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已再婚（双重生）》浮溪棠

38、梅玉重逢 梅玉重复

　　遣散众人后，大堂穿堂风略急了些，池梅打算喝完这杯茶就回自己院子里去。

　　就在这时，外头匆匆进来一个婆子，躬身禀报道：“小夫人，王夫人那边传话来了。”

　　婆子继续赔着笑道：“太太说，让小夫人替她去寺庙里抄二十卷佛经祈福。”

　　池梅听闻一口茶差点呛进嗓子眼。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整个人往后一仰。

　　婆子还在等回话。池梅越想越气，对方都不在家，还隔着老远使唤人，摆明了就是要继续折磨她。

　　她带着怒气，很是不服地道：“告诉你们王夫人，我乡下来的，不会写字。抄不了。”

　　底下婆子踌躇了一下，脸上的笑一僵，又躬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来道：“这是少爷给您的，他还吩咐说月底就回来，到时候要检查。”

　　池梅一听“少爷”俩字，就顿时怒上心头，她冷冷道：“他们母子两个是真的见不得我好！我要找我干爹告状去。”

　　说完她打开婆子递上来的信封，里面是又熟悉又陌生的字迹

　　“十月底，见。”

　　她真想直接把信纸撕了了事，但还是忍住了，直觉告诉她还是留着好。

　　晚上她终于等到干爹回来，干爹一回来，池梅就开始诉说她的委屈。

　　他抬眼看了看池梅，脸上头一回露出几分无奈来。语气软了几分道：“梅儿，我说过，你是妾室，自然要听夫人的。”

　　池梅愣在门口，心里那股子气焰像被泼了盆冷水，灭了大半。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沉敬山没接话，只是接着叹了口气。

　　池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垂下头，在心里忍不住道：“干爹原来这么窝囊。果然给别人做小是没有出路的。”

　　池梅一瞬间想明白了给干爹做妾也没有意思。

　　次日一早，池梅就坐着轿子去了庙里。

　　寺庙本就是各处女眷游玩交汇的场所，沉家在这里有专门的卧房，院里有棵老槐树，池梅被安置在东厢房，桌上摆着一摞宣纸、一方砚台、几卷经文，门口还杵着两个老妈子守着。

　　她往椅子上一坐，对着那堆东西发了半天呆，长叹一口气，就开始给自己磨墨抄写经文，内容很多，二十遍，一天一遍，月底正好抄完，而且现在往冬天去了，天黑早了，白天她不得不抓紧写了。

　　好在周杨每天还能来一趟，而她心心念念的干爹甚至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让池梅失望至极。

　　这天周杨照例来了，把食盒搁桌上，顺手拿起池梅写废的纸看了两眼，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夸道：“小夫人，您写的字真是娟秀漂亮。我当初还真以为小夫人不会写字呢。”

　　池梅搁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然后继续边抄边道：“常用的千把字我还是会写的，都是我爹教我的。”

　　周杨听了，把纸小心地放回去，忽然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渴求道：“我倒是不怎么会写。小夫人，您有空教教我可好？”

　　“不行，你应该找正经夫子写，而且我的字太秀气了，一看就是女人写的。我爹也是因为不会正经书法，没办法才写成这样的。”她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想当初，池猫师父让他扮演女人，平日里一言一行都按照女娇娥的标准来教，长大了就把他卖给有钱人当书童。

　　这让池猫心怀极大怨恨，后来十岁的池猫身着一身女戏装，在后台练习武生耍双刀的技法，被沉敬山的父亲赏识才脱离苦海，这些都是前尘往事，所以池梅会写一点梅花篆也不奇怪。

　　周杨听到池梅拒绝，还是有些难过，他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就是从抛绣球那夜开始，他真心有点喜欢这位小夫人了。

　　池小夫人跟王夫人不一样，跟老爷也不一样，老爷坐在那儿不怒自威，下人回话时都提心吊胆。少爷更是截然不同，他冷得像块冰，整座宅院里也就小夫人身上还有点活人气。

　　池梅无意瞥见他的落寞，突然心生一计，要是自己走投无路，大可以赖上周杨，当然他是下下选，他没钱，不太能养活自己的。

　　不管是这一辈子，还是上一辈子，池梅都没有想过回家，不是因为她不爱父亲母亲，恰恰因为是太爱了，才不愿意回家，因为她知道自己就是累赘，回去就是给他们添负担，还不如赖在沉家，吃他们家的，喝他们家的。

　　她见沉敬山不管自己，眼看临近月底沉玉就要回来，虽说这个月她身体不错，没什么头疼脑热，却硬装作一副病弱的样子。

　　又特地把沉玉给自己的珍珠项链摆在衣服外面，这样显眼，之前都是把珍珠项链贴身戴着。这样不会脱衣服睡觉的时候突然冰着自己。

　　又嘱咐周杨不要来了。

　　“小夫人，为什么不要我来？是我做的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你家少爷要来，我怕他说我不安分检点，总之你别管了。”她装作可怜巴巴道。

　　周杨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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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三四个月，池梅与沉玉再见面时，她正在埋头抄写经文，沉玉动作很大，把门推得很响，推门前，说话声音和走路声音都是故意发出的闷重声音。

　　他刚一进屋，二话不说直接一坐在她的小床上面。

　　池梅转过头，见他一身白狐绒边衣袍，领口的绒毛衬得眉眼愈发冷峻，几个月不见，眉眼似乎又英俊好看了些。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沉玉的眼神像豺豹一般狠恨，又暗藏着深深不甘，直直钉在她脸上。

　　不过对视几秒，他却先瞥向一边，嘴角轻轻一扯，轻蔑笑道：“怎么样，嫁给我爹，很舒服吧。”说完，眼神又转回去，直勾勾盯着她。

　　池梅垂下眼，低声道：“不好……”

　　“哦，什么不好，我看你倒是不挑食，不知道怎么睡下去的。这点我倒是佩服你。话说，你和我爹有没有在这张床上搞过？”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皱起眉，像是被恶心到了。

　　池梅放下笔道：“你爹没碰过我。”

　　““什么？！”沉玉满脸不可置信地道。

　　池梅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怨道：“我真羡慕你娘，嫁给了一个好夫君。你娘不开口，干爹怎么会愿意呢？当然了，我说我是处子，你可能也不信，毕竟也不好验，是不是？”

　　“我……”沉玉喉结一滚，差点想把“验一验”的心里话说出来，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忍住，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摆。

　　池梅又接着道：“喜欢干爹，也是因为干爹对夫人好。我原以为嫁给干爹，也能多得干爹照顾，看来我想多了。你娘一句话，还是把我打发到寺庙里。”

　　说着，她抬眼看他，带着点讥诮道：“呵……玉哥哥怎么不说话了？不过你确实不如干爹。干爹从来不让自己娘子受委屈，你是能让你娘子一个劲遭欺负的。”

　　不知怎么的，这一通阴阳怪气的话砸到沉玉身上，他绷紧的肩背反倒慢慢松了，胸口那股怒意像被戳破一般，突然一点也不觉得生气了，只怔怔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