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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晋安扇门   ...

  •   琅琊锁门,谢了争杀人携带戈音出逃一事蹊跷,江翎面对江不论的质问多少没有底气,到头来只能僵着头皮编织情节,顺水推舟。

      “师兄,那夜我从未涉足后院,失水一事诚不知。”

      江不论张嘴间,锁门弟子从外闯入,当即痛哭流涕跪在江不论跟前,“大哥中了叁毒!现如今活不久了!掌门想想办法啊……大哥不能死……”

      “三头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追不上。”江不论镇定道,眼神却越发狠戾,盯得江翎发毛。江翎“嘭”跪地磕头。

      “谢了争出逃也有存在我的过失,师兄当罚则罚。”

      “罚?”江不论哼一声,指尖敲案,乍一声“罚”,江翎被其身侧两名童子拖了出去,江不论稳稳心坐了下去,朝着门外人挥手。“四十大板再拖过来。”

      “是。”此人应道。“不过,后山放火的人当如何处理?”

      “继续审问。”

      人都离开后,堂内落了个凄清,悲泣声接二连三升起,江不论从容呷水等着此人为大哥哭丧。

      “大哥为您衷心办事,求掌门可怜可怜他……”

      江不论叹道:“叁毒只有下毒人才能解,你们未能守好谢了争,这事又能怪谁?”

      “怎么说,大哥只有一死了?”跪着的人悲怆不已。江不论没回应。“多年前大哥与我一同奉命从汴京来到琅琊协助你们锁门,冒死帮你做了多少下三滥的事,如今生死关头你竟对大哥不管不顾了!大哥真是瞎了眼!”

      江不论轻抬手,指向脚边人的左眼,扣去此人脸上的面具。看他火燎半面,肉红的眼皮向外翻,厚唇生疮流脓,是遭罪很久未能及时医治而留下的。江不论派去监视谢了争的几人中,就有此一人,因受大哥掩护侥幸躲过谢了争的叁毒。

      “瞎了眼的是你。”江不论斜眼看他,“见我还能讲出这般话,留着另一双眼还有何用,不弱一齐剜掉。”他调平平,舌却刀人。

      半瞎子抓住江不论的手,直戳向右眼。“我何惧!”

      江不论弓指头避开了那只右眼,审视此人,他还真的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若是再做些什么,当心朝廷举兵杀你琅琊片甲不留!”

      江不论笑一声:“你指望一个太监举兵。”

      “别忘了你与李大人的约定!他派我们来锁门不是帮你造反,是傀儡术……你居然心存思念,疏于对明王养女的监禁!当今她逃了,李大人势必要来琅琊与您再会会了。”

      “我已经械羽传书,告诉李大人,江不论你因私心致使犯人逃亡,至今未能巡捕。械羽往返汴京与琅琊要不了多时,不出三日,李大人便会知道所有!”

      江不论抬眼皮,托起脸眺向院中那假山,天阴沉,水榭旁蜻蜓麻乱,落在荷上又飞走。

      “李为要来便让他来,戈音是不能逃走的。”说罢吩咐身边人。“近来多雨,交代青葙子若想出琅琊不能再推迟,以免遇上灾害。”

      “青葙子好似没有要走的意思。”身侧人低声说。

      往年此时,青葙子都会趁早打算出琅琊,于江湖行医,闻青葙子当今没出琅琊的打算,一时说不上是惧是喜,他惧戈音落入自己手中不知该如何面对青葙子,惧倘若李为诚心对付自己而伤害青葙子。喜在青葙子兴许是为了自己才留下。

      可终究是多想了,第二日青葙子带着青涯与江不论道别,她撑着一把伞站在水榭旁,青涯见江不论走来抱着药箱子暂回避。

      江不论眼神随着青涯消失才转到青葙子身上。

      青葙子稍稍行礼。

      “南方瘟疫泛滥,事不宜迟,今日我便走……带上青涯,他也能为我办事了。”

      “如此,也好。”江不论垂眸,他上前靠近青葙子接过伞,青葙子掌心贴上江不论双颊,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江不论却没有抬眼看青葙子,柔声问:“下次回来是何时?”

