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桃】春夏秋冬》肥料掺杂金坷垃

8、雏森的改变 第8章和第

　　一声响亮的“啊”几乎击碎雏森的耳鼓膜。平子惊讶地指着雏森的头发。
　　雏森难为情地把死霸装的领口往上盖了盖，“就……稍微弄坏了些……”
　　“这是稍微弄坏的程度吗？”平子按住打算逃走的雏森，把绑着头发的手帕彻底拉开，“怎么会这么糟糕，头发弄得长长短短，这是被火烧了吧！”
　　“也不至于那么糟糕吧，好歹还是能扎成低马尾吧。”
　　“桃一定是没有照镜子！”平子哀嚎。“我的可爱副官和我的可爱副官的头发，快还回来！等等，虚能破坏到这种程度吗？不是只是基利安级别吗，难道是变异的品种？”
　　“倒也不是……总之，队长别管了，我下班后修剪一下就能扎起来了。”
　　“那可不行！女孩子的头发很重要的。”平子返回店里，让店家把能打包带走的食物装进餐盒，然后拽着雏森一路向穿界门走去，“这些寿司还能带回去吃，但河豚料理这次是吃不到了，有点可惜。还有，桃的头发得好好修剪一下才行。”
　　“还是不要让大家知道我头发的事情吧……我好歹也是五番队的副队长……”雏森顿了一下脚步，试图提出意见。
　　平子被扯着也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雏森窘迫的样子，也察觉到头发上鬼道的残余，对事件本身有了一定猜测。
　　“这样的话，美发沙龙是不能去了……队舍里……唔……”平子快速思维，“那我只能自己上了，一定能把桃弄得超可爱！”
　　啊……雏森突然觉得有点危险，“不会自己的头发也要被剪成队长这样的吧？”指了指平子的斜刘海。
　　“我的刘海很时尚好嘛，总之会把你修复好的！”
　　平子把脖子上的领巾解下来，像裹头巾一样把雏森的头发裹起来。“现在可以出发了我的阿拉丁女士~”
　　拉着雏森冲过穿界门回到瀞灵廷，又绕过街道上众人的视线，两人鬼鬼祟祟回到五番队，好在队舍里没什么队士发觉。
　　把雏森带到新安装的全身镜前，移了把木椅过来示意雏森坐下，平子在队长室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刚买回来几天，怎么不见了？”
　　“队长你在找剪刀吗？剪刀的话，应该在工具间吧。”雏森把平子给自己系上的领巾解开，对着平子平时臭美专用的全身镜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是很糟糕！怪不得平子队长一定要带自己回来呢。又想起地上烧成灰的发包，内心还是涌上一阵懊恼。
　　“是在找我的高级美发套装啦~”平子强调了“高级”，坚持要为自己花了好价钱买下的理发套装正名。“怎么就找不到呢，才买没几天啊。”
　　“是最近几天买的吗？最近几天的话……我只看到过队长在执务室放过几个快递盒子。”雏森想起来最近平子带回来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但大概是碍于工作时间自己的监督，一直也没有打开。
　　“还真是！”平子兴冲冲跑去隔壁的执务室拿着还没拆的快递盒回来。
　　“锵锵！桃，快看我买的高级美发套装！看上好久了，现在回归五番队终于下手买了呢！”
　　平子兴冲冲的样子是雏森第一次见到，见队长这么开心地分享自己的爱好，打起精神回应着，“还真是好多啊……剪刀就这么多把吗？”
　　“你不懂吧，这可是职业发型师专业推荐榜第一的产品呢。”平子把套装展开，把剪刀、梳子、夹子还有一大堆雏森不认识的器材拿出来一一介绍。又把剪刀拿起来，在雏森面前咔嚓咔嚓地展示着。
　　“总之，先给桃修剪一下好了！这可是第一次使用这套高级美发工具呢，不是给自己用有点遗憾，但给大美女剪头发也是合情合理。”
　　平子先仔细把雏森被燎过的头发梳理整齐，环着雏森走了几圈，得出了一个结论：头发需要剪短，减去烧毁的部分的话，长度不太能扎起来了。
