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爱》青梧渐晚

3、乐章共鸣 随着时

　　随着时间的推移，栾清辞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午休时间。她开始注意自己的衣着，会在经过镜子时多看一眼。她甚至买了一本手语入门书，悄悄地学习基础手语。

　　“你在学手语？”一个月后的一天，当栾清辞不自觉地在听段星洁说话时比出“谢谢”的手势时，段星洁惊讶地问。

　　栾清辞的脸微微发烫：“只是基础。”

　　段星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清晰地用手语比出：“为什么？”

　　栾清辞辨认出了这个手势，她思考了一下，用手语回答：“想更好地理解你。”

　　段星洁的手停在半空中，面纱微微颤动。良久，她才用手语回应：“没有人为我这样做过。”

　　那一刻，栾清辞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想告诉段星洁，她秋天悄然来临，长廊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

　　一天中午，当栾清辞照常来到长廊时，发现钢琴前空无一人。她等了十五分钟，段星洁依然没有出现。栾清辞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去教学楼找找。经过音乐教室时，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钢琴声——是段星洁的风格，但今天弹奏的曲子异常悲伤，是肖邦的《离别曲》。

　　栾清辞轻轻推开门，看到段星洁正坐在钢琴前，面纱依然戴着，但肩膀微微颤抖。琴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浸透着哀伤。

　　栾清辞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直到一曲终了。

　　“你来了。”段星洁没有回头，但她似乎感觉到了栾清辞的存在。

　　“发生什么事了？”栾清辞走近，轻声问道。

　　段星洁沉默了很久，久到栾清辞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缓缓摘下了面纱。

　　栾清辞屏住了呼吸。面纱下的脸庞白皙精致，有着柔和的轮廓和挺直的鼻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脸颊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小时候的事故，”段星洁的声音很平静，但栾清辞能听出其中的颤抖，“我失去了部分听力，也留下了这个。”

　　栾清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她终于明白段星洁为什么总是戴着面纱，为什么选择在午休时间无人的长廊弹琴。

　　“很丑，对吧？”段星洁转开视线。

　　“不。”栾清辞毫不犹豫地说。她走到段星洁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一点也不。”

　　段星洁苦笑着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别人怎么看我——那个脸上有疤的聋女孩。”

　　“你不是。”栾清辞的语气坚定，“你是段星洁，钢琴弹得美妙绝伦的段星洁。你是那个能理解数学之美的段星洁。你是...”她停顿了一下，“我重要的朋友。”

　　段星洁的眼睛湿润了：“今天有人因为不耐烦嘲笑我的听力。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就是无法接受不同。”

　　栾清辞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她想找到那个人，想质问他怎么能如此伤害别人。但她知道，此刻段星洁需要的不是愤怒，而是理解。

　　“不同不是缺陷。”栾清辞说，她注意到段星洁正专注地看着她的嘴唇，于是放慢语速，“就像有些人擅长数学，有些人擅长音乐。有些人听得清楚，有些人需要助听器。这只是...不同。”

　　段星洁的眼泪终于滑落：“但我很累，清辞。我很累总是要解释，总是要努力听清，总是要隐藏自己。”

　　那一刻，栾清辞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惊讶的举动——她轻轻拥抱了段星洁。段星洁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松，将脸埋在栾清辞的肩膀上。

　　“你不用在我面前隐藏。”栾清辞轻声说，“永远不用。”

　　从那天起，段星洁不再在栾清辞面前戴面纱。她们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栾清辞发现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难以从段星洁身上移开，她会注意到段星洁笑时眼中的星光，会记住她喜欢的音乐家，会在数学竞赛集训时想念她的琴声。她值得所有的理解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