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怀了逆徒的崽》免柿子

9、无头新娘

　　天光微亮时，沈青砚在一阵酸痛中醒来。

　　破旧木屋的缝隙透进几缕晨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金粉。

　　他发现自己仍侧卧着，身后是墨尘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保持着守护的姿势。

　　这亲密的姿势让沈青砚心跳加速，脸上一阵发热。

　　他小心翼翼想挪开，刚一动，身后便传来墨尘略带沙哑的声音：“醒了？”

　　“师、师尊。”沈青砚有些慌乱，“弟子……这就起来。”

　　墨尘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腿伤如何？”

　　沈青砚试着活动左腿，虽然仍疼痛，但已能勉强站立：“好多了，多谢师尊的伤药。”

　　墨尘也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追兵应该已经撤了。我们得在天大亮前离开这里。”

　　两人简单收拾，推开木门。

　　晨雾笼罩着芦苇荡，远处河面上笼罩着薄纱般的水汽，偶尔有早起的渔夫摇着小船经过，一派宁静景象，完全看不出昨夜的血雨腥风。

　　“从这里往北五里，有个小渡口，我们在那里与南生他们会合。”墨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沈青砚，“止痛的，服下会好些。”

　　沈青砚接过服下，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腿上的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两人沿着芦苇荡边缘的小路往北走。沈青砚腿脚不便，走得慢，墨尘便放缓脚步，始终走在他身侧，偶尔伸手扶他一把。

　　“师尊，昨夜那些女子……”沈青砚想起那些惊恐的眼神。

　　“南生南旭会妥善安置她们。”墨尘淡淡道，“黑水镇有青冥山的一个暗桩，专门接收被救出的女子，帮她们改名换姓，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暗桩？”沈青砚有些惊讶。

　　墨尘看了他一眼：“青冥山传承三百年，历代掌门都在与‘鱼龙帮’这样的恶势力斗争。若没有一些准备，早就不存在了。”

　　沈青砚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师门了解得太少。墨尘、凌霜、南生、南旭，甚至青冥山本身，都藏着太多秘密。

　　“师尊，您……为何要如此？”他忍不住问，“以您的修为，完全可以独善其身，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与‘鱼龙帮’为敌？”

　　墨尘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朦胧的河面。晨风吹起他的衣袂，让他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单薄。

　　“因为有人曾经问我：‘若这世道不公，无人匡扶，修这通天彻地之术，又有何用？’”墨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我还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后来……后来那个人不在了，我便用一生去寻找答案。”

　　沈青砚心头一震。墨尘口中的“那个人”，是谁？是前任掌门？还是……别的什么人？

　　“师尊找到答案了吗？”

　　墨尘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找到了。答案是：修这通天彻地之术，就是为了在有人问‘为何无人匡扶’时，能够回答‘有我在’。”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沈青砚望着墨尘的侧脸，晨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清俊的面容下，藏着的是怎样的坚持与担当？

　　“弟子明白了。”他郑重道，“弟子愿与师尊一同，做那个‘有我在’的人。”

　　墨尘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忧虑，还有某种沈青砚读不懂的情愫。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五里路对于有伤在身的沈青砚来说并不轻松，走了约一个时辰才到。渡口很小，只有一条破旧的渡船和一个简陋的草棚。南生和南旭已等在那里，见到他们，连忙迎上来。

　　“师尊！小师弟！”南旭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

　　“那些女子呢？”墨尘问。

　　“都安置好了。”南生答道，“暗桩那边已经安排妥当，给她们换了身份，分头送往不同的地方，确保安全。”

　　墨尘点点头：“‘黑鲨’那边有什么动静？”

　　南生的脸色凝重起来：“‘黑蛟’天亮前就开走了，但‘黑鲨’留了下来，带着十几个手下在镇上搜查。看样子，他认出了师尊的剑法。”

　　沈青砚心中一紧。墨尘为了救他们，在船上动用了青冥剑法，这无疑暴露了身份。

　　“无妨。”墨尘神色平静，“‘鱼龙帮’与青冥山斗了百年，认出剑法也不奇怪。他们暂时还不敢直接上山寻仇。”

　　“但师尊的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南生担忧道。

　　“接下来，我们要主动出击。”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黑鲨’既然留在黑水镇，说明‘鱼龙帮’在这里还有重要据点。我们要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

　　“师尊的意思是……”

