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已再婚（双重生）》浮溪棠

36、验身 验身

　　“今晚就去我屋子里睡吧。”

　　“啊……哦好的。”她刚咳嗽完，听到这里，低低应了一声，捂着胸口，垂下眼眸。

　　她在心里头飞快地安慰自己：反正灯一灭，黑灯瞎火的，谁都看不见谁。干爹那张脸算起来也不亏。

　　再说了，万一干爹真有个三长两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趁他还在，多吹吹耳旁风，给自己捞些好处才是正经。

　　想到这儿，她反倒松快了些，抬起头，嘴角一弯，故作俏皮地笑道：“好，正好我也能监督干爹晚上喝不喝酒。”

　　沉敬山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行，管得还挺宽。吃完先去洗漱。”

　　池梅因为紧张，晚饭只夹了几筷子菜便搁下了碗，也不觉得饿，磨磨蹭蹭进了浴房。

　　热水是早就备好的，倒进半人高的浴桶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池梅脱了衣裳泡进去，热水漫到肩头，氤氲的水汽熏得她脸颊泛红，连鬓角的碎发都湿漉漉地贴在颊边，一缕一缕的，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清瘦。

　　可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今晚该怎么应付，一会儿又想干爹若是真死了自己往后靠谁。正胡思乱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水里猛地一缩，水花溅出来几滴，啪嗒落在桶沿上。扭头一看，是沉敬山。

　　他手里没拿什么，就那么空着手走进来，像进自己屋子一样随意，步子不紧不慢，半点没有避讳的意思。

　　“干爹，你怎么来了！”池梅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手忙脚乱地遮也不是，挡也不是。

　　好在她头发够长，湿漉漉地垂下来，贴在胸前，好歹遮住了大半春光，她整个人往水里又沉了几分。

　　“躲什么，我看看。”沉敬山语气寻常得很，走过来，俯下身，抬手便按上她的肩背，往下一压，力道不轻。

　　池梅僵着身子不敢动，肩膀缩了缩，又被他按回去。

　　她低着头也不敢乱看，只觉他掌心粗糙温热，指腹上带着薄茧，按到哪儿，哪儿的皮肤就绷紧起来。

　　他先捏了捏她细瘦的胳膊，手指顺着骨节一寸寸摸过去，从肩头到肘弯，再到手腕。

　　忽然他一手按住她胸口，一手托住她的背，力气大得很，猛地把她往直里一扳。池梅被这一下弄得整个人往上挺，水花哗啦一响，她忍不住叫出声来道：“干爹，你干嘛，好疼，吓我一跳！”两手扑腾着拍了两下水，溅了他一袖子。

　　沉敬山松开手，直起身，退后半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倒也没有半分猥琐之意，反倒像个匠人在端详一块料子。

　　“肩宽腰窄，骨节倒是轻，若打小习武，倒是个好苗子。你要是男孩，估计你爹早就把一身本事传给你了。”

　　池梅愣愣地仰头看他，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干爹还会看这个？”

　　“家里传承罢了，走镖出身，习惯看人先看筋骨。你说你气闷胸短，也有可能是缩肩驼背造成的。”他说着拿手指点了点她的后脊梁，示意她挺直。

　　池梅试着把背挺直了一些，可没撑多久，又觉得胸口发紧，喘不上气来，皱着眉道：“可是这样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沉敬山盯着她看了片刻道：“你夏天还好，这秋天一到，就开始驼背。我懂了，是不是从前你在家，住在北疆山里，冬天冷，习惯缩脖子了？”

　　池梅想了想，连连点头道：“好像是这样的。北疆的冬天冷得邪乎，风跟刀子似的，出门不缩着脖子根本扛不住，从小缩到大，都成毛病了。”她说着一激灵，好像又想起那股子寒风，缩了缩肩膀。

　　“你爹也是太溺爱你了，一点苦都不让你受。他小时候要是这样，直接挨着鞭子抽的。”沉敬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这点池梅倒也赞同，此时也顾不上害羞了，趴在桶沿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有些牢骚道：“我小时候蹲在小溪边洗脸，麻花辫子垂到水里，还被我爹骂呢。说水里有虫卵，拿生水洗头的话，头上容易长虱子虫子什么的，吓得我以后洗头都用烧开过的水。现在想起来哪有这么夸张嘛。”

　　沉敬山听着，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颈，指腹沿着她的后颈一路往下，在脊尾骨上按了按。池梅被摸得浑身发烫，只觉得他的手指像带着火星子，按到哪儿，哪儿就烧起来，浑身发痒，后背绷得紧紧的，脚趾在桶底蜷了起来，实在是羞得没脸见人。

　　他叹息一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先天不足，又被你爹娇纵惯了，看来是习不了武了。可惜了你爹那一身功夫。”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她泡在水里的身段上，胸脯半遮半掩，大腿在水下清晰可见，水波一晃一晃的。他轻哼一声，收回目光，淡淡道：“是男人，就喜欢丰乳肥臀。练不好功夫，那就调教好身体。”

　　池梅一听，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嘟囔道：“干爹说些什么呢……”声音闷闷的，耳根红得能滴血。

　　沉敬山笑道：“如今这乱世，你一个女人，做不到自己保护自己，但是能让男人保护你也是一种本领。”

　　说完也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道：“水凉了就起来。”说完便带上门出去了。

　　池梅坐在桶里，半天没缓过神来，热气熏得她脑子发木。她低头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一张小脸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下巴尖尖，眉眼倒是清秀，可离“狐媚”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这么想道：干爹让我做狐狸精吗？

　　她看了看自己水面上的脸，丧气地哀叹道：“也许其他地方能变，但是脸却变不了。我爹说他毕生一大遗憾就是女儿太丑了。我怎么可能去当狐狸精呢，我没有这个本事！”说着拿手拍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扑了自己一脸，更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