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长夏》薇雨梦言琪Alisa

23、放学一起走 “你看我干

　　林晨宇还欠她“小作文”呢，答应别人就要做到。他连发呆的时间都少之又少，胡乱冲完澡后就拿起了手机。

　　头发没吹干，发尖上一滴一滴的水落在木地板上。

　　房门被他紧紧反锁，门缝里没了灯光，其他人应该都睡了。窗户外一点灯光都没有，郊区的夜晚似乎还有些阴森。

　　他是个爱干净的人，书桌上除了几支笔和几本本子，唯一与学习无关的东西是一盆五颜六色的多肉。多肉植物相对好养，隔三差五浇点水就够活了。

　　日记本翻开的那页短短几行字，墨迹未干，潦潦草草写下了秘密：她，许思言。意义不明，但是字迹的主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个事没完，他另有目的。

　　从前一段时间起，他一直在想关于许思言。她对他是不是会有好感呢？还是说她就一直把他当做是一个天天讲题的同桌？还有，他的谣言四起，许思言会不会看不起他？就凭他这样见不得人的家庭情况，家早就失去了原本的样子，人人勾心斗角，对亲人充满戒备。

　　最困扰他的，也是他经常反复思索，却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林晨宇，他这个人，如果除了长得好看，学习好，家里条件好以外，是不是没有优点？好像一无是处。

　　那些成天围着他转的女生，到底有几个是真的喜欢他的？不图他样貌，不图他钱财。他渴望一个真心人，一个他所爱之人，也爱他之人。不求人人皆知，轰轰烈烈；只求真心相待，幸福美满。

　　他从来没有想过早恋，至少在认识许思言之前是这样。这个姑娘，他没办法用华丽的词藻去形容，比喻。只知道她是可爱的，是会发光的小太阳。就算这个姑娘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也无伤大雅。因为从遇见她开始，他的心早就融化了，那颗曾被冰封许久的心。

　　感谢她，暗恋她，会很满足吧。他会学着更温柔，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就真诚地告诉她。因为许思言，他想重新去认知世界，把不是很美好的东西慢慢接受……

　　做了这么久的心里斗争，他终于敲打出了一篇“小作文”。

　　屋外繁星璀璨，天空依旧墨蓝色，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深秋，屋外没了蝉鸣却异常安静，安静得吓人。

　　不过没关系，少年打开了桌上的台灯，一句一顿，手机上的键盘被打得“咔咔”作响。昏暗的灯光下，桃花眼睛春潮涌动，瞳眸深邃，脑海里思绪万千。

　　[你现在在吗？]

　　许思言可能快睡着了，没事，他再等等。

　　[你的贺卡我看到了，谢谢。我第一次受到这么长的贺卡，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用心。以后，你还会写贺卡给我吗？我想每次生日都能收到你的贺卡。同桌，如果你一直能陪着我就好了，我想告诉你一些我没有说过的，你要是不建议的话。许思言，目前我有一个很大的愿望，这个愿望很特别，未来的某一天，我会亲自告诉你的。]

　　字数有点多，微信加载了一会儿。

　　“叮咚！”

　　[已阅，我对你的回复很满意]

　　[笑脸]

　　许思言看到了林晨宇的回复，她好奇那个不可告人的愿望。

　　[愿望能说吗？我想早点知道。]

　　[现在不行哦。]

　　[那好吧]

　　许思言双手托腮，不知道林晨宇的愿望始她浑身难受。被子被她不小心踢掉了。急急忙忙把它拉了回来。

　　[不说了啊，明天上学再说。]

　　许思言闷在被子里睡着了。

　　*

　　林晨宇努力回味着他和许思言的所有聊天记录，试图把零零碎碎的话语拼凑出丝丝暧昧的痕迹。他就是爱上了这个可爱的女孩。

　　自愿跳下了“甜蜜陷阱”，主动展开追求。

　　他想把自己的世界装满许思言，最好一打开手机，一扭头就能看到她花一般的笑颜。

　　相册中，一张在枫叶园拍的照片被他偷偷摸摸保存了下来。要不，换成桌面屏保吧？细细的手指犹豫再三，慢慢将照片设置成壁纸。

　　她的备注从“思言”换成了“暗恋的女生”。

　　林晨宇暗恋的女生，他心里有暗恋的人了。

　　手机里是她抑制不住的笑容，深深望着他。

　　★

　　“走走走！干活麻利点！我小时候可没这么赖！”“小蜜蜂”杀手单手叉腰，高跟鞋底在瓷砖上用力践踏。

　　那个被盯得毛骨悚然的同学僵硬地扭动乏力的身子，就在章蕾的目光底下缓缓移动。她动两下还会偷偷瞄章蕾几眼。

　　“上周没值日的人主动站出来！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满地的垃圾！有些人不想解释一下吗？”

　　上周逃走的人被劳动委员全部拉了出来，他们有的双手无处安放，眼神躲闪。

　　“现在立刻打扫干净！”