　　“回黑水镇。”墨尘语气坚定，“但不是回客栈，而是去另一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四人出现在黑水镇西郊的一处宅院外。这宅院占地不大，但位置隐蔽，四周竹林环绕，院墙高耸，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上书一个“柳”字。

　　“这是柳宅，黑水镇最神秘的宅子。”墨尘低声道，“宅主柳三娘，表面上是开绣庄的寡妇，实则是‘鱼龙帮’在江南的情报头目之一，代号‘花鲤’。”

　　沈青砚想起临江城案中，赵德昌与“鱼龙帮”的通信中，多次提到“花鲤”这个代号。

　　“师尊怎么知道这里？”南旭好奇。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道：“南生南旭，你们在外围接应。青砚，你随我进去。”

　　“是！”

　　墨尘带着沈青砚绕到宅院后墙，纵身跃上墙头。院内很安静，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庭院。两人如夜鸟般掠过屋檐，落在一处小楼的屋顶上。

　　“下面就是柳三娘的书房。”墨尘轻轻掀开一片瓦，露出下面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她生得颇为美艳，但眉宇间有一股凌厉之气，正是柳三娘。

　　“三娘，黑鲨大人来了。”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柳三娘连忙收起信：“请他进来。”

　　门开了，一个魁梧的身影走进来，正是“黑鲨”。他肩上缠着绷带，脸色阴沉，一进门就怒道：“昨夜那批货全丢了！二十个上等货，全没了！”

　　柳三娘倒很镇定：“大人息怒。货物丢了可以再找，但大人的身份暴露了吗？”

　　“暴露了！”黑鲨一拳砸在桌上，“对方用的是青冥剑法，肯定是青冥山的人！老子跟青冥山斗了十几年，绝不会认错！”

　　“青冥山……”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墨尘亲自出手了？”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等本事？”黑鲨咬牙切齿，“那老道三番五次坏我们好事，这次非宰了他不可！”

　　屋顶上，沈青砚心中一紧，看向墨尘。墨尘神色如常，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大人不可冲动。”柳三娘劝道，“墨尘修为高深，又是在他的地盘，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

　　柳三娘沉吟片刻：“青冥山虽强，但也有弱点。我听说，墨尘最近收了个新徒弟，叫沈青砚，是江南沈家的少爷。”

　　沈青砚浑身一震。柳三娘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那又如何？”黑鲨不解。

　　“沈家……可是有故事的。”柳三娘意味深长地笑了，“沈家三年前死了个大少爷，死得蹊跷。沈老爷从那以后就疯了，整天找一本叫《青冥录》的书。而那个沈青砚，带着书逃到了青冥山。”

　　墨尘的手微微收紧，沈青砚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

　　“《青冥录》？”黑鲨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东西？”

　　“传说中能窥探前世今生的奇书。”柳三娘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这本书与青冥山有莫大渊源。若我们能得到这本书，或许就能找到青冥山的弱点。”

　　沈青砚感到墨尘的气息忽然紊乱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那书现在在哪？”黑鲨急问。

　　“在沈青砚手里。”柳三娘道，“但他在青冥山，我们动不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查到，沈青砚的母亲还在沈家。”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母子连心，若是他母亲在我们手里……”

　　“好主意！”黑鲨一拍大腿，“抓了他母亲，逼他交出《青冥录》！到时候，我看墨尘还怎么护着他！”

　　屋顶上，沈青砚几乎要冲下去，被墨尘一把按住。墨尘摇摇头，示意他冷静。

　　“此事要快。”柳三娘道，“我这就派人去江南沈家。你带人在青冥山附近埋伏，一旦沈青砚下山，立刻抓住他。”

　　“好！就这么办！”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黑鲨才离开。柳三娘独自坐在书房里，取出刚才那封信，重新看起来。

　　墨尘轻轻合上瓦片，带着沈青砚悄无声息地离开柳宅。回到竹林外与南生南旭会合，沈青砚再也忍不住：“师尊，他们要害我母亲！”

　　“我知道。”墨尘的神色异常平静，“所以才要冷静。”

　　“可是……”

　　“沈家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保护。”墨尘打断他，“凌霜三日前就已下山，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江南。”

　　沈青砚一愣：“师姐去了？”

　　“嗯。”墨尘点头，“我料到‘鱼龙帮’会查到你的身份，所以提前做了安排。你母亲暂时安全，但时间长了就难说。”

　　“那我们现在……”

