奥,对了。你那丫鬟春芽还好吗?毕竟是她亲手放我房中的,不知周姐姐是怎么处置她的?”
周令妩目光瞥向瞎了一只眼的伧延,心中悲凉意识到再无人能护住他了。这是她遇见伧延后,第一次如此害怕。
她被吓得花枝乱颤,泪糊满眼,“白姑娘,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招惹你的。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白醒冷冷看她,“你脚下,埋着的是周家真正的小姐。”
周令妩如遭雷劈,僵硬地后撤一步。
周家......真正的小姐?
十年前那个土包子?她早死了,和白阿星到底有什么关系。
周令妩心中大胆猜测,倏然失声尖叫道:“是你,你是阿花的鬼魂,你来找我寻仇了!啊......”
伧延身子一颤,不顾疼痛也要去捂周令妩的嘴巴。
发现阻止不了她之后,便只能苦苦哀求白醒:“小姐年幼无知,别怪她。圣女,我任您处置,只求你您能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啊!”
“年幼无知?”
到底是多蠢,直到如今还在为她所做的错事兜底美化。
白醒实打实从心底燃起怒火,她有一瞬间觉得不该带这两人来阿花长眠的地方,脏了阿花的轮回路。
可她,又确实想让阿花亲眼看见这二人受到惩罚。
白醒伸出手,五指狠狠放在伧延的头顶。
伧延喉中发出“嗬嗬”的地吸气声,血沫从他齿间溢出。
一旁的周令妩被吓得抱紧自己脑袋,一双眼惊惧地看着伧延,也并未为他求情半句。
半晌,白醒松开手。
伧延的所有修为,被他废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界将军,此刻犹如破布轻飘飘瘫在地上。
白醒:“废了你的修为,我便不会再动那些追随你而来的小兵们。从即刻起,你们务必三日内赶回魔族,向圣魔负荆请罪。”
毁他眼,废他修为,是为阿花报私仇。
其余的,他所做的事要交回族内圣魔处置,不归白醒管。
不过以另两位圣魔眼不容沙的性格来说,伧延非死即残。说不定,这废人可能在回族的路上便挨不过去了。
白醒随意一挥衣袖,伧延便不见了。
整片密林,只剩她和瑟瑟发抖的周令妩。
白醒蹲下,与她对视。
她知道当年杀阿花的是被妖鬼附身过的她,并不算她本人。
但这么多年来,周令妩这所谓的“娇纵”到底害了多少人。
她鸠占鹊巢,屡次欺辱阿花,甚至还曾想诬蔑白醒。
即使伧延拿命护她,白醒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白醒不敢自称正义,但也不会像周令谌之流完全包庇恶人。
她想了想,对着周令妩笑道:“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狐假虎威,教训别人吗?我给你带一个人过来,由她决定你的生死,如何?”
周令妩看到伧延的下场后,安静老实许多。她鬓发散乱,十足的狼狈。
白醒轻轻为她掖好头发,引的她一阵恐慌。
“啪——”一张符狠狠贴在周令妩脑门上,令她动弹不得。
白醒起身,衣袂翻飞,掐诀消失在原地。
周令妩浑身僵硬,被定在原地,彻底没有逃跑的机会。
令周令妩没想到的是,白阿星带回来的是她曾经的贴身婢女,春芽。
白醒将没了双手,一脸憔悴的春芽丢在周令妩面前。
周令妩清晰地看见春芽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白醒没有揭掉周令妩脑袋上的符,让她一直保持着被控制的模样。
“周小姐,这位可是你曾经的婢女,一同长大,情谊非凡。由她来决定你的生死,我是不是很为你着想啊。”
春芽被毁后,被拖到了柴房又饿了三天,整个人骨瘦如柴,似是随时都会昏厥的可怜模样。
她没了双手,又是被赶出小姐院子的,日子过得相当艰难,甚至连乞丐都不如。
周令妩仿佛忘记两人之前的龃龉,眼神殷切带着渴求望向春芽。
密林里的风又急又燥,白醒忽然就没了兴致。
她骤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小女孩阿花被潦草的埋在这里。
周令妩所做恶果,其实都与她无关。她如今,能做到是让她尝到报应。所以,她选了春芽。
“春芽,一切,你自己选择。”
白醒说完,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扔在春芽的脚边。
利刃在日光下,闪耀几分锋芒。
春芽面无表情,眼神灰白,用嘴叼起那把匕首。
是杀她还是放她,都由春芽决定。
周令妩头一次感受到这个小小婢女带来小威胁。
她还在低喃“为什么......”
白醒转身,不愿看见两人之间会再发生什么。
只是她余光中,看见春芽用嘴和匕首,用力砍向周令妩。
鲜血四溢,春芽没有杀掉周令妩。
但是,她同样也废掉了周岭妩的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