      “莫问归期。”青葙子拿过伞,朝如今琅琊掌门欠欠身子,“也不必挂念我。”说罢青葙子离去。

      青涯与零星随从随着青葙子离去。

      江翎没见青葙子最后一面,他因被罚四十杖正趴在床上哀声叫痛。

      “师娘走了,只托人送个药是什么意思,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江翎问身侧涂药的师弟。

      “没有交代,只是听说此次出琅琊不准备回来,也从锁门带出去了五人。”

      江翎:“早已料到。”

      师兄话锋一转问江翎:“那日后山走水,你同我在一起拆锁,这都是掌门亲自吩咐的事情,为什么捉到了那日放火的人,还会怀疑放火的人是你?亏青葙子临走前替你说了很多中听的话。”

      江翎深知其中奥秘,未能开口。他早已发现谢了争入锁后潜伏在锁门的换面人,因用过“易容术”当然了解其术需用到何种药材,以及易容所能维持的时间不过四个时辰。此人以生病为由寻青葙子问药,他自觉天衣无缝,但药量过大导致青葙子与江翎双双有疑,经暗中观察才知道这是个杀了锁门人,并藏尸替身者。

      身份暴露后,青葙子与江翎要挟他成就了三人谋。

      青葙子有十成把握,这个人不会供出江翎。

      今日,锁门公众斩罪人,易容者的真面容公之于众,他面容憔悴,刀削般的脸被病痛折磨不挂一丝肉。

      “招供多日,不出一言,在他身上发现了木雕玩偶,再问便要咬舌自尽。”童子告诉江不论,他所说的木雕江不论早看过,是否出自荻翎一看便知。

      童子:“今日斩去此人头颅,杀鸡儆猴。”

      江不论:“我听闻你多次找青葙子寻药,为了什么?”

      “病重活不过多时,但有责任在身尚不能死。”

      “你的责任就是救出谢了争,带走戈音?”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好在青葙子医术高明,留我多活几日。”

      江翎闻此言,心不由揪起,仿佛再听下去,事情就不会如青葙子想的那样发展,这个人会供出同僚。

      “如今我父母兄弟都在他人手中,你要杀便杀!”

      江不论:“你叫什么?”

      “东叔。”

      江不论侧头询问,琅琊一带可有姓东的人,身侧人摇头称无,此姓南方多见,尤其是晋安。

      南,有晋安扇门。

      扇门与锁门的关系早不如当初,尤其是江同正上位后,如今江不论坐上掌门位与扇门的交往少之又少。扇门荻翎的木雕……东叔要救的人是谢了争也是戈音,早听长孙容曜与荻离尘情比金坚,相比荻离尘要帮的长孙容曜,保的是傀儡术。但晋安因外贸与外族人多起争执,此祸潜长积累,如今的晋安局势不稳,被朝廷严管,成为扇门的一大阻力,他荻离尘又能做得了什么。

      东叔死前,看过江翎,这眼神不掺杂恨,更多是善。入夜,江翎在枕下翻到东叔所留遗书,他没学过字,却还是吃力写下每个字,小而不精。

      “我命数本不多,妻儿皆入他人之手,不得不奉命前往琅琊,杀人片甲不留,救人于水火,幸得青葙子救,方能延长寿命。恩公救治瘟疫而南下,往晋安,实为救家人性命,感之不尽……时至今日有一言必说,我随荻翎至琅琊,他在琅琊南界的潭水镇,此人随性极可能将二人留在潭水镇静等落入江不论之手,请告知二人速速离开……”

      潭水镇在琅琊人尽皆知,江不论怎会不知道,只是当年与荻翎有约,永保他潭水镇。江翎知道江不论这么做的原因是出于对自己仰望权势抛弃情谊的愧疚,但江不论今非昔比,他甚至会杀掉荻翎,与其倒戈相向。

      江翎书信后拿起案上的械羽,抛出窗口忽大风作,械羽被卷入其中。

      李子抱着一个铁罐坐在房顶,身侧是失色的仙人走兽。戈音从屋内走出来,被李子手上脱出去的柿饼砸到,她抬头看,李子仰脸定定注视前方,又或是远眺,丝毫没留意手上吃的柿饼,戈音回头看,那个方向是琅琊。

      “风大要落雨了,快下来。”戈音说。

      李子:“下雨了爹爹怎么办?”