　　班里又乱作一团，讲话的讲话，起哄的起哄。

　　打扫卫生的……闷头打扫。

　　林晨宇拍了拍许思言，他想趁平时拉近彼此的关系。

　　他掏出了自己的笔记大全，翻开这本厚重的笔记本，几乎初中到高中所有知识点全在这了。笔记本的书页明显泛黄了，但是字迹却清楚，可想而知本子的主人是多么爱惜物品的人。

　　“你不是知识点有疑问吗？我帮你补上吧？”林晨宇把笔记大全朝她推了推。

　　“啊？我……这太烦了。你要是来不及写作业怎么办？”许思言盯着满意当当的笔记出了神。

　　林晨宇摇头：“大不了我课间留下来写。不麻烦，你考好了，对我这个老师也是有帮助的。”他不由分说，一把拿过许思言的语文书。书页在空中翻了几页，她伸手想去追，不料扑了个空。

　　“啊呀！”她重心不稳，就和第一次遇见他一样摔了下去。

　　嗯……刚才跌在他的身上。许思言毛绒绒的头发散在他的腿上，玫瑰味洗发水钻入林晨宇鼻尖。两人都吓傻了，许思言顿时特别没面子。林晨宇自己闯的祸自己要承担。

　　“我都摔疼了。”许思言把乱蓬蓬的刘海撇到耳后，动手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心情矛盾，自己都拿不准是要生气还是感谢。

　　“对不起啊，我刚才速度太快了。”林晨宇越看越像故意的，他倒是一本正经。

　　“哼！你自己反思去吧，要是章蕾看到了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们违反纪律。你想罚抄课文吗？”

　　林晨宇知道她会责怪他，但没想到她把人心想得这么单纯。章蕾不仅不会把刚才那一幕理解成“不认真”，还会带入小情侣间的“打闹”。误会不会主动产生，只能靠他主动制造，演着演着就当真了。

　　许思言这次不拒绝了，她干脆让林晨宇也把英语给她记上。林晨宇奋笔疾书，手臂抽筋了他就停一会儿，心里不亦乐乎。

　　“现在上课！”

　　林晨宇终于把语文书还给了她，只要空白的地方全部没能幸免。

　　[红橙黄绿青蓝紫……]

　　快成彩虹了。

　　“我妈天天要检查我的书，你的字和我的一点都不像，你说怎么解释？”

　　“说同学拿错了，顺便帮你做了。”

　　“理由挺合适。”

　　一整节课钱若玲都在她身边徘徊不定，语文书卷成圆柱体，目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许思言用手掌努力盖住林晨宇的字迹，钱若玲每次靠近她都能被吓出一身冷汗。手指遮遮掩掩，好在钱若玲没有看向她。

　　“许思言，回答问题，请问本文表达了什么情感？”钱若玲抬头看着她。

　　“表达了……”她匆忙在笔记中找取可靠信息。

　　“表达了作者向往美好生活和讽刺黑暗社会的情感。”这本语文书升级成了限量版课堂笔记。

　　“好，请坐。”

　　许思言轻舒一口气，立刻坐了下去。

　　★

　　天越黑越早了，等到放学已经黑了大半，也就天边还有些光彩。在深秋傍晚，树影摇曳得厉害，唯一保暖的方法莫过于自己多穿几件。

　　张玲雅和许明峰晚上有应酬，再三交代她快点回家，要是不敢就和同学一起回去。

　　许思言昨天答应倒是挺爽快，今天心里害怕得要死。

　　傍晚光线暗，自己给自己又加了这么大压力，现在看什么都恐怖。

　　“你还没走啊？”许思言发现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等你，刚刚看到你穿的很少，过会儿我把外套借给你。”他早就看出许思言是害怕，但是做人要留个面子。

　　“谢谢。”许思言刚好多一个人陪她走夜路，有难同当!

　　M高中的保安室里坐着两个保安，他们漫无目地看着走出来的学生。一个保安打了个哈切：“我听说现在的小孩一个个可厉害了，我侄女就在学校里早恋。”

　　“那可不是，你瞧瞧，现在出来了好多对，男男女女，找抓都抓不过来。”另一个保安抬头灌了一大口茶。

　　“瞧瞧！怎么有个男生还搂着个男生。”保安差点把茶水吐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花样？”

　　保安大爷眼中的“男男女女”中的其中一对正站在不远处等红绿灯。

　　红绿灯的光亮闪烁，电子倒计时一分一秒计算着。偶尔几辆汽车行驶过带起一层尘土，霓虹灯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格格不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有时自己后方窜出来几辆自行车，还没看清人影，就已远去。许思言披着林晨宇的衣服外套，她快速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看看林晨宇。

　　“你家也住这个方向？”许思言对这个从未透露过家庭住址的人产生了好奇。

　　“差不多，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打车回去。”林晨宇看了看手机时间。

　　许思言皱了皱眉头，这句话细品就有很多漏洞，既然家里住的地方这么偏远，为什么不申请住校呢？

　　“我家里人不让我住校，只能算了。”林晨宇像是猜到了她的疑虑。

　　“你不冷啊？”许思言抖了抖他的衣服。

　　衣服上沾满了他的味道，林晨宇的味道将她紧紧包裹起来。衣服的重量很轻，却很暖。

　　“不冷，你放心吧。”

　　林晨宇望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腿，真想问她为什么穿这么少？女孩子都爱美吧。许思言衣服两天一件不重样，不论夏天还是秋天，她永远穿着一条露出双腿的长裙。在夕阳西下的地方，远处的云彩像一副水墨画，太阳像一颗饱满的橙子，将最后一半躲进了地平线，给予天际一抹暗紫。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她站在长满香樟树的路上，静静回头，藏在少年的心里。

　　“你看我干嘛？”

　　“我……”他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