　　“啊……这样吗……我好像已经几十年都是这样的长发了……”雏森伸手摸了摸烧得有点卷的发尾，被平子一把打掉了手。
　　“那就变化一下吧。想要长发也很快就能长回来的。现在乱菊、露琪亚他们不都是短发吗？”
　　平子见雏森还在犹豫，走到雏森面前蹲下，把雏森的手拉到自己的头发上，“桃的发质和我的一样，是会很柔顺的那种呢，你看我的，不也很好嘛，就剪短吧！”
　　剪短头发莫名有种告别过去的意味，雏森看了看平子，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最终下定了决心，“队长，请帮我剪成短发吧！”没说出的话还有：我想试试新的生活。
　　但又有点不安地提醒，“但我不想要队长这样的刘海。”
　　“不会给你剪成这样的，这种刘海和桃可爱的脸不搭。”平子龇着牙大笑道，稍稍让雏森紧绷了许久的心放松。
　　平子的剪发手法还算不错，雏森观察着队长在自己头发上的操作，先是把外层被烧过的部分减去，又按着这个长度比划好，把整体都剪短。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还能感觉到冰冷的剪刀贴近脖子时的刺激。平子剪得很认真，一点不像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队长……”
　　“哪里需要修改吗？”
　　“不是啦……忽然觉得队长认真的样子有点帅……”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平子噗嗤一笑，收回视线继续修剪着。
　　“怎么现在才注意到啊！那你之前几个月难道内心觉得我丑吗？”
　　“哪里有，我不是把队长很帅气的样子画出来了吗……只是突然觉得队长认真做事情的时候更好看了，嘻嘻～要是工作的时候也这么认真就好啦～”
　　“哎哟～败给你了，怎么又想到工作上去了……就当你在夸我了……”
　　插科打诨间短发逐渐成型。“最后修剪一下刘海吧！”平子站在雏森面前，彻底遮挡住了镜子，把雏森原本右偏的刘海梳理整齐，大刀阔斧地修剪成向左侧的样子。“大家说把刘海的方向换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果然是这样呀～”
　　“大功告成！来看看效果吧！”
　　原本只能在平子眼中看到自己，平子移开后雏森彻底暴露在全身镜前，原来短发的自己是这个样子，平子队长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呢。摸了摸发梢，感觉整个人清爽了很多。平子看着雏森略带惊喜的眼神，也放下担忧，进入自吹自擂的模式，“我就说嘛，桃剪短发一定很可爱的，我说的没错吧！”
　　“谢谢队长~我觉得，你剪得很专业！”
　　“桃很会夸人嘛，再多来感谢我俩句吧！不过也是桃本身很可爱，我都好久没给别人剪头发了。呀！一不小心说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平子咋舌，好在技术没生疏。
　　“队长你说的好像以此为生一样诶。”
　　“我好歹也在现世的美发沙龙打过工嘛～还有我的那些时尚杂志也不是白看的，以后桃不能在执务室阻止我看了哈~”
　　“现世的美发沙龙？“一边摸着发梢，一遍想起了什么的雏森望向平子。”啊！话说，我刚刚就想问队长来着……”
　　“什么问题，队长可是知无不言呢。”平子翘起嘴角，又用梳子顺了顺雏森后脑勺的头发，随口回答。
　　“就是……之前在现世的时候，队长，你为什么说怀念这种废旧建筑？你说在类似的地方住过很久……可是……”雏森又想起现世任务时平子略显愠怒的神情，以及为什么队长之前一直喜欢的美发套装直到回归五番队才买，队长身上的秘密很多，不想像之前一样浑浑噩噩地被保护在真空罩里，也想了解队长更多一些。
　　对话向着平子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原本不以为雏森会问到这种有点挖自己老底的事情。