　　“回山。”墨尘语气坚定，“但在回去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墨尘看向柳宅方向，眼中寒光闪烁：“除掉柳三娘。”

　　这个决定让三人都吃了一惊。柳三娘是“鱼龙帮”在江南的重要人物，除掉她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师尊，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南生担忧道。

　　“正因冒险，才要做。”墨尘淡淡道，“‘鱼龙帮’已经盯上青砚，若不给他们一个警告，他们会得寸进尺。除掉柳三娘，一是斩断他们在江南的情报网，二是告诉他们：青冥山的人，动不得。”

　　这话说得平静，却霸气十足。沈青砚看着墨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师尊这是在保护他，不惜与整个“鱼龙帮”为敌。

　　“可是柳宅防卫森严，柳三娘本人武功也不弱……”南旭道。

　　“我有办法。”墨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千日醉’，无色无味，服下后三个时辰内功力尽失。我们只需要将这东西下在柳三娘的饮食中，事情就好办了。”

　　“如何下毒？”

　　墨尘看向沈青砚：“这就要靠你了。”

　　“我？”

　　“柳三娘有个习惯，每日午时会用一盏‘凝神茶’，茶叶是特制的，由丫鬟亲手烹煮。”墨尘道，“那个丫鬟叫小翠，每日午时前会去镇上的‘清香茶庄’买茶叶。”

　　沈青砚明白了：“师尊要我混入茶庄，在茶叶里下毒？”

　　“不错。”墨尘点头，“南生南旭会在茶庄制造混乱，你趁机下毒。事成之后，我们立即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计划简单粗暴，但很有效。四人分头行动：南生南旭去茶庄准备，沈青砚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墨尘则在外围接应。

　　午时前，沈青砚来到“清香茶庄”。这是一家不大的店铺，但装修雅致，茶香四溢。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热情地招呼客人。

　　“掌柜的，我想买些茶叶送人，有什么推荐吗？”沈青砚装作为难的样子。

　　掌柜的立刻推荐了几种，沈青砚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店内情况。很快，他看到一个穿绿衣的丫鬟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

　　“小翠姑娘来了！”掌柜的连忙迎上去，“柳夫人的茶叶已经准备好了，还是老样子？”

　　“嗯，要最新的。”小翠声音清脆。

　　掌柜的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小翠。小翠付了钱，转身要走。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声。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大喊。

　　茶庄里的人纷纷往外跑，掌柜的也急着去看热闹。混乱中，沈青砚趁机靠近柜台，迅速将“千日醉”的药粉撒入那个油纸包中，然后混入人群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汇合点，南生南旭已经等在那里。墨尘见沈青砚安全回来，神色稍缓：“做得很好。”

　　“接下来怎么办？”南旭问。

　　“等。”墨尘淡淡道，“午时柳三娘会饮茶，三个时辰内功力尽失。酉时，我们动手。”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沈青砚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心母亲的安全，又为即将到来的行动紧张。墨尘似乎看出他的不安，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静心。”

　　沈青砚接过，喝了一口，发现水中有淡淡的甜味，像是加了蜂蜜。

　　“这是安神的。”墨尘解释，“你太紧张了。”

　　“弟子……”沈青砚不知该说什么。

　　“担心母亲是人之常情。”墨尘的声音难得温和，“但你要相信凌霜，也要相信我。我们不会让‘鱼龙帮’得逞的。”

　　这话像是有魔力，让沈青砚的心安定了许多。他看着墨尘，忽然想起昨夜两人同床共枕的情景，脸上又是一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酉时。

　　四人再次来到柳宅。这一次，他们没有隐藏行踪，直接从前门闯入。守门的护卫想阻拦，被南生南旭三两下解决。

　　院内，柳三娘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神色悠闲。见到四人闯进来，她不但不慌，反而笑了：“墨尘先生，终于等到您了。”

　　墨尘神色不变：“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柳三娘起身，拍手道，“出来吧。”

　　四周忽然涌出数十个黑衣人，将四人团团围住。更让沈青砚心惊的是，柳三娘的气息平稳，完全没有功力尽失的迹象。

　　“没想到吧？”柳三娘得意地笑，“你们在茶里下毒，我早就知道了。那个小翠，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看来我小看你了。”

　　“不是你小看我，是你太自信了。”柳三娘摇头，“墨尘先生，您虽然修为高深，但太过孤高，不懂人心险恶。今日，就让我给您上一课吧。”

