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护你” 戈音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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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音与青涯分别前，随口了一句谢了争在哪。青涯先是打马虎，可实在是拗不过戈音只该如实相告。
天仇与江不论的卧房无人居住，也无人清扫。隔日大早戈音被青葙子带着逐个拜访，两人身后，涯儿抱着扫帚。不知道哪来的狗腿子装模做样站在檐下，见着青葙子紧忙推开门，一股灰涌上面，捏鼻子又咳嗽几声。
“看这屋里头！瞧瞧这灰能把我埋了，就不劳烦您亲自来整。”这人对青葙子道。
青葙子摆手：“无妨，我只是找东西。”
“您要找什么，我去。”
青葙子抬腿道：“旧肢架。”她说着往里走，可被面前人有意阻挡。
戈音胳膊抵上这人胸口，将他向侧边推：“我寻思着你是什么辈分？拦人不长眼？”
“你这人说话难听！”
戈音咧嘴笑：“你刚知道？”
“江夫人，您瞧瞧！不知礼数的人！”面前人说着推开戈音走在青葙子面前，有意阻拦。青葙子抬眼看他，激得他汗毛竖起，没见过青葙子这犀利的眼神。
同辈大多唤青葙子师娘，前辈叫夫人的居多。原来是江同正的狗腿子，拦着青葙子不让进，里面八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戈音想到这便来劲，搓搓鼻子大步流星率先进屋，狗腿子拦戈音却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青葙子的手已经拿起了案上的一本《伤寒杂病论》。
她潦草翻看后，转身绕过屏风。
戈音掐狗腿子脖子，涯儿抱紧狗腿子双腿。戈音此时能听见的除了狗腿子的哼哧声，还有屏风后卷册碰撞木架声，青葙子在找什么东西。狗腿子不再挣扎，零碎卷册声骤然消失。戈音留意屏风上那片削瘦的背影迟迟不动。
良久青葙子走了出来，指尖挑了根有形钢丝。
“您，您找到了吧？”
青葙子愁脸乍现，摇头：“肢架与书放一起竟会受潮生锈，我愣是拆了很久……我看这屋里的东西用不上，全烧了吧。”
“好。”
戈音已退至门外，她接过涯儿的扫帚架在肩头，随青葙子离开。涯儿早不见影子。
青葙子：“你不必跟上来，我自己去就好。”
戈音点个头，她照着青涯所说位置找到了关押谢了争的锁。此锁甚偏僻，周遭空旷无一物，戈音听说里面关押的都是些“凶神恶煞”，但想到谢了争喊话不拔调的样儿，与这地方真不搭边。
这时，青涯抱着青葙子的药箱站在戈音身后。戈音伏在墙角向锁方向瞅，涯儿也学着探头，“师姐，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戈音转身，盯上青涯手上的药箱，排骨高汤，香。
青涯抱紧药箱：“里面的药，苦。”
戈音：“奥。”她说罢佯装离开，青涯走远，戈音大呼小叫拔腿奔过去，“险些忘了，师娘的事还未完，你怎么就放着扫帚就走了不见影？方才师娘还在找你……”说着，已经接上药箱，要被香昏了头。
她掰心算算，好久未沾腥了。
青涯圆眼大睁：“不是你要我把扫帚给你么？”
戈音：“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语毕，戈音掀开药箱深深嗅上一口，进了锁。
入锁寻谢了争这一路，关押的人形形色色，青面獠牙抠脚大汉，索命七八爷舌头下耷，那哈喇子都落在脚上了，没一个正常的……除了背靠墙角打坐合眼修仙的谢了争。戈音放眼见谢了争手腕上刀痕叠叠，心揪了一瞬。
谢了争不是端坐，是身子骨只能由墙角支撑才能坐稳。他指尖颤动一二，微微睁眼，想张手却无力，只有嘴张合着没一句能叫人听懂的话，戈音费劲才听到那两个字。
“阿姐……”
这与十年前他杀死赵孽，手握刀柄有何不同。戈音不为所动，胸口的气难出难咽，她一度觉得相比十年前变的不是阶级，地位，荣辱，是自己。
铁门打开，戈音走了进去，拍屁股坐地上掀开药箱。她方端碗，十里飘香，隔壁囚犯好似野鬼般垂涎三尺，甚者伸出爪子朝戈音狂挖，锁壁震响。
就连谢了争也有了反应，目露凶光盯紧那群恶鬼。
戈音举碗，“我不是来取血的。”
