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致爱丽丝》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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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天气还没有变得燥热，但吹拂过队舍的微风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粘滞。队士们大部分回到了五番队队舍外的席官街住宿区休息，队舍内只留下了几个值班的队士，一片寂静。
但接近执务室的话，却能听到一阵沉闷但有规律的鸣叫声传来。副队长既没有像往日一样在沙发上小睡，也没有在加急处理公务，而是艰难地趴在沙发上，身下紧紧按着午睡用的薄毯。不时抬头焦急地望向门外，涨红的脸连带着脖子和耳朵诉说着当事人的困窘。
春困秋乏夏打盹，一年四季几乎都有打瞌睡的理由。平子在回归五番队不久就提出要延长全队午休时间，原本午饭后稍微散步就要归队工作的节奏，被平子调整为可以小睡片刻。这个调整受到队士们的支持，只有雏森对此表示了疑惑，被平子使用好好休息才能在下午恢复充沛体力的理由劝说。看着雏森依然存疑，平子也没有强行推行，而是先试行了半个月。见大家确实在休息后加速补回了午休消耗的时间，雏森终于放下心来，平子也放心地把延长午休时间的队长命令传递了下去，获得了五番队的一致好评。但现在，雏森却无比后悔听从了平子延长午休时间的建议。
困窘叠加午间略带的燥热，让当事人满头大汗。队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雏森绝望地想。
两个小时前，平子在和雏森以及几个五番队席官用完午餐之后，就说自己打算去三番队逛逛，看看好友新买的乐器，便信步游庭地离开队舍。雏森原本打算在执务室的沙发上午休一下，恋次却突然到访五番队。
“雏森看起来很元气呢！”潇洒的红发男子熟稔地打着招呼。
“阿散井君，午安！”突然到访的同期让雏森有点意外，即使同为副队长，但两个队所驻扎的区域还是有段距离，副队长的工作也不算轻松，再加上恋次近期经常去流魂街修炼，因此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
“阿散井君怎么突然来五番队了？上次在副队长定期会议的时候还听说你要多花心思修炼呢。”
恋次摸了摸头，“确实受到队长的关照，修炼还是有所收获的。”又伸出手里拿着的盒子，“喏，给你的。”
“诶？什么东西呀，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啊？”雏森接过盒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是一个看着有些高档并且充满现世感的白色硬质盒子。
“里面是新款传令神机呀！上个月和吉良一起聚餐的时候，你们不是对我的新款传令神机很好奇吗？那是十二番队在现世最新款设备的基础上改造来的，露琪亚也有同款哦！新款传令神机比只能看到虚位置的旧款实用多了，就拜托十二番队多改造一些给大家用，目前先拿到两个，就给你和吉良啦！”恋次拿出自己的传令神机晃了晃，一副得意的模样，又示意雏森快点打开盒子看看。
雏森尝试了一下，盒子纹丝不动。恋次干脆拿过来，倒着拍了拍盒子底部，终于把严丝合缝的盒子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款白色可折叠的传令神机，开合时还会发出“咔”的脆响。雏森在恋次的指导下按动电源开关，整个屏幕亮了起来，随着开机动画结束，彩色的屏幕亮晶晶地出现在雏森面前。
“哇！和旧款的传令神机真的超级不一样呢！屏幕好大，色彩好丰富！”雏森拿出自己的旧款放在旁边比划着，只能定位虚的位置以及语音沟通的暗绿色屏幕被衬托得越加老旧了。
“谢谢你，阿散井君！没想到上次随口一提，你就帮我们先拿到了。“
“这没什么！只是让十二番队优先安排几位副队长的，也很合理吧。”恋次爽朗一笑，“盒子里还有说明书，你可以琢磨琢磨，我也有好多功能没用过呢。”
“嗯！”雏森开心地摸着传令神机，“手感也很好，十二番队的新技术好厉害！诶，屏幕怎么变了？”
“是你进入邮箱的界面啦！就是发送信息的意思。”恋次解释道，“你可以问平子队长，他对现世这些东西超熟悉的！”
两人嘀嘀咕咕交流了一会，看时间已经不早，恋次便起身要去三番队给吉良送传令神机。挥手告别，留下雏森还在笨拙地对着说明书琢磨。