　　“还有，队长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美发工具，却现在才买回来？从现世寄快递来很费劲吧。执务室堆着的其他箱子，也是类似的情形吧。”雏森指了指平子手里的剪刀。
　　“队长，你偶尔也在生气吧，虽然不那么明显，但我看得出你有时并不开心。”雏森回忆着平子偶尔露出的不悦，虽然很擅长掩饰，但率性的平子偶尔也还是会被自己捉到疏漏之处。
　　“关于你和假面军势之前在现世的一百年间，你总是和我说些时尚服饰，爵士乐的黑胶唱片，还有和假面军势的大家一起去吃过的料理店和饮品店。可我回想一下，你从没提起过你之前的生活。队长，请告诉我一些吧，我也想了解你多一些。”斟酌着用词，雏森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平子习惯性地轻微扭转头，考虑怎么绕过这个注定不悦的话题，却被雏森抓住了羽织扯了扯，“队长，请不要逃避。我认为我们应该互相了解对方，之前总是您向我走近，我却没有及时注意到你的情绪，现在我想改正这点错误。”
　　“桃已经向我走近了啊。”平子无奈地指了指雏森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原本很注意上下级礼节的雏森现在也开始敢于没大没小。
　　看雏森很坚持的眼睛中映着的自己，平子决定还是满足一下自己副官的要求，“那去沙发那里吧，我的肚子在咕咕叫了。”
　　“抱歉队长，没注意到……”雏森鼓起勇气问出口的话得到回应，语气间透露出雀跃。
　　两人一个收拾了碎发残局，一个到茶水间准备了适合晚间安神的花茶和打包回来的寿司，最终在沙发上坐定。
　　看着雏森认真的眼神中映着的自己，平子回忆起过去，“在现世的时候，是经历过不太愉快的生活啦。毕竟不是我们应该长期居住的地方，我们和人类也有本质的区别，桃在灵术院的时候在书本上学过吧。”
　　雏森点头，“老师有介绍过，人类世界是器子构成的，我们是灵子构成的。”
　　“那就是啦。所以我们还是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怎么生活的，要接触人类世界的话，还需要使用义骸，就是喜助店里那种啦。”看着雏森有点迷茫，平子想起自己的副官并没有在现世生活的经验，也无从接触这些知识，“下次我们去喜助店里借用义骸吧，就可以去商场和其他有趣的地方逛啦！”
　　喝下一口花茶，“可是，使用义骸的话，我们的形貌是始终不变的，虽然容貌几乎不变在瀞灵廷是完全没问题的，但在人类世界，时间的概念是很要紧的，人的面貌随着时间流逝变化很快。所以，不变的我们在人类世界其实是异类。”平子比划着皱纹。
　　“那怎么办呢，浦原先生有技术可以帮到你们吗？”
　　“已经很麻烦喜助了……我们的解决方法就是在一个地区居住一段时间后就搬家到另一个地区。”平子想了想，还是略去了假面军势虚化的部分。
　　“那岂不是很麻烦！”
　　“也是不得不这样，日世里就很讨厌这样频繁地搬家，谁叫她一直是一副小学生的样子呢！我这样的帅哥自然是可以停留更久一些呢……日世里的话，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暴躁家伙，桃你没见过她吧，下次去现世正好带你去喜助那里，说不定也能见到日世里。”
　　“日世里……是猿柿小姐吗，我从七绪那里听说过她，是十二番队原本的副队长。”
　　“就跟着我叫她日世里就好啦，她也没大没小的，没必要对她这么客气。”平子无所谓地摆摆手。
　　“总之，就是我们得经常搬家，所以去住过工厂那种地方也不足为奇吧。”还是决定还是蒙混过关。