　　她一挥手，黑衣人蜂拥而上。

　　战斗爆发。南生南旭背靠背，与黑衣人激战。墨尘护着沈青砚，剑光如龙，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但对方人数太多，源源不断，渐渐将他们包围。

　　“师尊，怎么办？”沈青砚急道。

　　墨尘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云纹玉佩，捏碎。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走！”墨尘抓住沈青砚，纵身跃上屋顶。

　　南生南旭也紧跟而上。四人如飞鸟般掠过屋檐，往镇外逃去。身后，柳三娘的声音传来：“追！别让他们跑了！”

　　一场追逐在黑水镇的街巷间展开。

　　墨尘带着三人左拐右绕，试图甩掉追兵，但柳三娘显然对镇子很熟，始终紧追不舍。

　　终于，四人逃到镇外的树林中。墨尘停下脚步，对南生南旭道：“你们带青砚先走，我断后。”

　　“不行！”沈青砚脱口而出，“这次不能再让师尊一个人冒险！”

　　墨尘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心中一动，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四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

　　这一次，墨尘没有再保留，剑法全开，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南生南旭也全力以赴，刀光剑影中，黑衣人一个个倒下。

　　但柳三娘还没有出手。她站在外围，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什么。

　　终于，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时，柳三娘动了。她的身法极快，如鬼魅般掠到墨尘面前，手中一把短剑直刺他心口。

　　墨尘举剑格挡，两剑相击，火星四溅。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青砚想上去帮忙，却被南生拉住：“别去，师尊能应付。”

　　但沈青砚看得出来，墨尘虽然剑法精妙，但气息已有些不稳。昨夜和今晨连续使用鉴心术，消耗太大了。

　　果然，又过了几招，墨尘的剑势微微一滞。柳三娘抓住机会，短剑划过他左臂，带出一道血痕。

　　“师尊！”沈青砚想冲过去，却被南生死死拉住。

　　墨尘受伤后退，柳三娘却不追击，反而收剑后退，笑道：“墨尘先生，您已是强弩之末，何必硬撑？交出《青冥录》和沈青砚，我可以放您一条生路。”

　　“做梦。”墨尘冷冷道，手中长剑再次扬起。

　　就在这时，树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一队官兵冲进树林，为首的是黑水镇的知县。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械斗！”知县怒喝。

　　柳三娘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墨尘一眼，转身带着剩余的手下撤退。官兵想追，但对方熟悉地形，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墨尘先生，您没事吧？”知县走到墨尘面前，恭敬行礼。

　　墨尘收起剑，微微点头：“多谢李大人解围。”

　　“先生客气了。下官接到密报，说‘鱼龙帮’在此设伏，特来相助。”李知县说着，看向沈青砚，“这位就是沈公子吧？令堂托下官带话，说她在凌霜姑娘那里，一切安好，让您不必担心。”

　　沈青砚心中一松，随即又生疑惑：“知县大人怎么会……”

　　“是凌霜姑娘通知我的。”李知县解释，“凌霜姑娘是下官的恩人，十年前曾救过下官全家性命。她传信说您和墨尘先生有难，下官自然要来相助。”

　　原来如此。沈青砚看向墨尘，墨尘微微点头，显然早就知道这层关系。

　　“此地不宜久留，请随下官来，下官安排地方让诸位休息。”李知县道。

　　在知县安排的一处僻静宅院里，墨尘的伤口得到了妥善处理。

　　沈青砚守在床边，看着墨尘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师尊，您……为何要如此拼命？”他忍不住问。

　　墨尘睁开眼，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的徒弟。”

　　“仅仅因为我是您的徒弟？”

　　墨尘沉默良久，才轻声道：“还因为……你是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沈青砚却心头一震。

　　他想起镜渊中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想起墨尘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眼神，想起两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亲近。

　　有些东西，早已超出师徒之情，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师尊……”沈青砚想说什么，却被墨尘打断。

　　“休息吧，明日回山。”墨尘闭上眼睛，“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沈青砚看着墨尘沉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只是在床边坐下，静静守着。

　　窗外，夜色渐深。

　　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如同一体。

　　这一夜，沈青砚没有睡。他就这样守着墨尘，直到天明。

　　而在梦中，他看见一片桃花林，林中有一个青衫男子在抚琴，琴声凄清。

　　男子抬头看他，眼中是化不开的哀伤与眷恋。

　　那张脸，依稀是墨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