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果有期待，我想最好是不说 走出校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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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我探着脑袋左右张望，远远瞧见余映山背着吉他包的背影，穿着件蓝色条纹的衬衫外套，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静静等着。
迟疑了一下，我抬脚朝他走去。越靠近，脚步越轻，到跟前的时候，悄悄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头却顺势往他身子左边偏去。
原以为他会下意识朝右转，没想到竟直直地和他撞了个正着。
鼻尖碰到了他的胳膊，猛一下还有点疼。
“哎呀！”我叫了一声，捏着鼻头。
“你是不是傻。”他从车上起身，俯身看着我。
“你怎么不进去，不对，你今天怎么会在学校？”我满心的莫名其妙一股脑涌出来。
“运动会是不是挺无聊的，出去转转。”他完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
“还…… 行…… 吧。” 我一字一顿地拖长了音，心里却已然被他的提议勾出了几分兴致。
“上车吧。”他转身跨上了自行车，留给我一个后背，示意让我坐在后面。可我望着他身后那个鼓鼓的大吉他包，感觉挤上去怕是有些费劲。
“哦，等下。”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把车停好，径直往传达室的方向走过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他一边理着衬衫，一边走了回来。吉他应该是暂存在传达室那边了。
“好了，走吧。”他重新跨上单车，撑在地面的腿轻轻朝我这边偏了偏，示意我上车。
我拽着他的衣角，坐上了后座。
虽说今天开运动会，算是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可大部分同学都还在校园里晃悠。这个点贸然出校，本就让我心里隐隐有些局促，再加上此刻竟坐在男生的单车后座，那份拘谨便又添了几分，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转念一想，比起在教室里闷头刷题，又或者是在操场上旁观别人的幸福瞬间，此刻吹在脸上的自由的风，才是实实在在让我觉得惬意啊。
水城，位于长江中下游的一隅，因水系繁茂而得名。虽然没有江南小桥流水的雅致，却也处处与水相依，宽的大路挨着水岸铺展，窄的小道沿着水蜿蜒，整座小城，都浸在淡淡的水意里。
我们沿着河边一路骑过去，又穿过了老街弯绕狭窄的巷道。清润的风透过他的衬衫吹过我耳边的发丝，虽然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但我好像对终点也并不好奇。
终于，余映山把车停在了城后的森林公园门口。比起城里的吵嚷喧闹，这里僻静了许多，想来应该也不会撞见什么熟人。
我自己也说不清怎么有这般心思，明明不过只是坐在他身后的一次同行，半分出格的事也没有，却偏偏暗暗在意着 “无人撞见”。
“这里，你经常来吗？”我偏着头，望向公园里面，问着余映山。
“不上课的时候。”余映山一边停稳车，一边漫不经心地应道。
“不…不上课的时候？”我惊讶地看着他，“都来这儿啊？”
我忍不住想追问下去，却又不想显得太好奇他的事情，便打住了，跟着他径直往里走去。
这森林公园在城后，我平时来得很少，印象里上一次来，还是初中和同学一起春游的时候。
这个天气确实是逛公园最舒服的时候。
风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清凉，空气里漫着草木晒透后的干爽，混着泥土的温润，清清爽爽的。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深处飘出来，脆生生的，倒衬得周遭更静谧了。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筛下来，碎金似的落在他肩头，晃得人眼睫轻轻颤。他步子不快，衣角被风轻轻掀着，我目光落上去，又悄悄移开，只觉得连这秋日的风，都慢了几分，晃悠悠地绕着我们的脚步。
我踩着地上沙沙轻响的枯叶，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我没来得及收步，险些撞了上去。
“碰瓷啊，追尾是我全责哎。”我歪头看着他，语气带着浅浅的打趣。
他转过身来，眉梢轻扬，目光落在我身上，慢悠悠道：“那看来得让你赔点什么。”
风轻轻卷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扬，也吹得我心跳莫名慢了半拍，我故作镇定地挑眉：“赔什么？”
他旁边侧了侧身，抬手朝旁边的长椅指了指，“载你骑了那么久，赔坐。”
我挨着椅边的扶手坐下，他也跟着坐过来，我们中间不远不近地隔着小半臂的距离。
静静待了一会儿后，我心里揪着点想搭话的念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把刚刚没问到底的好奇拎了出来，轻声问：“你说你不上课的时候，总来这儿？”
“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捻了片树叶，指尖轻轻转着。
“我还以为你平常，都忙着在外面准备艺考呢。”我缓缓点头，随口说着。
他好像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指尖顿了顿揉搓的叶子，冷不丁抬眼问我：“你这会脑子里，想到的是五月天哪首歌？”
我愣了愣，目光扫过眼前的光景，思绪晃了晃便有了答案，故意憋住笑，一本正经地回他：“《垃圾车》。”
他眉梢挑起，一脸质疑地问我：“这秋高气爽的，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看他这副被噎住的模样，我晃着腿打趣，“不然呢？你看这路边的落叶，可不得来辆垃圾车过来收拾收拾嘛。”
他啧了一声，抬手把手上的叶子朝我轻弹过来，精准落在我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合着我跟你在这儿赏秋，你这儿惦记做环保大使呢。”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吧，再逛逛。”
我们依旧一前一后地走着，没走几步，他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等我跟上来，便自然地与我并肩，步子放得和我一样慢，继续往前逛着。胳膊偶尔擦过彼此的衣袖，但只是一沾即离的轻触，我下意识地往旁侧微挪了半寸，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捏着那片树叶，叶边在风里轻轻晃着。
不知道这样静静的地并肩走了多久，拐过林道转角来到了河边，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一下子觉得心头的阴霾也拂去了不少，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前小跑了几步，回头看着余映山。
“离开学校，外面的世界还真舒服啊。”我朝他扬了扬下巴，笑着喊出声。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应声，两手张开撑在河边的石栏上，抬着下巴看向远处，好像也在感受这河畔的秋风。
我也靠在石栏上，指尖碰到微凉的石面，视线越过河面晃漾的碎金，望向对岸叠染的深浅黄绿。风轻轻撩起我鬓边的发梢，余光里，忽然觉得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注视着我，我心头微颤 —— 却不敢转头迎向这目光了。
17岁的少年，各谙心事。
我依旧望着对岸，可目光早已失焦。身边的男生，其实也算不上熟悉，但又好像每次总是忍不住地想追随他的脚步。不管是他莫名其妙发来的短信，还是看似随口地邀请我一起度过这个漫无目的周日上午，总是没有横冲直撞般地，可我却并不觉得唐突。究竟是因为单纯想逃离那些被试卷塞满的日常，还是别的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目光垂下，看着手心，身旁那道目光好像也已经移开。伸手接住了被风吹来的芦苇飞絮，用力攥在手心：
“我想到的那首歌，是《纯真》。”
我在心里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果有期待，我想最好是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