      戈音捡起柿饼:“你爹江湖多少年,淋过不少雨。”

      “爹爹说不能淋雨,会生病的。”李子回道,她留恋远方的景,可雨还是滴在脸上,迫不得已拍屁股起身,将晾干的柿饼快速捡进罐里,“阿姐——”李子扯着甜甜的嗓子喊,从屋顶跳下去,戈音接个正着。

      “荻翎出去多久会回来?”戈音问李子。

      李子晃晃头,“爹爹说不用我等他,他想回来就回来了……”

      雨飘在李子脸上,被戈音抹去,她抬眼看潭水镇像是一条从死水中拖出来的耗子,机械错落交叠,不是汴京的富丽堂皇。

      “阿姐,哥哥去哪了?”李子问戈音,自那夜过后除了每日熬药期间,戈音就不再见过谢了争。荻翎称如今扇门内事事繁杂,不易将两人带回去,因此暂留着两人于潭水镇养伤,江不论不会摸到任何两人的踪迹,这说得轻巧,可潭水镇毗邻琅琊,江不论搜查范围稍有扩大,两人尾巴定会暴露。

      戈音:“兴许是陪着你爹爹一起拆锁了。”

      李子:“听说谢大侠很厉害,对吗?”

      “那不错。”

      李子晃了晃铁罐,哐当响。“那爹爹跟他在一起就不会受伤了……”

      戈音悄悄看李子,不觉柿饼被戈音的手暖化,她想荻翎不是敌人。

      半夜,李子怕雷声躲在戈音身边,戈音点了灯,为李子掖好被子守在她身边。“害怕雷吗?”

      李子圆眼不眨,盯着戈音额头,缓缓道:“下雨了,就会有人一股涌到潭水镇,他们是从西边绕过来的琅琊人……”

      从西边绕过来的琅琊人,是从琅琊城门绕至此处,除了锁门和官兵再不会有其他人。戈音躺下问:“他们做了什么?”

      “砸…砸了潭水镇……”李子贴近戈音。

      砸不是这些琅琊人的动作,而是一种程度,李子用模糊的话让戈音心塞,那群人一定是做了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戈音将李子拥入怀中,等李子捏紧的手放松后,她听着雨迟迟不眠,除了李子所说的,还有雨灌入锁的后果会不堪设想,荻翎与谢了争九死一生。

      铁栓多次被风刮得响亮,像一根针被节节敲进戈音心里,她明知道今夜荻翎不会回来,却还是频频抬头去看。

      最后一响,谢了争推门而入,他身上滴水如柱,手握着腰间刀柄蓄势待发。戈音起身,谢了争脱掉衣服,解开纱布,草草将胸前血蹭去,戈音闭眼闻他闷嗯后,谢了争已经上过药朝自己走来,这步子不稳。

      “荻翎呢?”戈音扶稳他。

      “回来了……”谢了争看到了李子,“今夜我们便走,江翎械羽来信称江不论不会放过潭水镇。”

      戈音沉吟,江不论不会放过他们两人,也不会放过潭水镇。

      “我们走的话,潭水镇该怎么办?”

      “啪”响,荻翎手上的扇子合上,他走了进来,显见是换了一身干衣裳。“有我在潭水镇,江不论不能怎样。”

      戈音质问:“你就这么笃定?”

      荻翎坐上榻叠着腿,将李子伸出来的手放进被褥中:“当年我们有约,他不会对潭水镇怎样。”

      谢了争:“械羽有言,江不论有可能违约。”

      “违约又有什么?难道要你们留在潭水镇,等着送死吗?到那时被荻离尘指责是潭水镇拖了你们的后腿,真可耻。”荻翎说道。

      “可……”

      “你们心善,可这世上本就没有是非,每个人都被心中的私念牵着鼻子走,我们没有绝对的对错,差的只是三观不合。江不论在锁门受尽屈辱,生母遭江同正母亲陷害而死,他野心勃勃走到今日,报仇杀人但也救过无数人,谁能说他不是人,说他是错的,我信他不是最恶的。”

      戈音缓缓坐下去,双手搭在桌上,她无言以对。

      “赵孽在你眼里是个怎样的人,长孙容曜呢?还有他……”荻翎问后指着谢了争,戈音看过去,谢了争头发盖面,抿嘴无一言,真是人畜无害。

      “谢了争的生母……”

      “荻翎!”谢了争忽然打断荻翎,朝他蹙眉摇头,荻翎拍拍膝盖这才没有说下去。

      但戈音已从谢了争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她不知道的,谢了争藏得最深的东西。谢了争的生母有什么不可说的。

      荻翎:“你知道为什么你与谢了争同为赵孽收养,却不同姓吗?”

      戈音想过,无非是谢了争姓随母,自己随父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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