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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认错 小姐救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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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鬼影不曾停歇,短暂恢复后便又凝聚成新的攻击。
白醒手一松,怀里的猫跃然跳出,动作敏捷,几乎化成一道风似的虚影。
那道风经过清仪剑,刹那间,年轻的剑修睁开双眸,执剑朝鬼直直劈下去。
时叙白袍黑发,当着白醒的面,骤然现出真身。
白醒后退几步,佯装不可思议,她低喃:“余公子......”
“你还活着!”
时叙无瑕顾及她,与鬼影分身缠斗起来。梦境里狂风大作,鬼影的实力好像又提升了许多。
白醒一边大声喊,“余公子,一定要小心啊!”一边挪动步子远离他,生怕波及自己。
她心中冷笑,如若不是这凶悍的鬼作乱,余又他又怎么会舍得出现。
清仪剑化为三十六道剑,带着肃杀的剑气瞬间荡平一切。
尘砂弥漫,雾霭消散后那鬼影已然被时叙斩灭,荡影无存。
时叙偏头,淡淡看了一眼剑。
猝不及防地,他后背被人紧紧拥住。一双柔嫩纤细的手臂,带着香味挂在他腰间。
时叙身子陡然一僵。
白醒的声音很娇,呜呜咽咽时更软糯,她面颊贴在时叙的脊背。
“小又哥哥,我好想你。”
她在他身后,因此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余又只是掰了两下她的手,发现松不开后,才无奈低声道:“松开我!”
“哼,我不!”
白醒更加用力,脑袋在他身后乱蹭。
“嘶——”时叙身子往前倾,“再不松开我也揍你了。”
“我这么喜欢你,你别欺负我了呗。”白阿星一听,乖乖松手。
时叙冷脸转身,正对上白醒无辜泛着水汽的眼睛。
他锁心处的禁咒无端生出几分燥意。
白醒今日将头发扎成两根辫子,柔顺的躺在两肩。她喜欢流苏,发髻后面扎着蓝色丝带。
少女眸似星辰,直视面若冠玉的剑修。
她说:“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厉害了,当时你死后说的话我一直记着,我还想为你殉情来着呢,可是又怕完不成你交代的事情......还好,你还活着......”
时叙别开脸,并不打算解释他“复活”的原因。
他只低低道:“我那时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死,对不住。”
白醒真想抽他一巴掌,现在知道对不住了?
然而表面上,白醒眸光闪烁,“那你那时候说不讨厌我,配不上我,也全都是假的了?”
她向前一步,仰头执拗地靠近他。
时叙鲜少对人产生太重的情绪波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说那些不知羞的话,他的禁咒便翻涌滚烫。
靠近她,他便莫名呼吸不畅,心速加快。就像是,自己曾经认识她,并且身体记住了对她的感觉。
时叙想,难道自己是打心底讨厌她?
面对少女的逼问,时叙默了几秒,而后平静道:“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至少配不上她是真的。他招人嫉恨,命比纸薄,和谁在一起都是祸害谁。
白醒听后,得寸进尺,指尖悄悄勾上时叙的衣角,“那,你说你此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是真的了?”
这次时叙不用思索,便脱口而出:“真的。”
真是可惜他的脸了,一张多情面,却生一颗无情心。
“可是,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我会对你很好的。你若喜欢我,我便原谅你骗我的事。”
白醒语气娇纵,故意这样说,为了膈应他。
时叙背着剑,淡淡道:“对不住。”
他垂下睫毛,稍稍退后,拉开与她的距离。
“啪——”
很重的一巴掌落下,空气里带着雪玲花的气味。
时叙骤然被打,瞳孔睁大。他一侧脸被扇的骗过去,玉白的面颊登时浮现出一个红色掌印。
他看向白醒,却发现这人一脸懵懂,满眼天真。
她全然不像刚动过手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时叙的错觉。
时叙气到了,那张漠然的脸似笑非笑,诡异至极。他舌尖顶着脸颊,唇角破了一点,额前垂下一缕发丝。
他歪头,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她:“这是对我骗你的惩罚?”
白醒嘻嘻笑着,好整以暇看着时叙的狼狈与错愕。
“是的。”她眨眨眼,天真的笑说,“既然你不愿意喜欢我,又欺负我,那我只能打你了,这样才公平,哥哥。”
“好,公平。”
时叙在青岐峰修炼这么多年,不曾揣摩过女子的心。他头一次觉得,女人心真难懂。明明嘴上说爱他爱的要死,可下一秒扇起巴掌还是下死劲的。
他伸手,指尖抹去嘴角的血迹,转头就走。
白醒拎着裙摆,又小跑跟随,“哥哥等等我,哥哥,小又哥哥......”
逗猫真有意思。
——
时叙要带白醒离开这层梦境时,被她拒绝。她说,她想最后再看看阿花那个姑娘。
阿花得到了盛放的玉髓花,迫不及待跑着要去送给伧延。
可就在这条路上,她被周令妩拦下了。
周令妩满脸戾气,周身是常人看不见的黑雾。她恶狠狠伸手,“把东西给我!”
阿花身子一抖,将花攥紧手心,背在身后。她说:“不行的,我要拿去救人的......”