“是恋次呀，听雏森说你最近在修炼，突然来三番队，真是好热闹啊！”
恋次使用瞬步赶着来到三番队，遇到了还在慢条斯理品着红茶的平子和凤桥两位队长。
“啊，平子队长，凤桥队长，午安！”恋次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我来给吉良送传令神机，刚刚是从五番队那边过来的呢。”想了想，又补充道，“雏森看起来很元气，谢谢你，平子队长！”
突然被感谢的平子龇着牙笑开了花，被自家副队的好友认可让平子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看着吉良和恋次迫不及待拿着新款传令神机走进三番队的执务室，不经感慨，“回来的日子也还不错吧，和这群年轻人相处起来感觉时间过得好快。罗斯会不会偶尔怀念射场副队长啊？”
平子提及的三番队在100多年前的副队长，是现在七番队射场副队长的母亲，一个严肃刻板的女子，经常严厉地教导着刚升任队长的凤桥。凤桥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射场副队长还是有点冒冷汗呢。”
这话听得平子乐不可支。见友人一脸坏笑，凤桥决定小小地毒舌一下，“现在距离你们午休结束已经不到半小时了吧，真子你不按时出现在五番队执务室的话，可不知道雏森小妹妹会不会慢慢变成100年前的射场副队长那样呢。”
“哇，你不早说，还真是没多久了呢。我先走啦~”
平子摇摇晃晃起身，嘴上说着不早了，行动上实际倒也没有那么急迫，毕竟观察到雏森对这种小小的迟到还是会包容的，于是顺便还在三番队队舍附近的店里买了焦糖布丁打算作为下午茶和雏森一起享用。这么一磨蹭，平子回到五番队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了午休时间。不妙的是，刚进入五番队的大门，平子就感到雏森的灵压在波动。
“桃怎么了？”凭着直觉平子判断是雏森出事了，心头一惊，赶忙使用瞬步赶到执务室，看到的是趴在沙发上一脸紧张的雏森。
“队长……快来帮帮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看到平子的瞬间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口子，雏森略带了些呜咽。
“身体不舒服吗？去四番队吧！”平子赶到雏森身旁，伸手摸雏森的额头，“是有点烫……怎么趴着，是肚子也难受吗？”
“队长……不是我身体不舒服……”雏森摇摇头，支撑着坐了起来，把毯子指给平子，“是阿散井君送来给我的传令神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响，还好大声音！”陈述逐渐转为控诉，原本注意力集中在雏森身上的平子随着女孩的起身听到了逐渐放大的机械音乐。
“我当是什么事情呢，怎么紧张得满头大汗？没什么大不了，我来瞧瞧。”把手帕递雏森示意对方擦擦汗，随后掀开毯子拿出盒子里的传令神机，出现在两人眼前的罪魁祸首大声鸣叫着。
“原来是闹钟啊……就是设定时间后会按时响起的那种……”平子戳戳按键，尖叫着的设备瞬间恢复安静。
“闹钟我是知道啦，我有在用的，只是这么小的设备还会有闹钟的功能吗？是怎么装进去的啊？”随着执务室回归宁静，雏森松了口气，咚咚直跳的心有所放松，但一时心有余悸，脸红脖子粗的，又想到平子的晚归，忍不住抱怨，“队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一个人担惊受怕了好久……”
平子本想插科打诨过去，看到雏森确实被吓到了的样子，心里还是软了下来，和自家副队长道歉也不算什么大事，“抱歉啦桃……我今后会按时回来的。”
“我倒也没有指责队长的意思……今天是意外情况……我不应该埋怨队长的，抱歉……”看着好脾气的平子，雏森一时又为自己随意拿对方撒气感到羞愧，语气也松了下来。
“我怎么会和你计较这种事情呢！桃也太小看队长的气度了吧，我不开心！”装作闹脾气的样子，“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继续宽容一下我的迟到吧！”
“队长你怎么这么多歪理……”雏森还是对传令神机有所忌惮，“就按队长自己的节奏来吧，大不了我和队长一起加班。不过，这个设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突然就鸣叫起来，音量高得吓人，要不还是还给十二番队吧……”
