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有雾》杨嘉鱼

14、第 14 章 夏尔当然不

　　夏尔当然不会成为吴秀秀，她永远不会让下一个“夏尔”出现。
　　“护士来了。”简扬提醒道。
　　参战失败的李文滢溜出门去叫了护士，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病房，带路的李文滢闪身躲到简扬身后，护士两眼一闭，不动声色地长吸一口气，然后认命地让夏尔换了只手，重新进行静脉穿刺。
　　“你，滚出去，”夏尔扬扬下巴，指了下败犬似的姜承元，眼波流转，又瞪了简扬一眼，“你也滚出去。”
　　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李文滢一个人。
　　“摔着没？”经历了短暂的嘈杂，病房重归清净，扎完针的护士出去了，夏尔撇过脸，抓皱了被角。
　　虽然被推倒了，但其实姜承元没用劲，纯粹是李文滢太弱，摔了个屁股蹲儿，慌乱中站起来，还差点挨了简扬的巴掌。
　　掌风擦过李文滢的鼻尖，撩起了她脸颊边的发丝，那瞬间她呆在原地，耳朵里嗡鸣一片，眼睛下意识闭上了，只闻到了简扬指尖很淡的香水味。
　　“没事，”心有余悸的李文滢动作僵硬地摇了摇头，小声回道，“你还好吧？”
　　被伤及无辜了还有心思关心罪魁祸首，居然蠢到这种地步，夏尔的目光从李文滢脸上滑过，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死不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医院有配餐，压根不需要李文滢多问，她纯属没话找话，更想借这个机会走人，简扬应该还在走廊外面，她小电驴没电了，还得求简扬帮忙把她和她的小电驴拉回去呢，“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嗯？”夏尔讶异地发出一句疑问，很快反应过来，顺着李文滢给的杆儿往上爬，“馄饨吧，我也好久没吃馄饨了。”
　　“好。”李文滢点头应下。
　　“不是饺子，不是抄手，是馄饨哦。”夏尔特意强调。
　　“我知道，”李文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临出门前轻轻说道，“紫菜鸡蛋馄饨，可以吗？”
　　夏尔打了个响指，露出个古灵精怪的笑：“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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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秀秀的第三任丈夫是日本人，彼时日本经济腾飞，是亚洲四小龙之一。吴秀秀作为丧偶离异的半老徐娘，能嫁给日本人也算有点本事，关系稳定后，吴秀秀带着大儿子移民日本，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留下夏尔疲于应付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还有满地乱爬的孩子。
　　李文滢打开的门没有关上，姜承元顺势进了病房。
　　“我们明天再来看你。”李文滢的体格在姜承元跟前显得跟小鸡仔似的，畏缩地耸了耸肩膀，忙抓住简扬的手腕，担忧地看了眼夏尔，回过头求助地望向简扬。
　　夏尔不说话，姜承元关上了病房的门。
　　简扬愣了一下，拎着包的手不方便动，只好任李文滢抓着，另一只手握紧又松开，才缓缓抬起头放到李文滢的肩膀上：“没事的，我们走吧。”
　　“夏尔不会有事吧？那个男的好像挺凶的，”李文滢本来想把小电驴塞进简扬后备箱带回去，但实际操作才知道基本不可能，小电驴不是自行车，宝马的后备箱装不下，“没办法了，要不你先走，我自己慢慢推回去算了。”
　　从河滨公园到小区差不多12公里，纯走路都需要两小时，更何况李文滢还推辆小电驴。简扬啼笑皆非的看着李文滢自顾自地打算，最后大发慈悲给她的小电驴点了一单货拉拉，眼看自己的小电驴坐上专车，李文滢还在牙酸货拉拉那单费用，坐在副驾驶上没完没了地抱怨。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反正我也没事……”
　　“李青青呢？”
　　“在家里看电视，”不出门的日子，李文滢蹲在茶几前抢单，李青青看电视，到了下午五点半，还会提醒妈妈做饭，最近看了《哆啦A梦》，对能从口袋里掏出任意门的机器猫迷恋至极，一天到晚目不转睛，恨不得把那只没有脖子的大脸猫从电视上抠下来，“家里可能很乱，我回去马上收拾。”
　　“回去一起做饭吧，”简扬还在想夏尔和姜承元的事，“你买菜了吗？”
　　“但我们还是得先去一趟超市因为夏尔说她想吃馄饨，”李文滢点点头，想到夏尔说的话，对简扬的留学生涯突然好奇起来，“夏尔说，你是在德国柏林念的大学，真的吗？”
　　简扬的手指敲了下方向盘，像是想到不愉快的遭遇似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回答道：“对，柏林工业大学。”
　　听起来像北京工业大学，李文滢对国际排名那些事情一窍不通，兴致勃勃地问：“是双一流吗？”
　　“差不多，”简扬觉得没必要跟李文滢解释那么多，毕竟不影响生活，“怎么了？”
　　“你好厉害！我记得高中时候你读书就厉害，”二本肄业的李文滢目光灼灼地盯着简扬，对高学历知识分子的崇拜已经不言而喻，“那你怎么没读研究生啊？”
　　“系好安全带，”简扬的耳根红彤彤的，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连脸都没转过来，冷声命令道，“少说话。”
　　行吧，猝不及防吃了个闭门羹，李文滢多少有点不高兴，拨弄着安全带，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某种香水或者洗发露。李文滢皱了皱鼻子，仔细闻了闻，疑惑半晌，还是没忍住：“简扬，你换洗发水了？”
　　“李文滢。”
　　简扬很少连名带姓地叫李文滢，一般直接有事说事，没事基本不闲聊，生活在同个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突然用如此正式的语气喊自己名字，李文滢顿时大感不妙，情不自禁正襟危坐，像极了犯错等待班主任神罚的学生。
　　“你安全带□□扣眼里了。”
　　“哦哦哦哦，”李文滢点头如捣蒜，咧开嘴傻笑，“我说怎么感觉那么勒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