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中人》蚂蚁兔兔本兔

4、第 4 章

　　刚开始零零幺同学你说不抱着一丝丝大展宏图的想法，一开始就这么消极，那是不可能的。
　　辞家千里，以为能有一番抱负，结果现实就是无理的客户招招手：“哎，服务员，过来！”
　　虽然心里默默念了一声：“我不是服务员！”那又能怎么样？能不过去吗？
　　绝无这种可能!
　　“来了，来了，请稍等一下。”
　　“等什么等，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去！”
　　“叔叔，这个阿姨比你先来，你能等一下吗？”
　　“小丫头片子，你会不会说话？你什么态度我问你？你怎么说话呢？啊？我问你从哪来的你这种野丫头！叫你们领导来！”
　　零零幺同学拉着阿姨离开，背着他不想理他。但你说你的心脏不气到砰砰跳吗？不可能。能气的不眼泪往出涌吗？不可能。但当下零零幺同学只想远离这个神经老头。
　　但你知道，他要是个正常人，他就不会说这些话，不会莫名其妙开始脸红脖子粗的大骂，那么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见死老头一个箭步冲过来，站在零零幺和这个阿姨面前，唾沫横飞的骂着他能说出来的所有的脏话，不想理他也不行，你走哪他去哪，还上手扒拉、推搡。
　　我零零幺不是家里缺钱非你这份工作糊口不可，我不是没脾气的泥人，但就是吃了大学毕业的亏，骂都骂不出什么东西来。
　　“怎么了怎么了？您有什么事来找我？”我的师傅杜渡扔下他手里的客户走过来，挡在了我和这个疯老头中间，把我换了个位置，护在了他身后。
　　然后我就带着手头的阿姨去一边继续做下去，那个疯老头从他进门我怎么样，刚才顶嘴怎么样还在骂。我不可能不生气，哪怕旁边的客户纷纷说“别理他就好，有的人就这样。”
　　可那又怎么样呢？心情不会因为这一两句宽慰的话就变好，乳腺和甲状腺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增生。碰到这一个不代表你这辈子能碰不到第二个。
　　现实就是，入职半年体检就查出来甲状腺乳腺结节。现实就是上午一个脑残老头预示着会出来三个四个这样的一辈子在外面老老实实，就来你这儿闹闹一群人就要安抚他的人了，一个接一个，直到眼泪真的被气出来，工作暂停，躲到杂物间抱这抽纸痛哭。
　　会百度：“人真的会被气死吗？”
　　答案当然是会！
　　还会见识到什么服务业最怕的三种人是什么嘴脸。
　　零零幺我真不是一个喜欢给一类人贴标签带有色眼镜看一类人的人，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要把所有人做的错事均匀的分摊给所有人。但你见多了，只能说真的力竭了。
　　真的麻了。
　　这个群体里，可能，十个里面有一个正常人，但他不是正常人的比例就是这么可怕。
　　学历不代表一切，为人师表者进了这个门不知道是网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就和吹了狗哨一样，触发很奇怪的反应。
　　谁能知道我当时看到一个堂堂名牌大学副教授，学科带头人，研究生导师，因为你拒绝他的无理要求，打砸大堂里所有的物品，满嘴喷粪的样子，感觉这个世界他有多荒唐。这种人渣，他怎么配？
　　这种人渣和□□一样拉着其他每个在这儿的客户，大喊大叫：“你们看见了吧？这XXXXXXXXXX（此处省略喷粪n句话）。都别来这儿，他XX的，我要把卡销了！都别来这儿！”
　　吓得一个大妈躲一边说不，我就要用这儿的卡。
　　同时，有一点是当然的，你在别的地方撒野会被保安扔出去，或者报警处理，然后赔偿人家的损失。
　　但他撒野的地方是银行。
　　保安是不敢上手管的，领导是得出来赔罪的，砸烂这么多东西是不用赔的，你说先生那我们尊重您的意愿，请您做窗口销卡他是不销的，然后噼里啪啦再来一轮喷粪。
　　那你说，你压降投诉你装孙子，你能获得什么？
　　什么都获得不了。
　　只能换来杜渡哥的一句：“零零幺，银行就是这样的，你还年轻，你有能力就趁早跑吧！”
　　凭什么啊杜哥？凭什么我们要这样？他赶这样在机场在商场在高铁站，他早就挂被带走了，凭什么进了银行里就得惯着他了？都是银行这套奇怪的制度把自己害了，把自己员工的尊严践踏到不能在践踏！”
　　杜渡哥叹一口气：“你也看见了零零幺，我上了这么多年班，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说都不要去说的！上面的领导又骂不到他们头上，他们能少一块肉吗？他凭什么要管？他只管没有人投诉不就好了吗他管你的尊严。而且你现在你不装孙子，他投诉了他要登门提着东西道歉的，还要居委会出面签谅解书，你受得了这个委屈吗？”
　　“那我就不干了我也不受这份气！”
　　“对，这地方他就不正常，你一定要想办法，跑出去！我已经出不去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是，你年轻。等你将来出去了，记得告诉我一声你去哪了。”
　　“好......”
　　这就是银行里十个里就这么一个正常人的含金量，虽然杜渡哥其实该叫叔叔了因为他和爸爸妈妈差不多年纪，可他这个年纪的人，还没有麻木，还能跟着你一个新入行的新人骂这些的，足以证明，他是正常人。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不是人人都在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