谢了争抿抿干裂下唇，把手臂收回身后，动作大得将身子带偏，他头撞地面闷气不吭。
“想吃？”戈音问他。此话一出，周遭囚犯反应更猛，谢了争眼未闭上，戈音起身脚踩谢了争胸口：“我是来杀你的……”
“……”
戈音松腿，将碗放在了地上后坐回去，她抱胸看着谢了争会怎么吃进去这口饭，恐怕是连咽都不能咽下。
锁相对封闭，只有几个窗子来通气，刺鼻的恶臭将戈音围绕，尤其是关押谢了争这地方，冲鼻的就像灌了口硫酸，她是尝不下闻不了这排骨，何况心再有怨恨也不能让叁毒还未从体内驱除前让这货活活饿死。
可谢了争给脸不要脸，倔着脸，对碗不闻不问。
戈音将碗向前推，谢了争闭着眼。
“不吃是要我喂你？”戈音问他。
可此话一出，谢了争睁开眼，又是泛红的眸子深沉望着戈音，戈音心骤然不跳。“嗯……”
“你还真要脸！”戈音叉腰。裙尾盖上谢了争的手，谢了争指头勾勾又说了个“吃”字。
这地方臭味熏天，别说看着谢了争张嘴扒食，戈音早已反胃。
“哎哎哎！不吃不吃！给我吃！”青面獠牙抠脚大汉抓着手腕沉甸甸的锁，重击牢槛，戈音头顶簌簌落灰，落到墙角长毛了的肉菜翻碗上，大片的好似臭水沟。
“他不吃饿死得了，我说啊……他两日油盐不进，不吃也不闭眼。”老汉扒着喊。
戈音指着谢了争，问老汉：“我来的时候，他不就是闭着眼。”
老汉翘腿挠脚心：“那我上哪知道？他不吃就算了，也不让我吃……”
戈音见谢了争不为所动，拿起碗举到大汉面前，大汉踮起脚尖，健硕庞大的身子使劲向牢槛里挤，谢了争从地上爬起来，“不要他。”
谢了争不要他吃。
戈音把碗放回去，撂一句：“那你吃。”
谢了争抓上碗，牢槛那侧，一个拳头大的铁球袭向谢了争——谢了争艰难咽下一口汤后，戈音手握铁球，由于冲击力过大戈音的手距谢了争的脸只有一毫。谢了争缓缓回头，戈音上身发力，将铁球掷回去正中青面獠牙抠脚大汉。
老汉踉跄后退。
“要死！”戈音上前揪住其领子，“你要是砸伤我，有你好果子吃！”
“我这也砸不到你嘛——”老汉评理道。
戈音掐上老汉脖子。
“我不想对姑娘动粗，戈姑娘好好掂量掂量你到底在干什么。”
戈音：“你认识我？”她说过后，循着老汉的视线向四周打量一圈，相继撞上舌头下耷来索命的七八爷，细看这些人，留着不合理的平短胡子……是江不论派进来看守谢了争的人。
“……”戈音咬咬牙松手，一个将要死了的人，竟被江不论这般看守。她回首看谢了争，一碗汤喝的精光。
戈音蹲下身斜眼问他：“嗓子还能说话吗？”
谢了争斜眼看过老汉，指了指喉咙摇头，后将手展开，手背贴着大腿放。戈音要问的话不能被江不论听去，但她没有立刻写字，坐着与谢了争干瞪眼，直至四方呼吸声沉稳。
戈音：为什么要来锁门救我？
谢了争动动嘴，无力笑着动手：奉命。
戈音：谁？
谢了争摇摇头，他是没有告诉戈音的打算，可戈音一拳要砸在头顶才举手护头，接二连三点头，写：明王。
戈音：为什么？
谢了争：护你。
……
明王要护戈音，长孙容曜脑子被驴踢正了，能想着护戈音，还是护戈音手上的傀儡！
谢了争抓过戈音手，道：在外慎言傀儡。
戈音甩开谢了争。在外慎言傀儡不就是为了护她手上的傀儡！
谢了争眼巴巴咽唾沫，他不知道戈音脸上这是何等表情，于是在戈音腿上写了句对不起。
“想用一句对不起打发我！谢了争，纵使你对我说千百万句，我都不会原谅你！有朝一日我要你死在我膝盖下！”
锁内酣声被戈音这一声吼击得乱了节奏。
谢了争抽出身下的剑，想递给戈音。“现在……杀了我。”
“你休想！叁毒未解，我是不会杀了你送命！”
“舍不得吗，阿姐。”谢了争喘道。眼神又是挑衅，戈音不止一次对上这双眼，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正的谢了争。她踏上谢了争肩头将他踩在地上。
“你别忘了赵孽是怎么死的！那是养了你八年的人，好的全惯你，你却杀了他，到头来还要与赵孽的敌人为伍，你还能再狠一点吗！”
谢了争眼神涣散。
时隔十年，戈音再次看到谢了争掉泪，她抬脚离去，回首告诫谢了争最后一句话。
“我明日还会来找你……我戈音身在何处做了什么，陷入某种境地与你和明王没有任何关系，至少不会与仇人有关系。谢了争，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的趁虚而入。”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护你”
，还差 