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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婚书:痴缠占有(渺儿视角) 帐空犹抱旧 ...

  •   数日后,清晨,我醒得格外早。渺儿还安安稳稳睡在身侧,鬓发微乱,露着一截温润香肩,在晨光里软得让人不忍惊扰。我静静看了片刻,终究没忍住,轻轻低下头,在她肩头落了一吻。

      而后才想起,昨夜她轻声说过,在床边小几上,为我留了一件礼物。

      我伸手取来,是一封封缄妥帖的信笺。抬眼望去,封面上只静静写着一行字:

      ---
      (渺儿视角)

      谨以婚书一封,寄予我的小宝儿。

      阿晏:

      提笔时,草原正落着细细的雨。开平的夜,不似江南那般缠绵,风是烈的,雨是急的,可落在毡帐上,却成了温柔的声响。我坐在这帐中,面前是你惯用的那盏银杯,杯沿还沾着奶渍——你方才又忘了擦。

      我想了很久,不知这封信该如何起头。后来想起庆元府初见你那日,也是这样的雨。你立在破庙窗台,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子”的眼神可以那样干净——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笨拙的、不知如何安放的关切。

      那时我便知道,你与旁人不同。

      后来你背我走过碎石山路,马背上我靠着你,闻到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我或许可以信。不是信你能护我周全,而是信你不会骗我、不会负我、不会把我当作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你做到了一路风雨,你从未松开我的手。

      在鄂州城外那间猎户小屋里,我替你换药,你总是躲。我不明白,后来渐渐明白了——你有你的苦衷,你怕我瞧见什么。可你越是躲,我越是想靠近。不是好奇,是心疼。心疼一个人,便想把她护在怀里,替她挡去所有风雨。那是我第一次生出这般强烈的保护欲——对你。

      阿晏,你可知,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

      不是庆元府的桂花树下,不是鄂州城的烽火中,不是燕京雪地里你背着我策马,也不是开平草原上你教我骑马。是更早的时候——是你在我面前,第一次露出脆弱的那一刻。

      那时你刚从樊山回来,父亲死在坑底,你浑身是血,却一滴泪都没落。可夜里我醒来,听见你躲在帐角,压抑着、极轻极细地哽咽。我没有出声,只是悄悄把被褥往你那边推了推。第二日你装作无事发生,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再也放不下你了。

      后来,我们一路北上。你从不在我面前喊累,可我知道你肩上的伤从未好透;你从不说想家,可你总在月圆时望着南方便出神;你从不说怕,可你抱着我时,身子总在微微发抖。你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的壳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竖起所有的刺,却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了我。

      我何德何能,得你如此信任。

      从那时起,我心里便生出一个念头——我想护着你。不是以知己的身份,不是以恩人的身份,而是以……妻的身份。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替你挡风遮雨,替你分担忧愁,替你擦去那些你从不肯在人前落的泪。

      阿晏,你总说我清冷,说我从不主动。可你不知,我在你面前,早已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姜云渺了。

      是你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从前我制香,是为了谋生,是为了自保,是为了在这乱世里争一条活路。可后来我制香,是想看你闻着香气时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是想听你说“渺儿,这香真好闻”,是想在你出征前,把一缕我的气息系在你腰间,让你在千里之外也能想起我。

      我从不信命,可遇见你后,我开始信了。

      信这世上真有一人,是上天为我量身而造的。你懂我的倔强,懂我的沉默,懂我那些说不出口的害怕与渴望。你不嫌我腿疾,不嫌我出身,不嫌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只是静静地、笨拙地、一寸一寸地靠近我,像一株向阳的花,朝着我的方向,慢慢地、稳稳地生长。

      阿晏,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占有你,甚至控制你?

      是你教渺儿骑马那日。你坐在我身后,一手控缰,一手护着我的腰,我靠在你怀里,闻着你身上的气息,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只能是我的,是只属于我的。

      我在意你提起春棠秋蕊时语气里的亲近,在意你夜里辗转反侧时心里想的是谁。我变得不像自己了——会嫉妒,会患得患失,会在你不在时一遍遍翻看你留下的物件。

      可你偏偏还那样乖。我冷着你,你便乖乖等着;我靠近你,你便软成一滩水。你从不问“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承受着我所有的情绪,像一片海,把我的不安、嫉妒、占有欲,全都吞了进去,再还给我温柔。

      阿晏,你可知,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把你锁在身边,锁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我有时会想,我是不是太霸道了?可转念一想,你本就是我的,我霸道些,又有什么错?

      你总说,我是你的安全感。可你不知,你也是我的。是我在这乱世里,唯一的、最后的、不可替代的安全感。没有你,我便只是一株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有了你,我便有了根,有了家,有了可以安心睡去的毡帐。

      阿晏,我从不轻易许人。可对你,我许下的,是一生。

      订婚那日,萨满将我们的头发系在一起投入火中,他说:“从此,你们的命便系在一处了。”我侧头看你,你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像个傻子。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一生,便是你了。

      往后余生,不论风雨,不论生死,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若想征战沙场,我便在帐中等你归来;你若想牧马放羊,我便随你逐水草而居;你若想回江南,我便陪你去看那烟雨楼台。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

      只是有一条——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阿晏,我知你心中有秘密,你不愿说,我便不问。可你要记住,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从哪里来,无论你身上藏着多少我不敢问的事——你都是我的。只是我的。