　　这话在雏森听来就是假面军势一直需要住在废旧工厂那样的环境里，心里传来一阵麻意，为面前的金发男人过去的遭遇感到难过，明明队长这么爱整洁也爱美的一个人，却被迫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还有认识不久的凤桥队长，六车队长，丽莎小姐和白小姐，一百年间大家都过着这么艰难的生活……甚至尚未见过面的三人……现在依然如此吗？
　　雏森心头涌动着“幸运者”对于不幸者的愧怍。即使经历了背叛，可自己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不还是好好地过着生活吗？起码安稳度日，定期就有工资发放，还有带薪假，也在十三队中认识了至交好友。相比而言，流亡于现世的大家……
　　“至于美发套装……也是因为之前一直需要搬来搬去，没办法买很多个人物品。“看着雏森沉默了下来，平子又补充，“桃子不难过，现在不是买了吗，我还加倍补偿了自己，马上快递箱就要堆满执勤室啦，桃不能挑我的刺哟。“
　　“对不起队长，让你回忆起这么不愉快的事情……我之前应该多关心你一点的，甚至没想到过问问你在现世是怎么生活的，现在听你讲完，应该很苦吧，我听过七绪介绍，你们是被背叛后前往现世的，我却如此相信背叛你们的人……”说到最后，雏森大大的眼睛里已经凝结出了泪滴的核，将落未落地悬在眼角。
　　犹豫了一下，平子还是把身侧坐着的雏森轻轻揽入怀中，拍了拍后背劝说着，“都过去啦，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嘛，至于之前，那也不是桃的错。”
　　雏森的头奋力摇动，“不，队长，之前都是你在关照我，如果我早些想到要了解你的话……我起码应该少些提到蓝染……”
　　“桃不必刻意为之啦，那是你过去生活的一部分，想提就提嘛，我是没关系。倒是日世里那家伙，你要小心别和她提到蓝染哟，她可是超~恨～的~”
　　“日世里小姐……”雏森从平子怀里抬起头来，“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队长邀请她来五番队做客吧，我家的客卧可以借她留宿的。要是她不愿意回来瀞灵廷，我们就在下次任务结束后一起去找她吧，我要好好请她吃些甜品。”
　　“那倒不必，她胃口很大，桃的钱包会干瘪的。”
　　“没关系的！我有好好存钱，请让我弥补！还有队长提过的也留在现世的有昭田先生和爱川先生，也能见到吗？”
　　“桃真的是要打入我的团体了啊！我可是要感动了耶~”
　　“请队长好好介绍现世的大家给我认识！”志气满满的雏森挥了挥拳头，平子过去一百多年间沉积在心中的乌云正在被吹散。
　　“知道啦~你会喜欢他们的。”
　　言谈之间，两人毫不矜持地分食完了带回来的寿司，雏森还想拉着平子继续聊天，平子指了指窗外的月亮，劝说雏森收拾好尽快休息，还搬出了不要影响明天的工作这样的话来。
　　“队长居然会说出不要影响工作这种话来。”感觉自己与队长的关系更近了一些的雏森大胆地冲着平子噗嗤一笑。
　　“我也有在认真工作的好吗，给副队长剪头发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平子拍了拍雏森的脑袋，洋洋得意。
　　经历了灭虚的小插曲，雏森又被平子过去的流亡生涯震撼，但平子温柔的话语安抚了年轻副官忐忑的心，于是分别后雏森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受限于对恶的想象力，雏森虽然误打误触碰到了当事人不愿回忆的往事，但最终没能再近一步戳破泡沫，也就无法知道队长善意面具下赢藏着的更多秘密。
　　而躺在被窝里的平子虽然倦意袭来，却辗转反侧，有些难以入睡，脑子里盘悬着雏森的问题，也庆幸自己只是简单提了一下现世的生活就蒙混过关了。至于大家一起修炼抑制虚化的那部分……最好，永远也不要让桃知道……
　　可究竟是不愿意再看到雏森因愧怍而流泪，还是不愿让她见到自己的另一面，当下的平子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