“看着挺正常啊。应该是预设的闹钟吧~新款的传令神机是有这些功能的，估计是十二番队哪个粗心的家伙干的吧。”平子划拉了几下屏幕，“看，很流畅，比我现在用的还要先进一些呢！桃你来试试。”
雏森躲远了些，摇了摇头，“太吓人了，我点击了几下屏幕，突然就大声鸣叫起来，怎么都关不了……我还是用旧款比较好……”
看着雏森心有余悸，眼神却落在自己手中的传令神机上，不时传递着落寞，平子猜到了她的心思。既感激恋次急匆匆送来新设备的心意，又充斥着对陌生事物的恐慌，蜗牛一般伸出触角试探了一下道路，又被前方的盐粒猛地刺激于是缩回壳中。在蓝染叛逃之前，自己这个现任副队长的人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出生在环境还算不错的流魂街一区，在办公室闲聊时还听闻雏森儿时可以饱食西瓜的趣闻——根本不必像编号靠后的那些区一样忍饥挨饿；进入灵术院后也是一班的优等生，斩术略逊，鬼道方面的天赋又足以弥补；毕业后直升到五番队，又早早被蓝染庇护——即使是出于算计，但不能否认雏森在过去几十年里也从蓝染那里学到了作为一个优秀副官应该有的种种能力。可是这样的人生在遇到挫折的时候，往往更加易碎。向来是作为优等生的雏森，突然间被告知过去的一起都只是镜花水月，朋友和同僚的关怀和照顾渐渐变形成了过保护，在尸魂界极速变化着的这几个月里，雏森被一个人落在了原地。
“桃，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平子捏着传令神机，拍了拍雏森的手臂，“去收拾一下自己吧，满头大汗的。再顺便带点加冰的红茶回来~”
“队长，请用~”脸上残留着一些水痕，但也还有些红扑扑的，雏森老实地把悠悠传递着凉意的红茶放在平子面前。平子日常更喜欢喝现世那些潮流的饮品，点名要喝茶的时候一般就是要做比较繁琐的工作，雏森把队长的这些习惯记在心中。
努了努嘴示意雏森坐着沙发上，平子把传令神机放在一旁，“桃，之前没有去过现世吧，对这些设备也感觉陌生，是吗？”
“也不是的，队长。灵术院的实习，我是去过的。还有还有……如果总队长设计的假空座町算的话，我最近也是去过现世的吧……”雏森的话越说越低。
“抱歉，我不是想指这些。我想问的是，桃没有在现世生活过，对吧？”
“只在灵术院的课本上见到过一些描述。”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世界变化很剧烈的，就拿我的体验来说吧，刚去现世那时候就和瀞灵廷没什么大区别，屋子也是以和式建筑为主。可是现在，桃你也一定还记得空座町的街道和建筑，两个世界差异是很大的。”
“嗯……那里有很多的高楼，和瀞灵廷的建筑风格也不一样。还有，队长你喜欢穿的现世的衣服，也和和服有很大差别呢。”
“你观察很仔细，这些差别只是表面，还有方方面面的细节，如果经常使用穿界门来回的话能够适应，可突然到另一个世界的话，还是会感觉很突兀很恐慌吧。”
“建筑、街道还有衣服的差别都只是表面。我想说的是，桃还感觉到自己被大家落下了，对吗？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不只是对着这一部传令神机，更是对着你所不知道的生活。”
“第一次拉着你喝咖啡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无从下手的样子。现在想来，你独自在病床上度过的那几个月恐怕也稍微地隔绝了你和这个剧烈变化着的世界吧？”
听着平子的话语越来越触及心灵，雏森一方面感动于平子队长对自己的观察细致入微，另一方面又体味到一种要已经很忙碌的队长刻意关照自己的羞愧。“抱歉，队长，让您费心了，我可以自己慢慢克服的。”说着眼眶里就渗出了眼泪。
“你不来麻烦我我才感到难过呢！”
“哈？”
看着呆愣住了的雏森，“自从我归队后，工作是不是被你拿去好多？都不像一个队长了，我看我整天在外面散步也不影响五番队运转嘛。所以说，好歹给我一点机会表现一下我的作用吧。”
“心里有事情的话就哭一下吧，队长的手帕和肩膀可以给你用哦。”看着肩膀抖动的雏森，平子内心叹了口气，还是把她弄哭了啊。
“谢谢队长，我……会努力……控制……”明白了平子的好心，雏森努力吸着鼻子。
看着雏森在尽力克制抽噎，平子再次点亮刚刚放在一旁的传令神机屏幕，“那现在开始，我要教桃怎么快速学会使用这个机器了。一起把让你紧张一中午的罪魁祸首解决掉吧！”
平子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口袋里爵士音乐悠悠地传来，“现在我们就有对方的号码啦。”