      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好了,信写完了。外头的雨也停了。

      我该去寻你了。你方才说要去河边打水,这都半个时辰了,怕又是被哪只羊羔勾走了魂。若是让我寻到你蹲在河边发呆,今晚便罚你给我暖一夜的被窝。

      不准讨价还价。

      ——你的渺儿

      ---

      我捧着那封信,只看了几行,眼泪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与渺儿相识、相伴、纠缠、相守的种种,一桩桩、一幕幕,顺着字句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紧,又暖得发烫。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柔、隐忍、欢喜与忐忑,此刻全都化作滚烫的泪,砸在信纸上。

      我抬手轻轻拭了拭,指尖却触到信封底下,还压着一页另行折起的纸。

      心猛地一跳。

      我缓缓展开,纸页似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是渺儿的日记。

      ---
      (渺儿视角)

      阿晏又出征了。

      帐中只剩我一个人。烛火跳了跳,将她的影子从毡壁上抹去,只留我独对空榻。我伸手摸了摸她睡过的位置——被褥已经凉透了,可她身上的气息还在,淡淡的,像草原上初春的风,若有若无,却勾得人心里发慌。

      我躺下去,将脸埋进她枕过的方寸之间。

      想她。

      想她的眉眼,想她低头时颈侧那道好看的弧线,想她明媚的眸子——只有我一个人。

      可她现在不在这儿。

      她在那片被风雪吞没的战场上,在刀光剑影之间,在生死未卜的远方。而我只能躺在这顶空荡荡的帐子里,抱着她的气息,一遍遍地想她。

      想她抱着我的时候,手臂收得那样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想她吻我的时候,舌尖软软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一点一点,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想她在我耳畔低低唤我“渺儿”时的声音,哑哑的,软软的,像一根羽毛拂过心尖。

      我闭上眼,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吗?

      不,已经过了太久,早该散了。可我不愿承认。我宁愿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的吻还在,她的气息还在,她还在我身边,没有离开。

      阿晏,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想你?

      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抱着你的衣裳,像抱住你一样。我把你留下的那件旧袍子叠好,压在枕下,夜里便枕着它入睡。我告诉自己,那不是袍子,是你——你就在我身边,你哪儿也没去。

      可我骗不了自己。

      我想你。想你的手,你的唇,你的温度。想你抱着我的时候,腰间的力道;想你吻我的时候,舌尖的缠绵;想你把脸埋在我颈窝里时,呼吸拂在皮肤上的酥麻。

      我想你,想得心口发疼。

      有时候我会生自己的气——姜云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出息了?那个冷静自持、从不示弱的你,去哪儿了?

      可下一秒,我又会忍不住把脸埋进你的衣裳里,深深地吸一口气。

      阿晏,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你让我变得不像自己。是你让我学会嫉妒、学会患得患失、学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样依赖一个人——不,不是依赖,是想把那个人牢牢锁在身边,锁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我想占有你。

      这个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那一刻,也许是你在鄂州城外替我挡下那一刀的那一刻,也许更早——早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它就在那里,根深蒂固,像一棵疯长的藤蔓,缠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把你锁在帐子里,哪儿也不许去。不许上战场,不许受伤,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只能对我笑,只能在我怀里入睡。

      我知道这个念头很可怕。

      可我控制不住。

      我想你。

      想得快要发疯。

      我伸手,探进自己的衣襟,指尖轻轻抚过锁骨——那里是你最爱吻的地方。你总喜欢把脸埋在我颈窝里,一下一下地吻,从耳垂到锁骨,从锁骨到肩头,像一只贪恋温暖的猫。

      那时我会轻轻推你,说“够了”,可你从来不听。

      你只是把我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你的手是热的,你的唇是软的,你的呼吸是急促的,你的心跳是乱的。

      爱欲这东西,比情欲更磨人。

      情欲尚可自己消解,

      可爱欲就像一缕幽魂,

      总在某个夜里缠上我,

      让我整夜睡不着,缩在一处默默流泪。

      只想抱着你,只想吻着你。

      这样的念想,这样的渴望,

      我半点也控制不住,无能为力。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

      只有一顶空荡荡的帐子,和一颗想你想得发疼的心。

      晏儿,快回来吧。

      回来抱我,回来吻我,回来把我锁在你怀里。

      回来,只做我乖乖的小宝儿,我会保护你。

      ---

      我看得入了迷,字字句句都扎在心上。

      原来我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渺儿竟是这样想我、念我、牵挂我到辗转难眠。

      心疼与自责一齐翻涌上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往下落,喉间哽咽得发不出声,只剩压抑不住的轻颤。

      身后微动,她许是被我哽咽的气息惊醒。

      渺儿自榻上起身,从背后静静拥住我,手臂一圈一圈收紧,力道大得近乎禁锢,不容我半分挣脱。

      她垂眸看见我手中的书信日记,再看见我满脸泪痕,眼底没有半分惊讶,只有沉沉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她抬手,指腹强硬却轻柔地拭去我的泪,不容我躲避,指尖牢牢按住我的脸颊,迫使我乖乖承住她的触碰。

      随即低头,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又深又沉的吻,带着宣示归属的意味,久久不放。

      待她稍稍松开,气息拂在我耳畔,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晏儿,听好。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只要待在我身边,完完整整属于我,做我寸步不离的侍从,做我夜里唯一相拥、独占、不肯分与旁人半分的人。”

      我抬眼撞进她的眸心。

      那双眼不再是平日的温和,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深沉、霸道、偏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入骨髓,牢牢锁在她的世界里,再也不许离开半分。

      我一时失神,还未回过神,她已俯身吻下。

      这一次不再温柔克制,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我的下颌、脖颈、耳后一路落下,每一处都像在烙印,在标记,在宣告——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连呼吸,都只能为我一人乱。

      ---

      “帐空犹抱旧袍卧,半是痴缠半是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婚书:痴缠占有(渺儿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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