白醒看出不对劲,这小小的周令妩与现实世界里的孙管家一样,被夺舍了。
鬼王没有实体,若想办实事,只能寄身凡胎,操控宿主的身体。然而,寄身后却无法操纵本体的法力。
鬼王此刻异常烦躁,这具小女孩的身体实在太弱。
阿花看见周令妩脸色十分不好,却也不敢招惹她。于是,她悄悄低头准备绕开她逃跑。
“说了让你给我,听不懂吗?”周令妩扑上去狠狠拽阿花的衣领。
阿花被吓一跳,却死死不松手。她自小干重活,力气是养尊处优的周令妩的好几倍。
终于,忍无可忍的阿花闭眼,猛一用力将周令妩推倒在地。
看着地上揉屁股的周令妩,阿花犹豫一瞬,结巴道:“对......对不起,但我真的还有事!等我办完事,我一定向你赔罪!”
说罢,阿花急匆匆拿着花走了。
周令妩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鸷。
蛰伏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玉髓花开。它如何甘心此花落入她人手中。
她从头顶拔下一根秀丽的珍珠簪,尖端锐利,随后藏在自己袖中。
它不会放过那个死丫头的。
周令妩抬脚,跟上了阿花。
白醒静静看着周令妩的动作,心中已然预想到阿花未来的悲惨结局了。
那样好的一个孩子。
阿花跌跌撞撞跑回自己放间,然后迅速插上门闩。
她知道这花的珍贵,自是更加小心了。
床上的伧延已经醒来,只是他没有五感,如惊弓之鸟般缩在最里面。
阿花走进,握住他的手。
伧延立即反握,整个人安静下来。这些时日,他知道一直有人在陪着他。
是恩人回来了。
他仔细感受手中的温度,发现那是一双很小的手。他一寸一寸向上丈量,很矮小的身量。
伧延心知,救他的人是个孩子。
阿花:“你别害怕,我会救你的。等你好了,以后报恩能不能把我带出这里啊?”
她存了一点私心,遇见这个哥哥的时候,他虽一身伤,却衣着不凡。未来飞黄腾达,说不定可以给她钱,带她离开周府。
她知道周府大家都讨厌她,与其看人脸色,还不如一个人好好生活。
只是伧延听不见,手心攥紧恩人的衣角。
玉髓花的香味浓烈,阿花一把将花瓣尽数揪下来。母亲说,吞下这花的花瓣就能治好所有人。
这时,房间的门被暴力敲响。周令妩在外疯狂大喊:“小偷,把本小姐的东西还来!再不出来,本小姐要喊人来撞门了!”
府里下人向来只对这位小姐言听计从,此刻听她这样说,是真的认为那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小姐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
阿花害怕她,从她刚来周府时就一直被她针对。
常常她没有做过的事,被这位小姐一哭一指就定罪在身,且无辩解的余地。
她沉下心,将花瓣团成一团,用力塞进伧延的口中。
伧延被惊吓到,不懂这是恩人怎么了。
阿花催促道:“快吃啊!快吃啊!”
伧延被她强硬掰开嘴,咽了下去。瞬间,他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在他体内横窜,直通丹田。
模糊的视线,嗡鸣的听觉,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被一点点修复。
先是听力,他听见自己是在一片嘈杂的环境里,不远处是砰砰的撞击声。
那片衣角从他指缝中划过,他抓不住,登时心里有些慌张。
他腿脚尚未恢复,不能行动,艰涩开口:“你......你,去哪里?”
阿花此刻顾不上他,左右玉髓花已经被她给用了。她深呼吸,跑去将门打开。
她才没有偷东西,花是母亲亲口说给她的!
此刻,稚嫩的她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甫一开门,她的头发就被人狠狠抓住。
头皮疼的要死,阿花龇牙咧嘴,想要挣脱开。
周令妩黑着脸,手劲极大,一路将阿花拖到院子里。
周围的下人俱是一惊,两个孩子打闹也不该到这个地步啊。
“说,东西在哪儿,玉髓花给我!”周令妩靠近阿花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
阿花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她不住摇头,“吃了,已经吃了......”
周令妩瞳孔紧缩,一张脸几近扭曲,胸脯不断起伏着。
她冷笑,“找死!开膛破肚,我要让你亲口给我吐出来!”
周令妩不知道伧延的事,以为是阿花把玉髓花给吃了。她气到极致,抬眼扫视一圈胆战心惊的下人们。
人人低头,不敢上前阻拦。
阿花有些绝望,嗓子里发不出一个音节。
周令妩这个疯子红着眼,拖着阿花就往自己院子走。
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两位小姐,惊恐的跟着往后院走。
直至此刻,他们还只认为是孩子间的打闹。不过是受宠的大小姐更加刁蛮罢了,无人会想到,最后会闹出人命......
门外骤然安静下来,伧延模模糊糊看清一些东西。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以为恩人有难,挣扎着要向外走去。
他指关节用力,扒住床沿,拖着双腿掉下了床。
战场上他脚筋被挑断,此刻就算服了玉髓花也无法在瞬间完全恢复。至少还要等一炷香的恢复时间。伧延咬着牙,狼狈地向门口爬。
地面蜿蜒出一串血迹。
待他刚爬出院子时,他的双手已经被磨破了。
隐隐约约,他看见一个碧色裙子的婢女向他走近。
那婢女大吃一惊,捂着唇惊叹,“小姐房里怎么有个重伤的男人!”
大约是害怕,那婢女丢下手中扫帚,远远跑开了。
院中寂静下来,麻雀扑棱扑棱落在他手边。
伧延听到了,他细细回味婢女的话。
小姐......
小姐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