顺便把自己的名字修改为“瀞灵廷第一潮流队长❤️”
“这也是新设备的使用教程一环吗？以前的传令神机只有规规矩矩的姓名加称谓呢，现在居然可以写这么长一串！”雏森说不上哪里不对，但还是对这一大串产生了疑惑。
“这是学费！我花这么大力气收点学费不过分吧。”
雏森被平子的话绕晕，完全忘记是平子要主动帮自己调试设备了，以及这个名字和学费有什么关系。
平子又打开拍照，“看，这里可以拍照，镜头清晰度也不错呢。”随着快门按下，照片定格在平子咧嘴大笑的一瞬，照片角落里还有懵懵懂懂望向镜头的雏森。
再次顺手把照片设为屏幕背景，平子毫不心虚地向雏森解释，“这是屏幕背景功能啦，就是把拍到的照片设置成桌面，旧款的只能在默认的背景里选择吧。”
“原来是这样啊……”雏森点点头。
真是个傻孩子……倒是很可爱……刻意隐瞒了拍照是拍照，屏幕背景是背景的平子撒了点小谎，自认为屏幕里又不是没有雏森，所以用作壁纸完全无碍。
“那关于虚的信息通知在哪里可以看到？队长还没有讲到这些。”雏森对于平子一路介绍了一些日常生活用的功能有点疑惑，指出了传令神机最重要的功能还没得到解释的事实。
“我看看……就这里啦。”平子用手指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幽灵的图标，“这无关紧要，知道是这里点击看就行啦，没那么复杂。”
“队长轻描淡写的，这才是阿散井君送我们新款的最重要的理由吧！”
“查阅虚的位置，然后灭虚？才不是呢！他真正的用意，是希望你和吉良也可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吧。”
“啊……会是这样吗？”
“一定是啦，否则的话，应该优先给参与实战多的队伍配置才是吧。听队长的准没错的。”
平子又轻车熟路把自己的邮箱地址输入雏森的设备，“这下差不多啦，新设备可以输入更长的信息了。”想了想又补充到，“不可以发太长的工作信息，也不可以在休息日发消息给我。不过要是遇到‘队长……快来帮帮我’或者‘队长我发现了超好吃的店’的时刻，还是联系我吧！”
“也就是这些了吧。音量也调小了，不会像刚刚一样吓到你啦。”平子挠挠头，正要把传令神机推还给雏森。
“还有那个呢~像队长一样的！”雏森终于在平子的安抚下恢复了冷静，想起了什么似得。却想不起准确的名称，干脆指着平子的传令神机闭嘴用鼻子哼了起来。
“桃是指来电铃声啊。我当是什么呢。你也太可爱了吧！”平子被有些走调的哼唱声逗笑了。
“我知道，队长的来电铃声是爵士乐。”有用心记住平子常用的现世潮流词汇，雏森有些得意。
“记得没错，给桃加一分！我可以帮你设置成和我一样的哟~”
“我还是想听听这个。”平子在谈话间已经点击进入了设置铃声的界面，上下滑动间似乎已经有雏森感兴趣的乐曲，便按照雏森的意思逐个听了过去，停留在某支曲子的时候，雏森示意平子停下来。
选做铃声的乐曲片段并不长，听完后雏森便要求平子示范一下选择应该怎样操作。
“哈？！桃你在开玩笑吗？这么老旧的曲子，你居然喜欢这种吗？”平子大吃一惊。
“很老旧吗？”平子的反应让雏森一脸疑惑，明明……
“当然啊，现世好多学校或者商场都拿这支曲子当做铃声和背景音乐的那种老旧程度呢！”
“可是……我是第一次听到啊……而且，这支曲子明明很温柔~有种流水叮咚的感觉，我小时候住的润林安就有这样的小溪呢。”雏森就着平子的手，再次选择播放按钮，音乐响起，脸上的笑容不似作伪。
在现世逛街和打工时听过无数次的曲子，让平子来看怎么都无法和温柔搭边，老土、古板，甚至会和讨厌的促销电话挂钩。雏森的话也让平子再次深深地意识到，不是她品味老旧或者不愿意向着新世界踏出步子，而是，她根本就没机会接触更多。似乎也是冥冥之意，雏森选择了这首曲子，一支年长男子献给年轻女孩的温柔之作，传递着跨越了几百年的珍视与欣赏。只能说出喜欢曲子的温柔，但这份喜欢可能却在泄露心底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平子忽地有些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平子按下确定的按钮，“就是这样啦，找到蓝色的确认点击就设置好了。”
“不过桃你说得对，这或许真的是一支温柔的曲子呢，它的名字也很温柔。”
“是什么呀？”仗着平子在旁，恢复了精神的雏森大胆随意摆弄着传令神机里的新奇软件，认真地询问。
“是《致爱丽丝》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致爱丽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